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樓頂天台,顧亦初撕開一包嶄新的香煙,抽出一根咬在嘴中將其點燃。
深吸一口,漆黑的夜中發出一點火紅色的光。
“咳咳咳!”
濃烈的香煙氣味嗆的顧亦初直咳嗽,隨後他又抽了一口學著老煙槍的姿勢吐了一道煙霧。
青色的煙霧如同入了水的魚兒在空中飄舞,又被一陣晚風吹散。
“不會抽煙就別學著抽,這習慣很不好。”
一道輕柔的身影來到身邊,隨後纖細的手指奪過他手中的香煙,不在意顧亦初已經抽過,蕭楠紅唇微啟抽了一口。
“呼~”
一道好看的煙圈從性感的紅唇中吐出。
“紅塔山?很懷戀的味道。”
顧亦初看著蕭楠熟練的動作,靚麗的身影似乎透露著故事。
“有故事嗎?”
聞言,蕭楠看了一眼顧亦初。
“嗯。”
“講講?”
“怎麽?不跳了?”蕭楠莞爾一笑。
“跳什麽?”顧亦初頓時氣的跳腳,“你以為我來這兒是準備跳樓的?”
“不然了?”
“呵呵,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顧亦初說完轉過頭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我只是覺得在這裡我才能感覺到我的存在,也只有這裡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世界。沒有別人打擾,沒有燈光,只有黑暗和晚風陪伴。”
“還挺文藝的?”蕭楠見狀嬌笑一聲。
“呵呵。”顧亦初破防,不理身邊的人兒。
“要不寫個契約?”蕭楠見顧亦初沉默又開口道。
“我就覺得奇怪了,你纏著我已經三個月了,每次出現在面前都說一些奇怪的話,你倒是說說你是幹啥的啊?”
“契約,契約,你是機器人嗎?只會這一句話?寫了契約又怎麽樣?”
“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值得你死纏爛打三個月嗎?還是說你看上我了?”
顧亦初有些煩悶,對蕭楠大聲吼道。
蕭楠靜靜的看著顧亦初,待其說完後才眯眯眼笑著開口。
“好些了嗎?”
蕭楠輕柔的聲音就像溫柔的風拂過心臟,顧亦初見她不生氣,心中的煩悶也漸漸消散。
“對不起。”
顧亦初低頭,手臂趴在欄杆上將臉埋在裡面,透過臂彎看向樓下三三兩兩剛上完自習的大學生。
顧亦初也不待蕭楠回話,自顧自的悶聲說道。
“磨難和挫折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悄悄來到身旁,然後腐蝕我,打垮我,侵蝕我的意志,就像惡鬼一樣抽走我的靈魂。”
“這個世界病了,滿是泥濘,就像沼澤一樣,讓我越陷越深,我拚命的想要逃出去,只是貪戀那一口新鮮的空氣。可是就這樣它還是不放過我。”
顧亦初說著突然起身,一拳砸在欄杆上,轉頭看向蕭楠。
“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命運就非得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能告訴我嗎?”顧亦初越說越激動。
蕭楠將手中的香煙遞給顧亦初,顧亦初愣然,接過放在嘴邊。
“病的不是這個世界,是你。”
片刻後蕭楠緩緩開口。
“我?”
“締結契約我就告訴你答案。”
蕭楠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三千青絲宛如柔段鋪在胸前。
“契約?答案?”顧亦初眼神迷茫,一絲絲紅光從眼底湧現。
“回答我!”蕭楠突然語氣凜冽,神情嚴肅。
“好,好……!”神情恍惚的顧亦初機械般的開口,香煙從嘴中掉落在地上。
“不!我不要締結契約!”
煙頭觸地,濺起點點星火,顧亦初忽然清醒,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大喊,眼中紅光濃鬱。
看著突然發狂的顧亦初,蕭楠臉上冰雪消融,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修長的手指打了一個響指。
“晚了,契約締結,靈寄失效!”
“嗡!”
蕭楠腳下突然科幻般的浮現出一道道黑光,飛向顧亦初頭頂。
黑光凝聚,勾勒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符文,組成一個巨大光柱,光柱內伸出一條條鎖鏈將顧亦初緊緊纏繞,猶如牢籠一般將顧亦初困住。
發狂的顧亦初瘋狂的拉扯著那些黑色鎖鏈,嘴裡發出近乎野獸般的怒吼,掙扎許久後,顧亦初精疲力竭,鎖鏈也消失不見,任由其倒在地上。
看著昏迷的顧亦初,蕭楠松了一口氣,隨即拿出一柄匕首割破手指一甩,一滴鮮血飛向顧亦初,落在光柱上。
刹時,黑色光柱變得通紅,一道道黑煙從顧亦初身上飄出,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團巨大的獸影。
伴隨獸影的出現,漆黑的夜空頓時黑雲遍布,整個城市被壓在厚重的雲層下,伴隨著一陣電閃雷鳴後,下起了磅礴的大雨。
突如其來的大雨,讓大樓下三三兩兩的人影瞬間消失不見。
樓頂上獸影蛇身九頭,只是那九個頭顱只有一個頭顱睜開雙目緊緊盯著蕭楠,其他八個盤踞一起似在沉睡。
見獸影凝聚,蕭楠瞳孔微縮,身體緊繃。
“怎麽會是相柳?”
