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那狼狽模樣,楊萬冷笑道:“我不是已經叫你了麽,瞧你這模樣,應該挺清醒了吧?”
無視了楊萬的挖苦毒舌,何平發覺此刻身下的巨物高度再次緩緩下降。
他掃視一圈,發現周圍的視野寬闊了幾分,景象也終於從九曲十八彎的山溝溝中轉變到了素有鋼鐵森林之稱的大城市之中。
“昂——!昂——!”
“呼呼!”
“昂——!”
附近時不時的傳出一陣陣悠揚的嘶鳴聲,楊萬明白了,這些全都是烈血巨象特有傳遞訊息的方式。
除了他們這一組人外,顯然同時還有不少新生都是靠烈血巨象馱著入校的。
看著將自己層層圍住的一些個龐然巨物,楊萬腦海中竟是無端浮現一陣恍惚感。
靈獸,大學,鋼鐵森林……
他終於邁出了人生的第一步,要開始這十幾年來都夢寐以求的生活了!
進入靈獸學府,成為一名萬人敬仰的馭獸師,除暴安良,為城市國家效力!
如果之前兩人的事跡在那一圈新生之中還能互相傳頌一番,可當所有新生匯聚到一起之後,那則不算驚人的消息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般,再經不起任何波瀾!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曾在入學之際辨識出了教官手中的中階靈植,也沒人會記得那微不足道的配合上下巨象身軀。
從巨獸身上下來,何平不由伸了個懶腰,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說道:“哎,這一趟精神肉體雙折磨的旅程下來,我起碼得瘦五斤……哦不,十斤!”
楊萬瞥了他一眼,嗤笑道:“瘦了剛好,說不定還能多活十年五年呢,血賺不虧!”
何平小聲嘟囔說道:“你懂個屁!”
“你知道這麽多肉要吃多少東西才能補回來麽,那可都是血淋淋的錢啊!”
楊萬懶得跟這個死黨囉嗦這種無聊的瑣事,他率先向前方走去,那裡有人正在向他們招手。
“哎哎你慢點,跑這麽快我又要多掉不少肉!不對,是錢!”
向他們招手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他們的領隊,教官張健。
除去他們之外這裡已經匯聚了不少人,都是他們之前一同巨象背上的同學。
楊萬跟何平兩人站在教官張健的召喚獸身下,巨大的身影將他們所有人輕松的包圍其中。
這裡面便有之前跟楊萬兩人結過一小段梁子的趙嘉豪兄妹,他們在看到楊萬的身影之後明顯臉上表情頓了頓,而後便冷哼著面朝另一面。
楊萬並沒有注意到趙嘉豪臉色的變化,他此刻的目光視線全都被最前方的一道牌匾所吸引。
天禦魔法靈獸學院!
巨大的匾額,上面的字跡鐵畫銀鉤,端端正正。
在這個浮躁喧囂的社會之中,所有商販店鋪的招牌都以如何亮眼與狂放來博人眼球!
而這禦獸學府的牌匾卻如亂流之中的一塊堅韌砥石,就這麽豎立在城市所繪的河床之上,充滿了古板與方正,仿佛是上個世紀的東西。
楊萬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也算是有屬於自己的風格,反正他對那些燈紅酒綠的牌子素來不太喜歡,這種白底藍字的logo,他反而有種別樣的清新舒適感。
又過了幾分鍾,等所有人陸陸續續全部都到齊之後,張健才掃視了一圈。
“首先我要恭喜各位,這一路上很苦,也很枯燥,但各位居然沒有掉隊,全都跟了上來!”
張健硬朗的聲音輕松便傳到了所有新生的耳中,楊萬的思緒也一樣被他給拉了回來。
不少同學在聽到這話後都紛紛翻起白眼,他們很多人最開始都跟楊萬抱有同樣的想法,想見識見識真正的禦獸召喚獸究竟是什麽樣子。
可沒想到這一路上居然這麽苦!如果讓他們再選一次的話,恐怕有八成的學生都不會選擇如此古老落後的趕程方式!
張健將眾人的面部表情盡收眼底,他似乎早就料到眾人會露出不滿的表情,於是便繼續開口。
“但,這一路再苦,難道還能比你們考上天禦學府,這些年所吃過的苦要重?!”
此言一出,立刻便把不少思緒遊離在遠方的學生給拉回到了現實!
是啊!十年寒窗,他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能摸到天禦學府這樣的門檻,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只有他們才懂!
張健繼續喝道:“我希望用這一趟旅程來告訴大家,在你們日後修行學習的日子裡,如果遇到什麽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這段日子吧!”
“哪怕再苦, 難道還能苦過這幾天?!”
“不能吃飯,不能拉屎撒尿甚至是睡覺!如此非人哉的折磨都扛過來了!你們如果以後成不了受人敬仰的召喚師、魔法師,那這些年的苦豈不是白吃了?!”
“踏入天禦學府,你們在別人眼中便是天才,是人上人!但這些名頭都是學院加給你的,想要名副其實,就要靠自己爭取!”
從趕路到學府,張健這幾天一路上說的話都沒今天多!
也是直到此刻,這些學子才知道了自己教官的良苦用心,都是為了這一刻!
如果之前這些學生對張健心中還滿是敵意的話,那現在就是滿滿的敬意了!
甚至有不少感性的女生已經淚眼朦朧,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楊萬也被張健這番言辭給說的感慨不已,他環顧四周,發現不少人的眼神中已經多了一些東西,是堅毅!
“嗤嗤……”
就在他還在思索之際,身旁的抽紙聲音讓楊萬下意識的回頭。
只見自己的死黨何平就像是言情劇看多了的女生一般,竟然也用紙擦著自己那泛紅的眼角!
“不是吧哥們,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楊萬立刻吐槽道!
別的小女生哭哭啼啼也就算了,你站那跟堵牆似的大男子漢竟然也這麽感性,讓別人看到丟不丟臉!
“你懂個屁!”
這已經是何平不知道第幾次跟楊萬重複這句話了。
他抽了幾聲,把剛擦過眼淚的皺巴紙巾放在鼻子上又用力一擤,這才戀戀不舍的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