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遲遲和顧秉義走進小院,顧長樂正在灶台旁煙熏火燎地做著飯。
“皇城鎮妖司的人來了?”顧長樂問葉葳蕤,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活計。
在他的心中,鎮妖司的人來或不來,對這個案子影響不大,反倒還可能搶了自己的風頭。
“是的,你看誰來了?”葉葳蕤故作神秘地說道。
“那個善良溫柔又比你好看的溫姑娘來了?”顧長樂調侃道。
“是!你朝思暮想的溫遲遲又來了!”葉葳蕤生氣地說道。
此時,顧秉義注意到了顧長樂,他並沒有急著與弟弟說話,而是轉頭問溫遲遲:“那個少年在這裡當下人?”
“他只是借住在這裡,你看他眼熟嗎?”溫遲遲小心翼翼地問道。
“正是舍弟...”顧秉義尷尬地說道,仿佛為自己有個這麽低賤的弟弟而感到羞恥。
顧長樂循聲望去,也發現了顧秉義。
他起身同葉葳蕤說道:“今日貴客登門,你帶他們去酒樓吧。”
說罷轉身朝屋中走去...
“等等...”顧秉義叫住了顧長樂,猶豫了片刻,他才艱難地開口:“長樂,你怎麽在這裡?”
“好久不見,我都有點記不得你的容貌了。”顧長樂不鹹不淡地說道,並沒有理會顧秉義的問題。
他知道今日若不是溫遲遲在場,這個哥哥估計轉身就逃!
......
見二人再無言語,溫遲遲開口對顧秉義道:“你弟弟在虞郡當訟師,我們這次輔助的案件就是他接下的!”
“就他?”顧秉義發現當眾貶低自己的弟弟是有些不妥,隨後解釋道:“我這個弟弟的性格和能力我還是知道的,在濁溪縣他還鬧不出什麽風浪,到了虞郡他就敢接這種大案,去了皇城豈不是要鬧翻天!這也是我沒把他接到皇城的原因。”
顧秉義一開口就是想為自己不照顧弟弟這一事實進行開脫。
顧長樂則對他這種說辭毫不感冒,還沒等他開口反擊。
葉葳蕤急著說道:“若顧長樂真像你說得那麽不堪,又怎能接到如此大案?”
顧秉義此時才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弟弟,驚訝地發現他已經有練氣五層的水準,心中越發有些不安。
“我只是有些擔心他的安危,覺得他在濁溪縣更加安全。”顧秉義辯解道。
“害怕我被外面的大風大浪拍死,卻不擔心十四歲的我在濁溪縣能不能吃到飯!”顧長樂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皇城那麽危險,弟弟也很擔心你!”
“你們兄弟二人定有什麽誤會!這次辦案你們多了解下對方,說不定心結就解開了。”溫遲遲看到二人均冷言冷語,有心開解道。
“我們還是聊聊案情吧。”葉葳蕤第一次見顧秉義,覺得他並沒有溫遲遲說得那麽好,接著她大體講了下這個案件,只是把事關月靈犀的部分換成了自己的身份。
“以我的經驗,這個郡守薑池定是吃了妖丹。”溫遲遲說道。
“本想讓你們昨天來,親自去郡守府探查一番,但你們中途被耽擱了一日,只能明日堂上驗那薑池是否吃了妖丹。”葉葳蕤說道。
“沒有問題!”溫遲遲乾脆地答應道。
“我認為還是有失妥當,萬一明日我們測不出郡守體內的妖丹煞氣,大家可能會被郡丞責罰,我們都有背景,自是不怕,但長樂無根無靠,明日他就不要上堂了,免得被報復!”
顧秉義找了個堂皇的理由,一來可以讓自己獲得更多的名聲,二來能讓弟弟不要因此聲名鵲起,萬一他也當文抄公!自己就記得那麽幾首詩詞,哪還夠用!
“我保他!”葉葳蕤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也護他周全。”溫遲遲跟著開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對顧秉義的失落。
“今日為了給你們接風洗塵,我特意請長樂給你們多做了幾道菜。”葉葳蕤激動地拉住溫遲遲的手說:“他做的飯比皇城天香樓做的菜還好吃,你一定要嘗嘗!”
“嗯!”溫遲遲柔聲回道。
顧長樂倒不是那麽小氣的人,既然飯菜都做好了,大家一起吃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司空玄剛巧也在這個時候回來,葉葳蕤介紹了彼此的身份,顧秉義和溫遲遲衝司空玄也行了行禮!
席間,溫遲遲向顧秉義說道:“素聞顧兄詩才冠絕皇城!今日再遇多年未見的兄弟,要不賦詩一首?”
顧秉義一滴汗從鬢角滑落,他最擔心的一幕來了,若此時自己抄詩,可能被顧長樂直接揭穿!
可若顧長樂在此時抄詩,自己卻不能提出任何異議,否則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幾日旅途勞頓,身心俱疲,難出佳作...”顧秉義搖了搖頭。
“我倒是有一首詩可應得此景!”顧長樂微笑回應,心知這顧秉義不敢在自己面前賣弄才學。
“顧訟師請。”溫遲遲溫文爾雅地伸出一隻手,期待著顧長樂的大作。
顧長樂在地上走了七步,頓住腳步吟誦起曹植的《七步詩》: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好詩!”溫遲遲聽完此詩心潮澎湃,聯想起顧長樂與顧秉義的種種不同,之前還殘存的傾慕之情,已經快煙消雲散了。
“小友果然是妙筆聖手!此詩用同根而生的萁和豆來比喻兄弟,用萁煎其豆來形容哥哥殘害弟弟,把兄弟內鬥描寫得栩栩如生!”司空玄拍了拍手,撚著胡須說道。
“過譽了,此詩源自我小時候所得一散佚詩集,上面寫著百首千年前的詩句,只是不為世人所知罷了!”顧長樂將眼神看向顧秉義,想看他作何回應!
“不會是小友想隱藏詩名,特意編造謊言欺騙我們吧。”司空玄極為捧場。
“那怎麽可能,我兄長也看過那本詩集,不信你問他。”顧長樂說完後,眾人望向顧秉義。
“這...時間過去很久了,我是有記得他和我提起過此事,只是看沒看過,我是真的忘了。”顧秉義說得很慢,生怕自己犯什麽邏輯的錯誤。
他既不想承認弟弟的才學,又不想將自己的秘密暴露,只能如此說來。
說者有心,那麽聽者更有心!
溫遲遲開始懷疑,顧秉義所做的詩歌全部是抄錄自那本驚世駭俗的散佚詩集。
見溫遲遲表情疑惑,顧秉義暗中傳音給顧長樂:“休要再提詩歌之事,也不要再用前世的詩歌,記住,這是我唯一的一次警告!”
顧長樂聽到此傳音,衝司空玄說道:“剛剛顧秉義傳音威脅我,給他一點教訓!”
司空玄從儲物袋中取出寶劍,刹那間指向顧秉義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