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馬車上,顧長樂將月靈犀放在自己的腿上。
合歡散的功效雖然還有一絲殘留,但已經到了顧長樂可以控制的范圍。
那迷離香豔的回憶在他的腦海中一起一伏。
雖然沒有看清月靈犀化形後的模樣,但是他相信,她一定是自己見過,最完美的女人。
晚風輕輕吹送,顧長樂心思逐漸沉穩。
他好想現在帶著月靈犀穿越回地球,找個安靜的村落,度過余生。
可這一切終歸只是他的幻想,兩人的不平凡注定了他們未來波折的人生。
月光偷偷鑽進車窗,顧長樂望了望天上的滿月。
突然想起前世狼族在滿月之夜化形為人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對不住莫折柳,不經意間傷害了那個有點笨的姑娘。
但想到剛剛慘死的車夫,他的內心有些痛,這個世界,凡人在面對修仙者時,生命顯得如此脆弱和不值一提。
如果以後還能再見到莫折柳,一定要將她調教成珍愛人族生命的好妖。
在接近虞郡郡城的那個早上,月靈犀終於伴著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醒來了。
看著顧長樂布滿血絲的眼睛和疲憊的神態,她知道顧長樂這兩天一直守在自己的身邊,從未睡去。
“你醒了?”看到月靈犀醒來,顧長樂忙問,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嗯。”月靈犀氣息微弱,這次化形她付出的代價極大,顯然不可能這麽快回復過來。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傻事!”顧長樂摸了摸她的頭。
“你想得真美...”月靈犀勉強擠出淺淺的笑容。
......
兩人一陣無言,都在糾結著一個說不出口的問題。
“把衣服還我。”月靈犀說道。
“好。”顧長樂從儲物手鐲中取出白色短裙,此時才發現那金色絲線上,開出了點點紅花。
月靈犀也注意到這點,趕忙搶過衣服納入儲物項鏈。
如果此時月靈犀可以化形,她的臉蛋應該比裙子上的血點更加的紅豔。
“我也是。”顧長樂小聲嘀咕了一句。
月靈犀點了點頭,鑽入顧長樂的懷抱。
有司空玄這個金丹期大佬趕車,他們提前一天就趕到了虞郡。
看著眼前這座比濁溪大十幾倍的城池,顧長樂心中的一腔熱血又湧起來。
車夫的死,司空玄說他會去搞定,讓顧長樂背上小狐狸,先去找落腳的地方,隨後到車馬驛找他。
月靈犀跳進破舊的小竹筐。
隨後顧長樂打聽了下律言閣的所在位置,急忙趕去。
站在律言閣的門外,顧長樂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感歎自己那種街頭攬客的生活,終於要結束了。
他即將邁入訟師府展開自己高階白領的打工生涯。
律言閣內人頭攢動,他來到櫃台前,衝櫃台後的女人很有禮貌地問道:“請問葉葳蕤葉訟師在哪裡辦公?”
這年輕女子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下顧長樂,幽幽說道:“葉訟師可是銀牌訟師,不接一般的案子。”
“她寫信讓我來當她的助理,我也是一個訟師。”顧長樂顯然有些不悅。
“小女子眼拙,興許是您舟車勞頓,染了些塵埃,我來給訟師拍一拍。”說罷她竟然想上來給顧長樂拍掉身上的土。
“不用了,謝謝姑娘,你還是告訴我葉訟師在哪裡接案子吧。”顧長樂拒絕了姑娘的好意。
“狗眼看人低!”月靈犀傳音道。
......
“我這就帶你去,這邊請。”女子殷勤地鞠躬指路。
“請。”顧長樂跟在女子身後,跨過身後長長的走廊,來到後院中。
後院中的景致讓顧長樂感覺,就算前世江南的那些別院,也不過如此。
來到葉葳蕤所在小樓的門口,女子欠身一禮說道:“這便是葉訟師的閣樓,小女子去忙了。”
走出幾步後還不時回望幾眼,仿佛在掂量著自己,能不能搞定這個被葉訟師看重的年輕訟師。
顧長樂敲了敲門,不出一會,便有人給他開門。
他剛剛想和葉葳蕤打個招呼,誰料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面容呆板,留著短發的年輕女子。
“找葉訟師辦案先去登記,叫到你再過來。”這女子剛剛說完便“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顧長樂無語,又敲了敲房門,那女子打開房門問道:“你怎麽還不走?”
“我是葉訟師招來的助理!”
“啪”的一聲,房門又關上了。
顧長樂......
過了片刻,門被打開,那女子說道:“你不是葉訟師新招的助理,但是葉訟師叫你上樓找他。”
從頭到尾,顧長樂看不出這個女人身上有什麽情緒的波動,放在前世,免不了要罵一句:“怪胎。”
顧長樂納悶,這女子剛剛的話是幾個意思?
他快步走上樓,想找葉葳蕤問個清楚。
看著葉葳蕤坐在寬大的廳堂中,桌椅書櫃以及各種陳設顯得高端典雅,顧長樂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讓我從濁溪縣跑來,又不讓我當助理?”顧長樂不悅地說道。
葉葳蕤口說道:“你先別著急,我有個更好的消息!”
“你講!”
“我給你找了一家新的訟師府,這樣你就不用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乾活了!”葉葳蕤微笑著說,極力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一個月一百兩?”顧長樂問道。
“必須一百兩!”葉葳蕤回答很乾脆。
“那住宿的院子也給分配嗎?”
“這個......”一貫謹慎的葉葳蕤頓時語塞,她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想到這一點!
思考了一下她接著說道:“你可以去租個院子,大概一個月只需要二三十兩銀子,反正你一個月有一百兩銀子的例錢。”
“可我沒錢.....”顧長樂感歎虞郡的物價果然比濁溪縣高出不少。
顧長樂為了給月靈犀買那件衣服已經掏空了自己,隻留下了一點銀子做日常的用度。
“你連二十兩都沒有?我借給你!”葉葳蕤大氣地掏出二十兩給他。
“今晚怎麽辦?司空玄那老道還跟著我。”顧長樂攤了攤手。
“去住店!”
“住店的錢要還嗎?”
“當然!”
“早知如此,我便不來虞郡了”
顧長樂歎了口氣,接著道:
“哎,只是我濁溪縣的房子已經賣了。”
至於那個小院,顧長樂是萬萬不會賣的,它承載了顧長樂十來年的記憶,還有個原因就是,它真的不值錢......
葉葳蕤沉默片刻說道:“我那個院子挺大的,今日你們便先去借住一宿吧。”
“多謝!”
“時候不早了,我先帶你們回去安頓下。”
“不去我要就職的訟師府去看下?”顧長樂還是很好奇自己辦公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樣的。
“今日天色已晚,那邊應該已經關門了!”葉葳蕤有些心虛,她想著明天將顧長樂帶到那裡後,自己立馬就消失!
“好吧。”顧長樂心想,寄人籬下也不能要求太多,畢竟葉葳蕤對他已經很好了。
兩人並肩走出律言閣!
那櫃台後的女子衝葉葳蕤行了一禮道:“葉訟師你新找的這個助理真是氣度不凡!”
“他只是來找我辦點事,並不會來律言閣當訟師。”葉葳蕤說罷便邁出了大門。
顧長樂緊跟在她的身後走出門,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身後女人那怨毒的眼神戳彎了。
殊不知此時白郎君也站在自己的閣樓上,望著顧長樂和葉葳蕤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