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密不透光。
真氣流竄,掌心,電花閃爍。
異物,無數的異物似在體內急蠕。
伏源眼前,整屋皆為螞蝗、蚯蚓狀蟲子流動。它們與牆體、房頂相融。滴蠟般,落在了伏源臉上。
蟲,首尾兩端,是五官扭曲的臉。黏糊糊的軀身,三瞳、四瞳眼珠密集。
嘩啦啦,大‘雨’傾盆。
伏源七孔被佔據。
入腦,似被盤附。
他要瘋了!要瘋了!咆哮著..
屋外,陶縣令及一眾捕快瞠目結舌,緊捂雙耳。
天雷!是天雷!
黑雲匯聚,狂風大作。萬裡晴空不複。蒼穹之上,青紅紫雷醞釀成形。似蛛網,又如筋絡。
極光一閃,刺眼,閉目。
只聽轟隆一聲,小閣化為焦土。
伏源浸潤著雷光,怒吼。
陶縣令等人雙手遮面,於指縫,窺得人形狀霆霓。其,長嘯不止。
外人當是仙雷激蕩,方致伏源大放淒聲。唯有他自己,驚厥於蟲幻,久久不能平複。
四面八方,人流湧至。
無一例外,目瞪口呆。
“仙跡!仙跡啊!”
起初,小部分百姓跪地,虔誠叩拜。直到伏源雙掌奔雷衝天,萬丈雲霄卷起漩渦,於中心,與其天人感應般,連成一線。
百姓皆視若仙人。
督正使猶豫再三,先是小旗官屈膝,漸漸地,再至總旗,百戶。紛紛臣服他們以為的仙雷天尊。
待矆睒盡,碧空如洗,葉千秋看清那人。猛拽徒弟們的衣袖。仙人遊戲人間,他有眼不識泰山。清息丸!清息丸!
“師父,何意?”
“為師想明白了,爾等歲齡也不小了。清息丸這等品階低劣的藥丸,養生之力微薄。回頭為師給你們一人兩顆淨髓丸。”
晃腦,肉麻感尚存。伏源吐故納新,觀上萬人膜拜。他未來得及言語,便已有百姓瞻仰道:“天尊大人,仙力無窮。定是來救萬民於水火的。”
“督正使乃玉麟狗賊的爪牙,望天尊大人速速除去。”
“不,天尊,我等身在黑暗,卻早已心向光明。皆是受了那倒行逆施、卑鄙齷齪的玉麟侯父子裹挾,才不得已與百姓過不去。”
嘈雜聲混淆了伏源的視聽。
他就一練武的,什麽天尊不天尊的。
“仙雷天尊,請收我為徒。”
“葉老,你這是.!”
連他這先天境的,都開口了。莫非,我真成仙了。此時不殺進侯府,更待何時。
伏源摸過相機,屏幕深紅,飽和度再高些,即是黑色了。翻轉,自拍。
一堆亂碼中,僅【大宗師】三字,他看得懂。
差點被這些人捧殺死!
“諸位,我並非仙人,僅是一般的武者。”
個個跪地不起,隻當天尊藏拙。
相機優化的武道太過強橫,讓他們有了錯覺。伏源慶幸自己機智,錄出了境界。
啊..疼疼!
此情此景,久違地觸發了記憶碎片。
【世子殿下,帶上我們,一同破敵吧.】
【願為殿下衝鋒陷陣.】
那是數千百姓立於少年將軍身前,懇求入伍的畫面。拋頭顱灑熱血,何等壯闊。少年鮮衣怒馬,民心所向。
伏源開悟。誤認為仙,或許,不是壞事。
豐州的太平,不能單靠他一人,也不可施壓飛雪等人。需數十萬黎民覺醒。
“終究是瞞不住了,本座確是仙人。”
獲得了肯定的答覆。
群情昂揚。
當伏源道出那句“人世疾苦,吾將伸大義於豐州”時,個別極具膽怯的百姓,也有了勇氣,斥上玉麟侯幾句。
“爾等須戒驕戒躁!本座身為仙人,頻頻出手,有違天和。今日起,強軍健體,共誅奸侯!”
“共誅奸侯!”
“共誅奸侯!”
振臂高呼,屬督正使最為激憤。
“仙尊,小生實則早已視玉麟侯為眼中釘、肉中刺。刀槍劍戟、甲胄弓弩,我千機閣隨手可造。”
“那便勞煩葉老了。”
“不,仙尊,小生心懷天下,何談叨擾。先前苦於年老體衰,不得已才苟全性命。若仙尊收我為徒,小生在此立誓,千機閣上下往後以兼濟蒼生為己任。”
伏源心虛。我一大宗師,能教你什麽。
可先天境強者,作為助力,又極為珍貴。
“罷了,念你一片心誠,武道境界又堪堪入本座收徒門檻,便收你為記名弟子。”
葉千秋眉飛色舞,老淚縱橫。此一役,海闊憑魚躍,天高樂逍遙。他也能成道爺了。
玉麟侯府,書房。
血手盤核,氣定神閑的豐州之主正與一血色道袍者對弈。
指執黑子,步步殺機。
“石穆賢弟,看來豐州之大,已容不下你的心了。”
“知我者,道長也。”
二者爭鋒相對,終是玉麟侯棋差一招。‘嗡嗡嗡’的笑聲於道長那發出。細瞧,這哪是人臉。一尺有余的灰褐色長喙,利似針尖。雞蛋大小的棕紅複眼泛著邪光,兩側,環型觸角時而張揚、時而收縮。
用膳時刻,一具具雙目空洞的仆人,擒著血氣方剛的校尉,任妖道吮吸。‘咕嘟、咕嘟..’,其皮肉枯竭,眼神漸與周邊人相似。
而那妖道,針喙,以肉眼極難看清的趨勢,短了丁點。
“恭賀道長,離靈軀又近了一步。”
“尚早。”
石穆觀蚊道人吸血千次,眼見其褪了斑鱗、環紋,六腿煉化成四腿,雙翅去而雙手生。其中艱辛,感同身受。
為了讓其更上一層,連發妻,他都獻祭了。
算了下時辰,血影衛、督正使遲遲未歸。石穆求教:“道長,我欲派大軍壓境,如何?”
“豐州僅有的一條殘靈脈,即在我等腳下。怎會有妖物現於他處?賢弟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何必多問。”
朝廷來人了!
不知以何方式潛入了扶風縣。穿沙門即是據點。初次派遣的血影衛去緝拿,遭反抗而亡。那些螻蟻便掌控陶筠邦,逼他胡亂寫了一通妖物作祟,以蒙其心。哪曾想,他玉麟侯早就看穿了一切。
之所以未即令大軍出動。是他認為朝廷的螻蟻不過爾爾。
而事實證明,他低估了螻蟻的實力。
火旗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