“爹,嘻嘻,你猜,石頭被我藏哪裡去啦?”
稚嫩的榮零抬頭仰望著面前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說。
中年男人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用逗小孩的語氣說道。
“嗯……嗯……在哪裡呢?”
榮零期待地望著他那身影偉岸的父親。
“在不在這裡呀?”
男人彎下腰,將手放在了榮零衣服的鼓囊囊的口袋處。
“嘻嘻嘻,你被騙了呀!這是撥浪鼓,不是石頭喲。”
“嗯嗯嗯?竟然不是嗎?吾兒好生厲害啊!!”
榮零得意地雙手交叉環繞抱胸,頭與嘴角同時高高揚起。
“你再猜猜呀?”
“讓為父再想想……是不是被你塞到衣服裡面了呀?”
“沒有呀,爹你好笨啊,這都猜不到!不過爹你放心,以後我罩著你了,我比你聰明多了,還有我絕對不會讓你受欺負的。”榮零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強調了一下。
“絕對不會!!!”
男人摸了摸榮零的頭,哈哈大笑。
被莫名摸了頭的榮零突然臉紅一陣,眼中的得意已是不見,取而代之的盡是害羞。
“爹,你幹嘛啊?”
“沒事,為父挺高興的。”
男人又頓了頓,又說道。
“那你有沒有注意,你那塊藏在衣領處的石頭在我手上呢?”
“啊??什麽時候的事?你又騙我,嗚嗚嗚嗚。”
“零兒,你還有很多要學的,不要驕傲自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榮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六年後
“爹,你猜猜石頭在哪?”榮零這些年來竄了個子,幾乎隻比榮良全矮了半個頭,但是臉上稚氣總歸是沒有完全消散。
榮良全笑了笑,伸手又向衣服口袋探去,但是半路又調了個頭,從榮零的頭髮裡輕易取出了一顆小石子。
“怎麽又放在這?”
“我以為你認為上一次與這一次不會是一樣的。”
“萬物皆有可能啊。”
“唉……爹……你又欺負我,每次我連一個回合都撐不到。”
“你還得多多磨煉你的小把戲。”
“哦——知道了——”榮零故意拖長了音,他和榮良全中間有著一道難以越過的河,也可能是海。
他的爹很神奇,像有讀心術一樣。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爹究竟在想些什麽,他很會表演,以至於榮零有時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真情實感的流露還是生動逼真的表演。
這種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
“咚咚咚!”陣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進來吧。”
一個著急忙慌的男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家主大人!您的妻子……出事了……”
“她怎麽了?”原本說話慢吞吞的父親這時說話卻是有些急切。
“上山采藥跌落谷底……”
“死了?”
榮零似乎已經猜到,他對他娘幾乎沒有感情,因為只有榮零和他爹知道,榮零生母早已故,如今這個也不過是個冒牌貨,與榮零相反,榮良全似乎真心喜歡這個女人。
男人沉默著,低下頭。
“屍體呢?為什麽她一個人去了?沒有人陪著?”
家奴連忙搖搖頭。
“奴才不知……”
“……”
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榮良全或許從那個家奴敲門開始,就知道了這件事。
可他偏偏不相信,又是刨根問底的問了。
良久。
十四歲的榮零看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的父親,心情鬱悶如這糟糕的天氣一般,外頭黑雲密布,壓得父子兩人喘不過氣來。
“爹我求你別喝了,對身體不好。”
榮良全並未回答,將頭埋得很低,似乎想要遮掩什麽,可是他越是壓抑,淚水就越是止不住。
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嗚咽幾聲。
這是榮零第一次看見榮良全的狼狽模樣,
他甚至第一反應是榮良全為了引出敵人的設計出的計謀。
“零兒……你覺得你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唔呃……”
為情所困?
榮零看著這個中年喪妻的頹廢男人,感悟萬千,卻是哭不出來。
“娘是個有些囉嗦的人,她心裡總裝著家人,卻容不下她自己,娘對我好極了,我幼時喜玩撥浪鼓,愛吃甜食,娘也記得一清二楚,上街時總是會買的……”榮零說的是生母,非是現在這個冒牌貨。
榮良全扭過頭去,榮零看著他,歲月已經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榮良全的頭,皺紋遍布的臉上掛著兩道淚痕。
“哈哈哈,真是好文采,不愧是我的兒子……”
他苦澀的艱難笑了笑,隨後用已經顫抖的手又去倒酒,待到酒快要溢出之時,又是用右手舉起酒杯遞到嘴邊,一飲而盡。
“零兒……你過來些好嗎?”
發呆的榮零,見到榮良全喊自己名字,於是快步趕上前。
“爹……天色不早了,該睡了吧……”
榮良全卻是擺了擺手,只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榮零還在疑惑父親為什麽不說話之時。
榮良全猛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一抹紅色,便是出現在了餐桌之上。
“爹!!!你怎麽回事?!等等,難道這酒有毒?!誰乾的?”
榮零驚慌失措的就去扶身形搖晃的榮良全,
榮良全只是搖了搖頭,然後開口。
“零兒,你娘的死不是意外,等爹走了之後,你要盡你所能找出凶手……”
“爹,你說什麽呢,你那麽厲害怎麽會……”
“你想要像爹一樣厲害嗎?去地窖左側的石磚底下,有我們家族歷代相傳的功法,零兒長大了,時候也到了,你多去看看吧,去學學吧……”
“爹!我不學,我要你教我啊!”
“別……耍小孩子氣了,你該長大了……”
話音未落,便是沒了呼吸倒在地上。
榮零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這是在他十四歲之後的第一次哭。
他曾經天真的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卻是發生了意外,
突然間,他瞥見一塊榮良全用血寫的布條。
血還未乾,
這又是何時寫的?
上面赫然寫著:
“家傳之演道,聲名不好,且非正道。
情需絕,歎吾未能到,實可笑,
終墾子傳道”
一年後。
榮零帶了幾個家奴,去清絕門拜師。
路經一無名小村時,看到一位乞丐身上帶著一塊血玉,雖然藏得很深,但凡人的手段怎能騙過家族少主。
“少主,血玉價值連城,直接去搶嗎?”
榮零未說話,只是看向那屋頂上盤坐著的衣著正道服飾的少年。
“你配合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