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陸明被一拳打倒在地,頭磕在地上,重重彈起又落下。
血液從眉骨的傷口汩汩流出,把陸明的世界染成了紅色。
與此同時,八角籠外的看台上的人亢奮起來,嘶喊著,叫罵著“殺了他!殺了他!”
“你個蠢貨,快爬起來,乾他!”陸明掙扎著想要爬起,但身體綿軟無力,對手看他還想反抗,哪肯給他機會,一手勒住他的脖頸,騎在陸明身上,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終於力竭。
陸明陷入了永久的黑夜。
。。。
“敢報警,看老子不打死你!”緊接著幾個棍子接二連三的招呼上來。
起初陸明還有些懵,但職業拳擊手的本能使他快速進入狀態,進行閃躲。
“還敢躲!我……”還沒等帶頭的說完話,鹿鳴就趁其不備,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同時還不忘卸下其中一人手裡的棍子,拳頭棍子並用。
局勢瞬間反轉,剛剛還是施暴者的幾個人,全部倒地,有抱著頭的,有捂著肚子的。
此時,帽子叔叔破門而入,手握著槍謹慎的向陸明的方向移動。
身體的疲倦感席卷全身,看見帽子叔叔的身影,陸明安心的暈倒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真的夢,腦子有些混沌,以致睜開眼時,不禁發出了靈魂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他媽的……還活著?”
陸明坐起身,看了看周遭。這是一間獨立的病房,整個房間貼了暖色調的壁紙,很大,還有獨立衛生間。他打拳進出醫院是家常便飯,但還從沒住過這麽好的病房,難道是那個周扒皮老板轉性了?
他渾身酸疼,頭還有種被重物襲擊過的暈眩感,但這種疼痛常年伴隨他,已經習慣了。
陸明慢慢把腿挪至床沿,活動活動筋骨,想要下地參觀一下病房。
他一邊活動,一邊掃視這房間,被一個老式的帶日歷的鍾表吸引了眼球,心裡吐槽:“這麽好的房間配這麽個老古董鍾表,老就老吧,日期也不調準點,離了個大普,還2014年,呵!”隨後又專心活動起筋骨。
“啊~真得勁,看來這次就受點皮肉傷,當時真以為自己要死在拳擊台上了呀。”
陸明伸了伸懶腰感慨著,轉動脖頸時,被一雙修長慘白的手吸引了視線。
盯了好一會兒,他確定那不是自己的手,常年的拳擊運動員的生活,造就了他一雙結實,布滿老繭的手,那是一雙充滿荷爾蒙,超級man的手。
可是他的大腦下達的握拳,張開,擺手等動作指令時,這雙繡花枕頭似的骷髏手,它都一一照辦。
他又小心翼翼的摸摸自己的身子,“我的胸呢?我的肱二,肱三呢?我的雙開門呢?”
“我擦!我……我……我”
陸明受了不小的驚嚇,看了看牆上的老式鍾表,猛地起身,可能因為起猛了,暈眩感襲來,他踉蹌了幾步,穩了穩身子,又大步走進了衛生間。
洗手台的鏡子裡,映出一張還帶有些稚氣的少年的臉,這張臉雙頰凹陷,額頭,嘴角,顴骨都都不同輕重大小的傷痕,但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出他被受傷前的英俊模樣。
這張臉慢慢的和陸明夢裡那個也叫鹿鳴的臉重合了。
陸明的頭突然又疼又漲,關於他的關於鹿鳴的記憶,不斷在他腦子裡打架充盈。
這具身體的原主,鹿鳴,16歲,是個命苦的主。
他那渣爹,往好聽裡說是個浪蕩不羈,不願受家族束縛,一心追求真愛的風流才子。往難聽裡說就是個始亂終棄,鍾愛養魚的頂級渣男。
在家族要他與世家千金聯姻,進而接手家族企業時,他逃到港城,與好友廝混。
一個早晨,在茶餐廳中偶遇了在餐廳打工的原主媽媽,一見鍾情。
原主的媽媽家境小康,那時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學生,因為體恤父母的不容易,邊打工邊上學。
沒見過什麽世面的男主媽媽,哪懂城裡人的套路,沒多久就被哄騙,懷上了鹿鳴。
渣爹見這麽好得手,頓覺索然無味。
但耐不住小白花一往情深,畢竟哪個海王不享受被人深情地凝視呢?
