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因為好心情過得特別快,放學後鹿鳴坐上老馬開來的車返回老宅,在拐彎時看見了在等公交車的宋悠然,心頭又生一計。
當晚,鹿梁棟和喬野也回了老宅,鹿鳴提出要自己坐騎車去學校。
“不行!”鹿梁棟反應很大,上回鹿鳴被綁架的事讓他心有余悸,怎麽可能讓他自己騎車上學。
鹿佔看鹿梁棟反應這麽大反應,有些驚訝,這些天看他們父子相處方式,比較之前好了太多,但第一次看到鹿梁棟被鹿鳴的事情緒波動這麽大,不禁有些好奇。
“為什麽不能騎車去學校啊?”鹿佔看著鹿梁棟問。
“還能為什麽,危險呀,而且騎車到學校起碼得四十分鍾,家裡有車何苦自己騎車去。”他不敢說怕鹿鳴再被綁架,但這兩個理由也是他確實考慮的。
“爸,我這身體呀就是鍛煉少了,才這麽單薄的,高中本來學業就多,早上騎自行車上學就當鍛煉身體了,而且我現在天天跟爺爺學太極,一人單挑兩三個不是問題,你就放心吧!”鹿鳴勢在必得。
“其實如果我不是高三,時間緊,我也挺想騎車上學的。”習慣食不言的宋知覺得鹿鳴送到他手上的機會他不能錯過,這時候當然要助力一把。
鹿梁棟看實在拗不過鹿鳴,隻好答應,大不了再另派幾個保鏢跟著。
鹿鳴就愉快的達到了目的。
一個早上真的可以做很多事,只要起的夠早。
前世陸明早起做完必要的訓練後,就開始送牛奶,七點半結束,緊接著就是去收和送煤氣罐,白天基本在工地。
後來因為打拳,可以少打幾份工,但每天的訓練是必不可少的。
前世是生活所迫,這輩子是習慣自律。
鹿鳴看著自己結實了一些的手臂,滿意道:“頗有成效呀!”
吃完早餐後,鹿鳴就歡歡喜喜的騎上自行車去上學了。
他想看看宋悠然什麽時候能進班級。
在高考結束前,不管是林倩婉或是曲志偉,甚至是宋知,都成了破壞宋悠然高考的懷疑對象。
一到學校,他沒有先進自己班,而是先跑到三樓蹲點。
剛到三樓的走廊,就發現已經零星有幾個人在背課文,雖然是私立學校,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出國留學,高考還是大多數人的必經之路。
此時卷王宋悠然已經在座位上刷上題了。
鹿鳴突然覺得自己腦子缺氧,需要搶救,這卷的,就算有人想害她也得比她起的早吧。
他走到宋悠然書桌前:“學姐,你是幾點到班級的呀?”
“嗯?剛進來十分鍾吧,怎麽了?有事?”宋悠然是那種美而不自知型,但恰恰這樣的她才美的驚豔時光。
“啊…我有幾道題不太明白,尋思來你們班碰碰運氣,果然你已經來了。”他拿起書包,找到了一張數學卷子,確實有兩道他沒做的題。
宋悠然看了題,很快就寫出答題步驟,思路清晰,鹿鳴一看就理解了。
果然是卷王之王。
鹿鳴發出了真心地讚歎。如果不是馬上就要高考了,他肯定天天都來麻煩她。
由於上次的調教,凌峰從一個班霸轉型成了三好少年。
看到凌峰的轉變,鹿鳴甚是欣慰。
班級的氣氛也悄然發生著改變。
放學的時候,鹿鳴看到在等公交車的宋悠然,就朝她所在的位置騎去,以自以為帥氣的姿勢停下,長腿支地,邪魅一笑,想要問:“學姐,我送你一程?”
