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唐回到了家裡。
他的家就在平昌市,不過如今房子已經被售賣了。
而蘇唐因為兼職以及直播的原因也無法住到學校中,因此索性在外面租了一間老破小暫時安家。
打開房門,蘇唐緩緩做到了椅子上。這間房子並不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但起碼足夠熟悉。
此刻距離實驗樓事件發生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蘇唐終於平靜下來,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要自己梳理一下。
首先就是那個神秘老人,可以確定的是他當晚肯定看見了自己祈禱的狀態,可他不僅沒有恐懼還願意幫助自己。可見他肯定對神秘力量有研究,或者和神秘事件相關。
最重要的是,目前為止他並沒有對自己展示惡意。如果他想研究或者抓捕自己,當晚自己就早被控制住了。
因此蘇唐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可就當下的形勢而言可以略微信任。他勢必要繼續履行和他的約定,一是為了金錢,二是想通過老人套取一些神秘力量相關的信息。
其次是奇葩神秘社,已知的信息是他們很有錢,對神秘力量的探索欲強的不正常。
雖然有屈平波的解釋,可蘇唐根本不敢信任對方。可他必須先穩住這些人,當時的骨架以及監控憑他自己根本沒辦法處理。如果自己的信息暴露了出去那後果無法想象。
虛與委蛇是當下最好的手段,等到老人回歸,了解清楚對方讓自己乾的事之後在做下一步打算。
最後就是自己了。他現在從身體到意識都無法對自己有完全的了解。無論是今天自己嘴裡念出的詭異的咒語;還是自己祈禱時狂熱的狀態;他都像陌生人一樣對此一無所知。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發現自己的意識也存在某些問題。
在今天之前他好像都沒有關注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完全忽略了自己以及周圍的所有事情,全部心思都是自殺。
他現在還是想死的,可自己又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他自殺的意識很堅決,可卻根本沒有一個站住腳的理由。
只能歸咎於懦弱膽小,他接受這個理由,可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還有這兩天情緒莫名其妙的變化,以及今天腦海裡出現的那本黑皮書,那雙手他很確定是自己的,可他根本記不得自己曾經看過這本書。
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自己身上有神秘力量的影子,那父母呢?他們的病會不會和自己有關?
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祈禱時不正常的時候父母已經病了一年了。但若是二者沒有關聯,那世界上都少見的神秘事件竟然有兩起都發生在自己的家庭裡嗎?
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腦袋很亂,一切事情像是細線一樣纏繞在一起,根本理不清頭緒。
突然,仿佛本能的,他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然後一切疑惑就像是黑板上的筆跡,在板擦劃過之後隻留下淺淺的痕跡。
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反正等老人回來自己就要死了啊?現在虛與委蛇撐到老人回來不就行了嗎?死人又何必考慮這麽多呢?
毒品一般的輕松感浮現心頭,蘇唐臉上恢復了漠然。他不想再去思考了,他擺脫不了這種什麽都不在意的輕松感。
只要記得自己是要去死的就對了。
他心裡只剩下這句話。
……
另一邊,奇葩三人組聚集在屈平波在學校旁邊的公寓內。
“事情就是這樣。”
屈平波喝了一口水,他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之前的經歷,即使現在回憶起來身上仍是雞皮疙瘩突起。
“我邀請了蘇學長,他答應幫助我們去調查。不過這件事情的危險性我已經詳細說過了,毫無誇大成分。怎麽決定還要你們自己判斷。”
“這還用考慮嗎?當然是一起去了!”
林奈奈臉色發白,她被剛剛屈平波的講述嚇到了,代入感極強的他幾乎瞬間就聯想到一個滑膩膩的人趴在自己身後。
她的心臟怦怦亂跳,既是害怕又是興奮。
“這可是真正的神秘事件!甚至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第一起有活人生還的神秘事件。當然要去調查!
更何況有蘇學長在,我們肯定會成功的!”
她大聲說著,手臂在身前激動的比劃著。臉上的蒼白被紅潤取代,她的大眼睛亮晶晶,臉上笑意盈盈,發絲好像也在激動的飛舞。
“對啊,我們肯定要去的。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大家心裡都有數,而我們當時組建社團時候的承諾大家肯定也沒有忘記。
這件事勢必是要有人去調查的。不是官方就是我們。
可若官方介入蘇學長的事情也會暴露,他救了你的性命,我們不能這樣恩將仇報。
那就只剩下我們親自去調查這一條路了。雖然就算成功調查出結果,蘇學長的事情也可能會暴露。可畢竟是有功勞的,待遇想必也會不一樣的。“
王不偽此刻沒有在吃東西, 他皺著眉頭做了一個總結。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替你們許了承諾。“
屈平波將自己對蘇唐的約定說了出來。另外兩人都是點頭,沒有異議。
“不過我們需要有個計劃,另外就是做好完全的準備。
這次行動是有生命危險的,盡管蘇學長能殺死那種怪物,但也不能保證我們不發生意外。
所以大家除了物資意外,其余的準備也要做好,以防萬一。“
屈平波平靜地說著,盡管心頭早已暗潮洶湧。
窗外的深夜早已靜的一片,暗的昏沉,這棟公寓更是早就陷入了沉睡。
可唯有這個窗戶還亮著明黃的燈,窗內三個人商談著外人看來不要命的計劃,久久不息。
這可是生命啊?若是有人知道他們的決定,肯定也會像蘇唐一樣不理解吧?
可這又怎樣呢?他們從出生就被冠上了富二代的名頭,無論有什麽成績都會被家境的光輝所籠蓋,誰又知道他們心裡是什麽滋味呢?
這世界上有很多苦,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苦,所以每個人也會有每個人的選擇。
或許屈平波給蘇唐的解釋就是他的真心話吧?
或許他們加入神秘社也不是為了一個矚目的學生經歷吧?
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不顧一切的青年吧?
誰又知道呢,只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青年,如果他們真的依照自己的承諾去行動了。
那麽哪怕他們出身高貴,哪怕他們最後沒有以犧牲為終結。
他們也不應該受到誤解、汙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