所以即便家裡凍結了他的卡,他還是堅持了一段時間假惺惺的真情。最後離開她時還給她留下了“不想連累她”的美麗借口。
轉身回到家族中,迎娶了世家千金。
順利成為了家族的二代掌舵人。
幾年後,還在盼望男友回來,和他們一家團聚的小白花,無意中在商場外的大屏幕上看到了鹿氏集團與喬氏集團合作的新項目簽約儀式的實況轉播。
大屏幕裡,一身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氣質卓絕,鼻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男人,深情款款地看著挽著他手臂的美豔女人。
那表情來自於她熟悉的,曾經獨屬於她的,讓她沉溺其中的,讓她等待多年的男人。
“讓我們掌聲歡迎鹿氏集團總裁,總裁夫人上台,為我們的簽約儀式剪彩。”主持人專業的聲音響起,把小白花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他……結婚了?”她不敢置信,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淚水不自覺的落下,她眼前一黑,暈倒在街頭。
多年的勞作,已經讓這個年輕女人的身體留下隱患,等待男人回來是她唯一的支撐。
而今這猝不及防的打擊則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再也沒有睜開眼睛,連年幼的兒子都沒來得及多看一眼,就離開了人世。
鹿鳴在孤兒院第三年的時候,一個慈祥的老者來到了他的身邊:“你今年幾歲了?”
“九歲了。”鹿鳴畏畏縮縮的不敢抬頭。
“嗯,好孩子,抬起頭,爺爺帶你回家。”老者聲音渾厚,中氣十足,說話並不多溫柔,卻讓鹿鳴很是安心。
鹿氏老爺子,鹿佔有一兒一女,鹿梁棟和妹妹鹿梁鈺,從小鹿梁鈺就很優秀,比他哥哥更有管理能力,現在在鹿氏做執行總裁。
看到鹿梁棟和喬野多年無所出,鹿佔也想過待他百年將鹿氏交給外孫宋知打理,畢竟那孩子聰慧,從小也是長在他身旁,教導長大的。
直到幾個月前,鹿佔知道了鹿鳴的存在。
他知道結婚前鹿梁棟在香港的風流韻事,但不曾想,那個傻姑娘竟然還為他生下了個孩子。
可能畢竟是在傳統家庭長大的吧,他雖然對宋知有些愧疚,但還是去接回了鹿鳴。
看著這個已經九歲,卻比同齡人更瘦更小,膽子也小的親孫子,竟也心裡發疼。
“哎,這就是血緣吧!”鹿佔苦笑著搖搖頭。
鹿鳴因為自小失去了母親,在孤兒院又長期被欺負,性格很膽小。
孤兒院的經費也不多,以致孩子們大都營養不良,鹿鳴尤其是。
鹿佔把他帶回了老宅,並沒有通知兒子和兒媳。
鹿鳴因為怕生,面對鹿府的陌生人,一雙大眼時時處於防備狀態。
鹿佔看著很氣,這哪裡像他鹿家的人!唯唯諾諾,上不得台面,但轉念一想,這還不是他那個兒子造的孽,或者他早些給他接回來就好了。
就這樣,鹿鳴在老宅住了大半個月後,終於在家族聚會上,渣爹鹿梁棟見到了鹿鳴,並且知道自己有一個兒子。
那個已經在他記憶裡被埋了不知道有多厚塵土的小白花終於再次等到了心愛的人,想起她。
他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瘦削的男孩,乾燥的大手抬起,想要摸摸自己的兒子,男孩見狀,眼神畏懼,頭反射般地閃躲。
鹿梁棟有些訕訕,停在半空的手轉而拍了拍兒子的肩頭,眼神閃動,有父愛,但不多。
鹿佔在家族聚會上宣布了鹿鳴的身份, 並告訴鹿梁棟以後會把鹿鳴放在自己身邊,親自教導。
鹿梁棟自然是沒有歧義,畢竟妹妹家的宋知就是老爺子帶大的,很優秀,才十一歲,就已經有接班人的氣質了。
鹿梁棟自然是心大,他雖然知道父親也許有別的打算,但看著這個瘦小膽怯的兒子,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麽過人之處。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小不點影響他的快意人生。
在座的其他家族成員倒是都生出了些不一樣的小九九。
一邊恭喜鹿老爺子尋到親孫兒,一邊心裡盤算著以後的站隊問題。
當然鹿梁棟的妻子喬野和妹妹鹿梁鈺顯然是在強顏歡笑。
“鹿先生,我們想給您兒子做一下筆錄。”一個渾厚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
“那我看一下他醒沒醒,如果醒了,等醫生來了,檢查沒事再跟你們做筆錄。”鹿梁棟歎了口氣,神情憂慮,眉頭緊鎖。
“我們理解,您先忙,我們在這等。”警察指了指病房門口的座椅,聲音很溫和,但也傳達了今天一定要做筆錄的意思。
在聽到門口談話聲的時候,鹿鳴已經從衛生間出來,躺回了病床上。
在他確認了自己已經重生,而且是重生成一個16歲的豪門三代時,心裡說不上什麽滋味,很複雜,對這個少年的同情?對自己幸運的竊喜?
不管怎麽樣,這次天上那位大爺給他了一次開了外掛的人生,雖然挺不適應,但事已至此,慢慢來吧,或許這輩子可以躺贏了。
想到躺贏,陸明覺得這樣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