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隊長並沒有注意到那隻垂死的坐騎。坐騎不停地抽動著身子，血流得滿地都是，還伸出爪子擊打著近旁的每一樣東西，加洛德也被它的爪背打倒在地。

　克斯感覺坐騎的力量小了一些後，就從它身上迅速拔出斧子。坐騎嘴裡發出咕咕的聲音，向前倒下，前腿癱軟下來，身體堆成一團。

　暗殺者在坐騎倒下時跳了下來，手持寶劍衝向克斯。兩人撞了個滿懷，撞得克斯向後倒下。讓狂戰士暗暗稱奇的是，暗殺者落地很穩，而他想保持平衡卻是如此費力。

　“可惡的怪物！”暗殺者冷笑著說。他揮劍猛刺過去，差點砍掉克斯的耳朵。狂戰士朝著他的腳飛起一腿，他敏捷地向上跳去。

　在他還沒落地的時候狂戰士的戰斧擊中了他。

　斧子砍穿了他的鎧甲、砍傷了他的皮肉，他驚恐地望著克斯，向後跌去，手中仍然緊握著寶劍。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卻仍舊握著劍。克斯站了起來，面朝著受傷的敵人。

　暗殺者喘著氣努力站直，手持寶劍做好準備，似乎是在挑釁狂戰士，讓他砍過來。

　克斯揮起斧頭。

　……讓他驚奇的是，暗殺者突然丟掉武器，大喊一聲:“艾爾薩拉萬歲！”

　戰斧輕而易舉地砍穿了他的胸膛，他向前倒下，還沒落地就已經斷氣。滿地都是鮮血。

　克斯氣喘籲籲地走到屍體旁邊，輕輕碰了碰暗殺者的腳，後者沒有反應。

　加洛德走到狂戰士身旁，扶起他的手臂，狂戰士似乎有點痛，但並無大礙。一個先前跟著他們的士兵也過來幫忙。“你殺死他了！”加洛德大聲說。“太棒了！乾得好！”

　但是狂戰士卻沒有聽見這些讚美之詞。他轉過身，看著雷斯特那邊。他的幾個隨從將他舉過頭頂，穿過混亂的人群，帶著他離開戰場。雷斯特閉著眼睛。看上去好像睡著了。不過克斯知道並不是這樣。他的下巴松松地垂下來，一隻沒有被他忠實的士兵托著的胳膊毫無生氣地掛在那裡:這番景象。狂戰士老兵實在太熟悉了。

　克斯救主失敗，黑烏山主死了。

　星靈軍處於無人統領狀態。一個長著蹄子的家夥歪著頭調侃道:“你一點都不奇怪嗎，澤拉圖?還是我變了很多，你那傻腦瓜子都想不起來我曾經是誰了?”他裝模作樣地鞠了個躬。“請允許我再次介紹自己！艾薩琳的哈維斯。女皇陛下以前的仆人……曾經的星靈。”

　“我……我看見你死了！”澤拉圖打斷他，“被撕成——”

　“你是指你殺了我！”哈維斯說，調侃的表情不見了，“把我撒到了天上！”

　他向澤拉圖進了一步，這正是後者所希望的:這個曾經是艾爾薩拉參事的討厭鬼離澤靈越遠越好。

　澤拉圖看著眼前這個家夥的形體，模模糊糊想起了傳說中的那種生物。他們的名字叫哈維斯，一種狡猾奸詐、害人性命並且會使用禁製的惡魔。

　“你殺了我。”哈維斯繼續說，又開始惡狠狠地瞅著他，“然後將我推入更悲慘的命運中！我讓那位貴人，偉大的蟲神陳風失望了……他是神。我也就遭到了神譴。他給了我最為嚴厲的懲罰……”

　澤拉圖目睹過陳風的暴行，因此他可以充分想見哈維斯所受的懲罰有多“嚴厲”。惡魔們完全不知寬恕為何物，瘋狂的陳風更甚。

　哈維斯繼續說著話，那對恐怖的人造眼球閃著光芒。“我沒有嘴巴，卻在尖叫;沒有身體，卻能體會到無與倫比的痛苦。然而，我不怪我的主，他只是做了該做的。”

