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頭,在天上駐足半晌。
互相深情對視。
好吧,是安不平曲解意思了。
反正就是這兩人,既不動手,也沒有想要撤退的意思。
大眼瞪小眼,下面的人,一直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此子罪孽深重,當誅!”
老頭此話一出,任誰都能聽出來,他是不打算放人的。
“你們封仙殿定要與問道宗為敵嗎?”三長老冷眸。
“封仙殿之所以成立,就為了了結天下不平之事,吳濤,貴為問道宗弟子,殺死同門,侵害女修,這等行徑,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應當廢其修為逐出師門,他不配為仙。”
老頭氣勢盎然,絲毫不懼,凌然開口道:
“像他這種煉氣士,若是還讓他活著,日後必定是個禍害,你們問道宗,這是在養一個魔頭。”
三長老說道:“我問道宗弟子,由問道宗管,與你們封仙殿何乾?”
老者冷冷道:“若問道宗當真會管,被害人又何必到封仙殿報案,什麽名門正派,虛偽。”
三長老微不可察的掃視了一眼整個封仙殿,內心雖已怒火滔天,但還是死死地壓製了動手的想法。
封仙殿看起來是個不起眼的小勢力,其實不然,身後若沒有大佬,是活不到今日的。
背後除了這個老頭撐腰,必定還會有其他人,這一點三長老內心非常清楚。
敢揚言管天下之事,試問下界誰敢說這話?
說了,第二天就會被挫骨揚灰。
除了封仙殿。
如吳濤這樣的天才,在問道宗何其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了也無關緊要,對於他而言,也不是不能放,只是這關系到面子問題。
人老了,在乎的不多,除了長生,面子也尤為重要,還有宗門聲譽。
吳濤的事情,問道宗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鬧成這樣,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
當雙方都僵持住時,安不平這時候說道:“兩位前輩,晚輩鬥膽插一句。”
眾人一同看向他。
兩位大能在比試,你一個築基期在這兒插什麽插?
他們可一句話都不敢說,因為怕死。
封仙殿老者饒有興趣,他倒想看看這位新來的判仙官要說些什麽。
“你說。”
安不平對二人分別拱了拱手,“吳濤所犯的罪行,天理難容,在封仙殿必須斬首。”
切~~
眾人還以為安不平要說什麽驚天之言,結果是仗著大佬在,在這兒裝逼。
“如果三長老不反對的話,我可以以問道宗的名義,幫你們除掉這個禍害。”
安不平注視著上方的三長老,道:“對外說出去,可以說是問道宗主動交給我們的,既能體現問道宗大度,還能挽回一些聲譽。”
三長老眼睛一眯,“對於封仙殿呢?”
安不平道:“這本就是封仙殿該做之事,沒什麽不妥。”
見此情形,吳濤頓感不妙,“師尊,千萬不要輕信他,他油嘴滑舌,滿口謊言。”
安不平看都沒看他,道:“吳濤敗壞問道宗聲譽,一身的汙點,三長老不會還想將這種人收為徒弟,難道不怕世人議論嗎?”
“你個狗仙官,滿嘴鬼話連篇,休要挑撥離間!”
“平心而論,你又髒又臭,臭水溝都容不下你,問道宗已是人盡皆知,我還需要挑撥離間嗎?”
眾人點頭,一致認可安不平的話。
武濤氣得腦闊充血。
“哼!老夫今日暫且饒你。”
事到如今,只能暫且作罷,三長老揮揮衣袖,轉身離開,走時,還帶走了大片雲彩。
“師尊,您還沒帶我走!!”
武濤喊的撕心裂肺,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炸開了。
然而,三長老頭都沒回,絲毫不理會。
“你們……”
武濤正想大罵,腦袋就被張楓當成球一樣,一腳踹了出去,整個人托馬斯回旋,最後撞到柱子上,暈倒了。
這一幕,倒讓安不平看得有點不知所措。
“嘿嘿。”張楓撓撓頭,訕訕笑道:“之前看他就來氣,但是我不太敢打。”
“所以現在你就重腳出擊?”
“哈哈,對,現在我隻想狂扁他,反正也不用擔心問道宗找我麻煩。”
安不平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也不知是在誇還是在調侃。
這時,一隻手掌搭在安不平肩上。
緊接著,眼中畫面像是幻燈片一樣閃過,然後他就被帶到了一處院落內。
院子中央,有一棵樹,樹乾並不直挺,反而像是一位年邁的老者躬著腰。
樹葉颯颯飄落,已不再茂盛,仿佛生命即將走到終點一般。
“小子,乾得不錯。”
老頭拍著他肩膀,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一直沒太注意,此時安不平才發現,這位老者,臉上已布滿了皺紋,老態龍鍾。
“感謝前輩相救。”安不平道謝。
“沒事,本就是老夫該做的。”老者笑道:“你叫安不平是吧,這名字挺好,你可以叫我老傅。”
直接叫老傅,看來這位前輩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如果不是見識過他的實力,第一印象,可能認為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爺爺。
“晚輩安不平,見過老傅前輩。”
剛來封仙殿時,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這次正式認識嘛,也該拿出點態度,安不平正要行禮,卻被老傅攔住。
老傅說道:“不必這麽客氣,從某方面來講,咱倆其實都一樣。”
安不平眉頭微微一皺,表示不解。
“我是封仙殿第一任判仙官。”老傅語出驚人。
愣了一下,安不平問出心中疑惑:“敢問前輩這麽強的實力,為何不繼續擔任呢?”
老傅歎息一聲,“人老了,腦子不好使,而且也不會管理人員,你別看封仙殿有這麽多快捕,那都是後面幾任招來的,與我沒有太大關系,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說著,老傅看向大樹下,那裡有前幾任判仙官的靈位。
安不平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不知怎麽說出口。
臥槽,果真是個高危職業!
他隨著老傅走到樹下,只見老傅袖袍輕輕一揮,一陣清風將那些樹葉全部吹開,連同靈位上的灰塵也吹的乾乾淨淨。
然後見他往虛空中一抓,手上便多出兩塊靈牌,一塊刻著名字,一塊沒有名字。
待老傅把靈牌歸位,安不平這才問道:“老傅前輩,這塊沒寫名字的靈位,幹啥用的?”
“給下一任判仙官準備的。”
“哦,下一任......”
安不平點了點頭,突然發現不對勁,這個下一任不會就是我吧?
他嘴角抽搐,忽然發現最邊緣的一個靈位也沒有寫名字。
“那個靈位呢?”
“那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
當真是滿門忠烈呀!
老傅看了眼安不平,對他高度讚歎:“小子,五十年看下來,你給我的感覺與以前任何一位判仙官都不同。”
“為何?”
“比你強的,沒你聰明;比你聰明的,沒你霸道;比你霸道的,沒你能...罵人。”
這最後一個,算是個優點嗎?
老傅繼續道:“你仿佛就是他們的合成體,我覺得你應該能活很久。”
安不平眉頭一挑,只是能活的更久而已?
老傅微微一笑:“老夫希望你小子能活的比我久...”
安不平點點頭:會的,您老放心。
“等我死的時候,才有人能給我送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