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樓道裡緊張戒備的雲笙被一把拽進了屋裡,回過神來後,轉身舉起手中的木棍就要打下,對面的人趕緊雙手護頭低呼道:“別打別打,我自己人自己人!”雲笙聞言生生止住了手裡揮下的木棍,這才看清剛才拽住自己的是什麽人。
面前的人是一個臉上有著淡淡胡茬的中年人,兩隻眼睛周圍還有一圈黑眼圈,像是剛熬了個通宵,此刻他正舉著雙手護住腦袋,一臉緊張地看著雲笙。雲笙對這個人有些印象,他應該是有一份夜班的工作,有時雲笙早上走得晚了會碰見他剛下班回來,但兩人雖然在同一棟樓裡,卻沒有交流過。雲笙越過男人向後看去,有一個穿著休閑服滿臉驚恐的女人站在臥室門前看著這裡,雖然害怕的要死,卻抿著嘴一聲都不敢出。
雲笙眉頭緊皺,雖然還滿是疑惑,但也慢慢放下了舉著木棍的手。見狀男人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從雲笙身旁快速走過,走到門前,小心翼翼地鎖上門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又趴在貓眼上向門外看了半天,才轉身走了回來。
“這棟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雲笙疑惑地問面前的男人,“你為什麽要把我拉進來?”男人趕緊豎起食指衝雲笙“噓”了一聲:“小點聲兒說話,你會把他引過來的。”雲笙不解,但也壓低了聲音說:“把誰引過來?你說清楚點。”
男人拉著雲笙往屋內走了兩步,遠離了門口,才小聲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那個人就像是個瘋子。他是住在一樓的一個住戶,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我像往常一樣下了夜班回來,剛進門就看見他在一樓樓道裡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在那兒,跟喝醉了一樣,我還問他怎麽了也不回答我,我後來就想著先上樓換個衣服,然後找房東說一聲。”
“我走到二樓的時候,看見保潔正在打掃衛生,我還跟她打了聲招呼。就在我掏出鑰匙剛打開門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飛快地跑上樓,我轉頭一看,正是剛才一樓的那個人。”說到這裡,男人全身打了個冷顫,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恐怖的畫面,“那個人跑上二樓,衝著保潔就飛撲過去,張嘴就咬,就跟一頭野獸一樣。”
男人緊張地看了看門口,繼續說道:“我嚇壞了,趕緊跑過去一腳就把那個人踹開了,他起身沒站穩,自己摔到了樓梯下,我趕緊扶起保潔,還沒等我開口,她就掙脫了我的手大喊著順著樓道跑遠了,我看見她上樓了。我一時間不知道是先追上去安撫她還是先下樓看看那個人什麽情況。就在這時,霍大哥從樓上下來了。”
雲笙趕緊問道:“你看見霍老爺子了?他在哪?他沒事吧?”男人趕緊擺擺手:“霍大哥受了點小傷,但是沒有大礙,我已經幫他處理傷口了,他就在裡屋。”雲笙聞言顧不得再聽男人說後面的事情,他快步向裡屋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女人趕緊讓開了道路,雲笙匆匆向她點了點頭就走了進去。中年男人緊隨其後,他低聲囑咐自己妻子:“你去聽著點門口,有動靜就趕緊通知我們。”女人點了點頭,向門口走去。
雲笙一進裡屋就看見霍剛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雲笙趕緊走到床前,坐到床上握住霍剛的手問:“老爺子,沒事吧?可把我急壞了,寧馨給我打電話說你好長時間沒回去,她快擔心死了。”
霍剛微微睜開了眼,扯了扯嘴角說:“沒事,就是傷到了小腿,行動不方便,又要讓那個妮子擔心了。”雲笙這才看到霍剛的左腿褲腿被卷起,漏出的小腿上纏了一圈紗布,還隱隱透著血跡。
雲笙擔心地問道:“怎麽回事啊老爺子,怎麽傷的腿啊?磕著了?”跟在雲笙身後進屋的男人趕緊說道:“我來解釋吧,霍老哥是聽見保潔的喊聲下來的,正好碰見了樓道裡的我,我跟老哥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正打算跟著老哥下樓看看那個咬人的瘋子到底怎麽回事,沒想到那個瘋子居然又衝了上來,霍老哥躲閃不及,被撲倒在地,那個瘋子一口就咬在霍老哥的腿上。我趕緊抄起地上的拖把掄在他頭上,我在趁著他被打翻在地的時候趕緊扶起霍老哥,我架著他跑回了屋裡鎖了門。”
躺在床上的霍剛苦笑了一聲,說道:“幸虧我們進屋的快,那個人追上來還在外面撞了半天門,我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後來他可能是被什麽動靜吸引了,這才離開。其實你進門喊得那兩嗓子把我們魂都嚇出來了,可是我們又不敢開門喊你進來,好在你自己走到了這裡,我們才敢開門把你拉進來。”
雲笙聽著倆人的描述都不禁捏了一把汗,他問道:“那人是誰啊?老爺子你知道嗎?”“那個人我有印象,是個無業遊民,天天出去鬼混,還老帶一些不認識的人回來,有男有女,我還勸過他趕緊找個工作,這麽年輕天天不務正業,我都不知道他租房子的錢從哪來的。”霍剛哼了一聲,滿是不滿的語氣。
這邊正在說話,突然一直在門口聽動靜的女人小跑進屋,慌張地說道:“我聽見外面有動靜,好像那個瘋子從樓上下來了。”雲笙和中年男人聞言迅速向門口走去。
雲笙來到門口,先貼著門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實有個慢悠悠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雲笙透過貓眼向門外看去,腳步聲越來越近,雲笙和一旁的男人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在雲笙的視線下,只見一個搖搖晃晃地身影從門前慢慢走過,他並沒有被這扇他剛才沒撞開的門感興趣,而是徑直的走了過去,盡管短短兩眼,雲笙還是看見了這個人的模樣,那似曾相識的滿臉發青,肌肉扭曲,那似曾相識的通紅雙眼,跟在商場鬧事被製服的人一模一樣!