　雖然如是說，這個長角的家夥還是顫抖了幾下:“但是，即便身處痛苦中，我也始終記著一件事，我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是誰讓我經受這些可怕的折磨的。”

　“數以百計的星靈都因你而死。”澤拉圖爭辯說，想讓哈維斯靠得更近些。如果他想對這個更加恐怖的哈維斯施法術，澤靈就必須和他們保持更加安全的距離。

　“無數受到屠殺的無辜者。”

　“都是些不完美的家夥！墮落的家夥！只有那些信奉陳風的人才能活著，其他人一律消滅乾淨！”

　“陳風會毀滅艾爾行星！毀滅燃燒軍團，毀滅一切的！”

　哈維斯咧開嘴笑了笑:“是的……的確如此。”

　他突然說出這話，倒讓澤拉圖著實吃了一驚:“可是你剛剛說——”

　“只有傻瓜才相信！瓦羅那和上層星靈們的想法……跟我以前的想法一樣！陳風會為他的膜拜者創造一個純潔的世界……接著他就會將這個世界徹底毀滅，因為擁有生命是一種罪孽。看，多簡單的道理！”

　“你的那一套太血腥、太瘋狂了！”

　哈維斯聳聳肩道:“這全看你怎麽想了……”

　澤拉圖聽夠了，他將手伸進一隻口袋裡。

　突然，兩只有力的胳膊纏住了他的手臂，牢牢地摁住了他。澤拉圖想掙扎，無奈對方力氣太大了。

　另兩個與哈維斯一樣的扭曲變異生物將他拖到哈維斯面前。後者又瞅了他幾眼，恐怖的眸子似乎在嘲笑他。

　“偉大的主，陳風讓我重回凡間。”

　澤拉圖一言不發，繼續掙扎，想擺脫那兩個抓著他的哈維斯。

　哈維斯湊上前來，呼出的臭氣噴在了澤拉圖的臉上。“至於怎麽帶你回去接受懲罰，他讓我全權負責。我想，就這樣把你交給我的主是不是太簡單點了?”他笑了笑，“‘不行’，我對自己說。我的主陳風希望澤拉圖受的罪越多越好，而我應該珍惜這個機會……”

　讓澤拉圖害怕的是，這個怪物轉身走向澤靈。她睡得太沉了，有點奇怪。哈維斯彎下腰，兩人的嘴幾乎要碰上了。

　“離她遠點！”澤拉圖吼道。

　哈維斯只是稍微回了一下頭，剛剛能看到澤拉圖:“是的，我是這樣想的。必須要折磨他……但是該怎麽折磨法呢?一個果敢的星靈族勇士，肯定願意犧牲自己……那別人怎麽處置呢?怎麽處置那些他最愛的的人民同胞呢?”

　哈維斯用一隻長著利爪的手碰了碰澤靈的純粹精神頭髮。

　澤拉圖拚盡全力想衝到他面前，恨不能掐住他的喉嚨。他從沒恨過別人——惡魔們除外——但在此時此地，澤拉圖真想擰斷前任參事的脖子，這才能讓他解恨。

　他的憤怒只是讓哈維斯更加高興而已。這個哈維斯還是緊挨著澤靈，說:“我很快便發現澤拉圖最關心兩個人。 一個好像是他的兄弟——不——是他的塔薩達爾！另一個就是澤靈，自己寄予厚望的女性星靈，也許是艾爾的未來救世主……”

　“你已經抓住我了。放了他吧！”

　“但是那樣的話怎麽能算懲罰呢?”哈維斯站了起來，露出凶殘的表情，“怎麽能算復仇呢?如果這兩個人你不只失去一個，而是兩個都失去，你會怎樣地痛苦啊。”

　他大笑起來。“你已經失去塔薩達爾了，澤拉圖！另外，這個養眼的小妞費了我們好大的勁兒才找到。我得謝謝你幫我們把她帶來……”

　兩個哈維斯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和他們的主人一起放聲大笑。

　澤拉圖暗暗責怪自己不該讓澤靈來幫他和克拉蘇斯。這樣一來，是他親手將她交給了這些怪物。

　“不會的！我以塔薩達爾的名義發誓，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

　“塔薩達爾……”哈維斯輕蔑地念著這個名字，“世上只有一個神……他的名字叫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