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村子裡,一條寂靜無人的拐角處。
一位衣著打扮樸素的少女,正跪坐在一位衣衫破爛的男子面前抽泣著。
男子面無血色,凌亂的墨發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看不出年紀。身軀無力的躺在泥濘的地上,似乎已經無了生息。
“大叔!你快醒醒呀!嗚嗚嗚!!”
少女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從腰間取下一個布袋子,布袋子甚至有些破舊了,但可以看出很乾淨。少女從裡面取出一些植物,擺在地上。
“這些是藥……還有……還有……”
少女擦了擦掛在臉頰的淚水,咬了咬牙,又從頭髮上摘下發簪,黑發散下來,襯得小臉白淨淨的。
她又把鑲嵌了一小塊玉石的發簪放在地上,這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了。她想叫醒眼前躺在地上的男子,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等等,爹爹說救人要把脈來著,她這時卻又有些後悔,後悔沒有好好聽爹爹說的話。
她學著她爹的樣子,將兩根手指放在男子手腕處。換了好幾個位置,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可她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少女推了推身前那人,忍住淚水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她似乎還想揭開男子的墨發,一探究竟。
只是突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止住了她下一步動作。
“再搖真要被你弄死了,我沒事。”一陣沙啞的開玩笑似的聲音傳來。
被叫做“大叔”的男子站起了身,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泥土印子。
“你沒事?大叔?”
“別老大叔大叔的叫,我不老的……”
男子又補充了一句。
“我有名字的”
“大叔……你叫什麽?”少女明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往莫。”
“好奇怪……你之前明明說你沒有名字的。”
“啊……之前忘了”
更奇怪了,怎麽有人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不過少女出於禮貌沒有刨根問底,只是擔心道。
“大……啊不……往莫你剛剛怎麽了?”少女抬起紅潤的漂亮眼眸。
“沒事啊,睡得太死了吧。哈哈哈哈!”
“你騙我!我爹是大夫,生病的人我見過不少,睡覺的人我也見過,我不至於分不清!”
往莫並未回答,他微微駝背,從凌亂長發中只露出那歷經歲月衝刷的滄桑眼睛。
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眼睛裡滿是歲月,是深沉,是看不透。
“滕姑娘,在下承蒙你的關心。”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東西,緩緩言道。
“在下不是小孩了,不用你費心,能照顧好自己了。”
隨後整理了一下襤褸破舊的衣衫,絕情的向著不遠處淒涼小屋走去。
“不要就不要嘛,真把自己當世外高人了嗎?”
滕尤免賭氣似的收起了地上沾上些許泥的發簪及藥草。
屋內
往莫擦了擦額頭滲出的虛汗,他的身體一向不好。
五年前來到這個村子,奇怪的是之前的記憶,他竟然都想不起來了。
也就鄰家那個天真的姑娘可憐他時常送些銅板藥草之類的。不過,往莫有時並非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只不過那姑娘的父親實在不太歡迎自己,若那姑娘把這些東西弄丟了,定要被她父親斥責。
往莫不想欠下太多人情。
僅此而已。
至於這間屋子,都不知道荒廢多久了,聽村中老人說,30年都無人居住,破破爛爛,房子的主人似乎搬出去別處了。近幾日,往莫被凍的實在受不住了,才進屋借宿了幾夜,雖四處漏風,可與外面相比好上不少。
往莫枕著昏暗的燈光,簡簡單單睡了。
以後他也就只能在這個村子裡安然老去,最後腐爛變成白骨……嗎?
這一夜竟是過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