卻不料公交車先停一步,宋悠然頭也沒轉一下,就上了車,碎了他的美夢。
鹿鳴隻好用最笨的辦法,追著公交車,探知宋悠然的住處。
剛巧路過的宋知,坐在車子裡看著鹿鳴愚蠢的舉動,冷漠的嘴角翹起一抹譏笑。
行至十字路口,鹿鳴跟隨公交車拐入和老宅相反方向的街道,又過了十來分鍾,終於見宋悠然下了車。
鹿鳴騎快了幾下,追上了她。
“學姐,好巧啊!又見面了。”鹿鳴開心的說。
宋悠然明顯被嚇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回頭就看到與她只有一臂之遙的自行車。
“你怎麽會在這?”宋悠然的話可把鹿鳴問住了,他光想著要知道宋悠然的住址,還沒想到這麽扯謊。
“你家也住這附近?”宋悠然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但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鹿鳴雖然不像林倩婉,喬子騫那麽高調,但看他的衣服,都很平整,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打理過的,鞋子也是,雖然她不認識什麽牌子,但乾乾淨淨,很有質感。
再有他的自行車,她記得宋知也有一輛類似的,還是高一春遊時,他騎過,因為車實在是好看,所以給她印象很深。
所有這些都與她生活的普通居民區格格不入。
“嗯,我不住這附近,就是來這附近找個朋友,我小時候在孤兒院住過三年,有一個認識的好朋友,想看看能不能回憶起來他家的位置。”
鹿鳴不想騙宋悠然,或許說些小時候的事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果然,宋悠然很驚訝,緊接著是同情。
“你不用這麽看我,那是很多年的事了。我先送你回家吧,送完你我再去找。”鹿鳴道。
“我家就在前面那棟樓,你還是快去找你朋友吧,再晚天就黑了。”宋悠然催促他。
鹿鳴看到前面大概二三十米,沒有幾棟樓的老小區,點了點頭,“那你到家給我來個信息吧。”
宋悠然雖然有點覺得多此一舉,還是笑著點了點頭,朝家裡走去。
一直看她進了單元門,走廊聲控燈在三樓亮起又暗下,再也沒有別的樓層亮起,他才跨上自行車轉身離去。
他沒有騙宋悠然,在他跟著公交車轉進這條街時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場景。
江城並不算大,但貧富差距把這座城市割裂成了兩個世界,南邊是富人區,北邊是平民區,他自小在北邊長大。
在宋悠然家這條街道上,他曾經翻過垃圾桶撿瓶子,也曾經得到過一家包子鋪老板給他的兩個大肉包,至今他都覺得那家的肉包最好吃。
鹿鳴一邊慢慢的騎車,一邊尋找著他前世16歲時的家。
騎了四五條街,終於看到了那熟悉的小路,道邊灌木叢發出了綠芽,偶爾竄出幾隻髒兮兮的流浪狗,膽子大的還衝他叫上幾聲,像是抗議他打擾了它們吃晚飯。
鹿鳴笑了笑,再抬眼,就看到那個他承裝他苦澀童年的家。
還是老樣子,一個破敗的,冬冷夏熱的集裝箱。
他有些近鄉情更怯。
不知道會不會見到16歲的自己。
慢慢騰騰的推車至集裝箱門口,剛想著要不要去敲門,就從裡面出來個人。
鹿鳴瞪大雙眼,他沒想到會碰到一年不回來幾次的陸向海。
“你找誰呀?”陸向海還是記憶裡的大嗓門。
“我,我找陸明。”
“陸明是誰?”陸向海詫異的看向鹿鳴反問道。
鹿鳴被氣笑了,心想“這是喝了多少,連自己兒子都給忘了。”
“你兒子陸明,他在家嗎?我是他朋友。”他有些沒好氣。
“你在這耍人玩呢?我沒兒子,我老婆難產,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沒了。”陸向海很氣憤,這不戳人傷疤嗎。
說不上什麽滋味,是震驚還是意料之中。
看著陸向海臉上難掩的悲傷,鹿鳴也不好受。
他不是沒想過那個是陸明的自己可能已經在這個世界被抹去了。
但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是要讓陸向海一個人承擔這麽多的傷痛。
他曾經怨過陸向海,也怨恨過自己,可他無能為力,現在他重生了,是不是陸向海也可以躲過無期徒刑的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