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山林小澗,流水潺潺,橘紅日光穿林灑下,幾隻小鹿聚在溪流邊,低頭啜飲,一片溫馨景象。
忽地林深處傳來異動,小鹿停下動作,警覺起來,下一刻對岸林中躍出三團人影,正是碧落宗一行人。三人踏碎水面,直抵此岸,鹿群受了驚嚇,紛亂著四散而逃。
“王師兄,他們還跟著麽?”
“嗯,”看守閉目道,“距離把控得很曖昧。”
“要不我們乾脆悄摸回頭,把他們宰了算了。”
“不可,”青年修士搖頭道,“不要因為之前交手佔了便宜,就輕視對方,我們修為其實相仿,真動起手來,勝負還未可知。”
“而且,他們發了求援信號……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應該會選擇纏而不鬥吧。”
說話間,青年注意到對方紊亂的氣息,略一思索,道:“就這了,先停下休息吧。”
“就算對方沒有主動出手的意思,我們自己狀態太差的話,他們也難免有想法。”
“可是對方發了求援信號,我們難道不是越早回到宗門越安全嗎?”
青年正色道:“你之前強提內氣,狀態本就欠佳,若強行透支趕路導致迎敵時漏了破綻反而更糟。
“更何況,他們在等,我們何嘗不是?”
朝陽升起,日光漸強,天終於全亮。
一行人在溪邊停下休整。年輕修士靜靜坐著,閉目養神。王看守則砍了些木頭,在一旁削削砍砍。
“你們喝水麽?”青年修士溪邊取了些水,對奴修們問道,“也好久沒喝過自然水了,畢竟這一路上都是用水丸術解決的。”
“……謝仙師。”一名奴修遲疑著接過水,飲了一口,然後傳給身旁奴修。
“你們也有練氣初期修為,我也只是練氣,叫仙師太過了……”青年修士擺手道。
“那我們該如何稱呼仙師?”
青年身子往前挪了挪,視線在三名奴修身上慢慢掃過,“你們根骨天資都算不錯,只是運氣不好才成了奴修,”說著,目光在張小東身上略一停留,又馬上離開,“既然被碧落宗選上了,也算是我們宗門半個弟子,日後我們也有得是機會打交道,就叫師兄吧。”
一直閉目養神的年輕修士突然睜眼,張口道:“若是勤加修煉,築基成功,自然能脫離奴修身份,屆時說不定我們還得喚你們一聲師兄呢。”
“嘛,修行者達者為先,所以雖然是有這個可能吧,但陸沉師兄天資很高的,”年輕修士道,“所以,道阻且長呢。”
說話間,水盆已被傳到張小東面前,張小東擺了擺手,笑著說,“不用了。”
王削著木頭,道:“你還是喝點吧,和水丸術造的水喝起來感覺是不一樣,會讓人心底裡踏實一點,舒暢一點。”
“接下來生死未卜,讓自己順心一點總沒錯的。”王看守一改之前廂房內沉悶寡言,言辭懇切。
張小東見推辭不了,隻好接過。
“王師兄你太誇張了,哪有什麽生死未卜,不是還……”年輕修士話說到一半,就被陸沉一個眼神打斷。
看守適時遞出幾粒辟谷丹,未完成的對話很自然地被掩蓋了過去。
“現在只剩我們這幾個了,也別太生分了,我自我介紹一下吧,”看守一邊遞著丹藥,一邊道,“我叫王狩,碧落宗劍峰外門弟子。”
“我叫鄒取靜,也是碧落宗劍峰外門弟子。”年輕修士道。
“陸沉,碧落宗劍峰內門弟子。”
“陸師兄雖然還未築基,但實力根骨上佳,天資心性也備受肯定,是僅有的幾名提前批內門弟子之一哦。”
幾名奴修也一一作了自我介紹,包括張小東在內,都很年輕。除張小東外兩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周恆,十七歲;少女名作樂語情,只有十五歲。
一行人雖同行數月,但直到此時氛圍才開始顯得有些融洽了。
【這麽一看,修士對待奴修也相當寬容,看來製作組為了玩家體驗,沒有把奴修開局做得過分極端……】張小東若有所思。
雖然是這樣想,但張小東還是秉承著少說少錯的理念,惜字如金。
碧落宗弟子與三名奴修之間本就沒什麽共同語言,另外兩名奴修偶爾向張小東搭話,沒說幾句就自覺無趣,幾人很快又相顧無言陷入沉寂,只剩下王狩切削捶打發出的白噪音。
張小東內視了之前加載成功的遊戲系統一會,發現退出人物面板就是一張黑漆漆的地圖,地圖被一片迷霧籠罩,沒什麽值得注意的有效信息,交友系統裡雖然多了五個對象,但張小東暫時不打算碰,於是索性就看著王狩的木工活發起呆來。
“又來了一個,”王狩視線在叢林上方遊離,手上完成了最後的組裝,是三個木頭背架,“不能久留了,陸師兄。”
陸沉聞言,向鄒取靜看去,問道:“你恢復得如何了?”
“內氣恢復了個七八,氣血完全平定了。”
王狩收回視線,起身,指著自己的下顎道,“舌下抵一枚聚氣丸,遇敵時方便吞服。”
“還能這樣啊……”
“王師兄經驗豐富,你別只是等著指點,自己平時也要多看多學才是。”
王狩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並不多言,背起背架,對著周恆招手示意他坐上去。
【王狩於今日為我製作背架。 】張小東深情地看著背架,心中記下一筆。
……
“他們動身了,跟上。”白南山招呼著身後二人。
“白南山,咱是信你才跟著的,好歹給透點底吧,照你說對面三個都是練氣後期,甚至有一個巔峰,一個照面就把宗智那少爺兩條腿摘了,咱個練氣中期的跟著不是找死麽?”說話的修士肥頭大耳,身寬體胖,腰間配了一柄火銃,身旁跟著一隻穿山甲。
白南山見此,心知多少得說點什麽,輕輕撓著青龜下巴開口道:“李屠,多的我也不能跟你們說,總之現在我們做的事,就是咱們宗門寧可跟碧落宗發生衝突也要做的事,”
“所以,既然來了,就由不得你不跟著。”
“……”李屠盯著白南山雙眼,遲疑道:“你可別唬人。”
白南山也盯著他的雙眼,神情似笑非笑,“你個老油子,見了信號彈,難道不是把隊友差回去自己來蹭宗門貢獻的麽?我要是真想唬你,說的就不是這些了。”
李屠聞言,尬笑一聲,“哈哈哈,怎麽會呢?是真在半道逮住了好些個落單奴修,總得有人給押回去吧?再說咱不也是急著為宗門做貢獻麽,說什麽蹭不蹭的……”
“哈哈哈,”白南山也陪笑兩聲,雖然笑著,神情卻帶著冷意,“既然來了,就算是放屁添風,你也得緊緊腚眼子,”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李屠那肥圓的肚皮,“卡在練氣中期多久了?”
“總之,這次行動,我會據實上報。”
李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擠出的笑臉就這麽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