看見雲笙滿臉嚴肅的離開門口,男人緊張地用顫抖的語氣小聲問道:“怎麽樣?他走了嗎?”雲笙點了點頭:“走了,他並沒有停留。總感覺事情不是這麽簡單,這個人滿臉扭曲的樣子和瘋子一般的行為我見過,今天早上在商場有個人和他一樣,在商場襲擊路人被保安製服了,都報警了。如果這是一種精神病的話,這兩個人的症狀太像了,我覺得我們也應該報警。而且,霍老爺子的孫女還獨自一人待在屋裡,我怕她不清楚情況開門出來,那就危險了,不過好在門被反鎖了,想出來並不容易。”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說:“對對對,報警,我來報警,放這麽個瘋子不管,會有更多人受到傷害的。”說著他回屋拿出了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奇怪的是,電話打通後卻遲遲沒有人接起,男人連打了兩遍都沒有人接,男人奇怪的小聲嘟囔:“奇怪,不應該啊?我沒打錯吧?怎麽會沒人接呢?”
雲笙回想了下今天發生的事情,說道:“先別打電話了,今天有些不正常,不光商場打過報警電話,就在我回來的路上還發生了起車禍,也有人報警了,這麽短時間內光我看見的就發生了兩起事故,這絕對不尋常,就算是成功報警了可能短時間內警察也趕不過來,咱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說罷雲笙走進了裡屋,他對霍剛說道:“老爺子,寧馨還在屋裡呢,我認為應該把她接過來,否則她不清楚狀況一個人待在屋裡太危險了。現在我也不敢打電話,萬一手機鈴聲把那個瘋子引過去就壞了。”霍剛歎了口氣,說道:“幸虧啊,幸虧我出門時把門反鎖了,從屋裡打不開門,這也是我一直不是太擔心寧馨安全的原因。不過你說得對,應該把她接過來,現在一個人實在太危險了。可惜,我腿受傷了,現在根本走不了路。”說著霍剛恨恨地拍了拍腿。
雲笙想到今天自己力撐貨架的舉動,連忙安撫道:“沒事老爺子,交給我吧, 我也是有一些自保能力的,您把鑰匙交給我,我把她安全帶回來。”
雲笙從霍剛那裡拿到了鑰匙,走到門前看了看貓眼,又仔細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確認門外確實沒人後,正準備開門,旁邊一直沉默的男人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對雲笙說道:“我也跟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雲笙仔細地看了看男人的臉,男人滿臉的緊張神情,能看出他正在努力把自身的恐懼壓下去,雙手都在微微顫抖,雲笙又看了看男人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女人,雖然她也是滿臉糾結,卻沒有開口阻撓男人提出一起去的想法。
雲笙衝著女人笑了笑,跟眼前的男人說道:“兩位貴姓?”男人一愣,說道:“我叫曲健,她叫田娜,是我妻子。”雲笙笑著說道:“曲叔,田阿姨,放心吧,我一個人足矣,多一個人確實多一份力,但多一個人動靜也就越大一分,那個瘋子下樓去了,現在去樓上很安全,而你們這裡才是最重要的,你們現在就是我的後盾,一旦我接到人了,我需要一條足夠靠譜的後路能讓我安全返回,咱們約定個暗號,如果我們沒被發現,順利撤回來,我們會敲門敲三長一短的節奏,你們就開門,如果我們被一路追趕著跑回來,那就需要你們提前開門放我們進來,我相信你們能做到。”
曲健看著雲笙,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一定一定要萬分小心,順利回來。”雲笙笑著點了點頭:“照顧好霍老爺子,在門口聽好我的動靜,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