蕭楠一時猶豫。
“要不要呼叫支援?”
可隨後,蕭楠盯著那九個頭顱又松了一口氣。
“看來你也還在沉睡啊。”
蕭楠伸了一個懶腰,被雨水浸濕的三千青絲緊緊貼在腰臀上,渾身濕透的身姿格外充滿著魅力,隨後蕭楠半跪於地,手掌貼在地面。
“該出來乾活了。”
蕭楠說完,手掌緊貼的地面如同水面一樣激起陣陣波紋,一柄黑色長刀被蕭楠從地面拔出。
“嘯!”
見到那柄黑色長刀,唯一清醒的那顆頭顱發出陣陣利嘯,隨後獸影衝出白色光柱,巨大的蛇尾甩向蕭楠。
蕭楠見狀,長刀橫立於胸前。
“砰”的一聲,蕭楠連人帶刀被砸飛,撞在牆壁上,隻覺背後火辣辣的一陣疼痛。
“一個頭顱就這麽厲害?”
蕭楠震驚,不敢再大意,手握長刀縱身砍向相柳。
“當”的一聲,鋒利的黑刀砍在蛇身上,劈出一陣火花,震的蕭楠手掌微麻。
“怎麽這麽硬。”
蕭楠吃驚,又見相柳一口咬向自己,趕緊收身,一腳踢在相柳臉上。
相柳紋絲不動,頭顱一甩將蕭楠抽飛。
“該死!”
見打不動相柳,蕭楠赤手抓向黑刀一劃,鋒利的刀刃劃破手掌,整個刀身染上鮮血。
黑刀頓時發出陣陣紅光,蕭楠再次手提黑刀,一刀砍向相柳。
“噗”的一聲,相柳蛇身鱗片破碎,刀身沒入其中,黑色的血液順著刀身混入雨水。
相柳發出一陣嘶吼,巨大的身影瘋狂扭動,卻在靈活的蕭楠面前顯得笨拙。
片刻後,相柳巨大的身體滿布傷口,蛇尾上的鱗片早已全部不見,變得血肉模糊。
奄奄一息的相柳趴在樓頂上,沒有了反抗的力量。
蕭楠大口喘著氣,身上布滿了傷口,緩了一下紊亂的氣息,走到相柳面前,蕭楠雙手合十,舉起手中的長刀,刺入相柳那唯一清醒的頭顱。
長刀入體,相柳發出淒慘的叫聲,整個身軀顫抖不已。
蕭楠又是掏出一道寫滿黑色符文的符紙貼在相柳的頭顱,隨後癱坐在地上。
和相柳的大戰完全是蕭楠撐著一口氣,不知道被抽飛了多少次,隻覺的渾身骨頭都要碎掉一樣。
躺在樓頂上的蕭楠全身無力,隻覺背後傳來陣陣劇痛,蕭楠這才發現先前被抽飛時撞在牆壁上的後背已經鮮血淋漓。
地上的雨水混雜著血水刺激著蕭楠的神經,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顧亦初,蕭楠撇了撇嘴。
“沒想到你居然被相柳寄生,也不枉我這三個月天天跟著你。”
“嗯……”
蕭楠話剛說完,躺在地上的顧亦初發出一陣輕哼,豆大的雨水砸顧亦初臉上讓他蘇醒過來。
聽到顧亦初的動靜,蕭楠頓時大驚。
“怎麽回事?相柳還沒被封印,他怎麽醒過來了?”
顧亦初晃晃悠悠站起身,伸手揉了揉腫脹的頭顱。
“發生了什麽?怎麽下這麽大的雨?我怎麽在這兒睡著了?”冰冷的雨水讓顧亦初回過神來。
顧亦初搖了搖混脹的腦袋,環顧四周,只見蕭楠臉色發白的坐在地上,身上還有一些傷口。
“快走開!”
突然地上的蕭楠對著顧亦初大聲喊道。
顧亦初面對蕭楠的呼聲有些莫名其妙,緩緩轉過身,頓時一道巨大的身影將他籠罩。
相柳此時已經從地上爬起, 沉睡的頭顱不知何時又蘇醒了一個,身上破碎的鱗片也完好如初。
“……”
顧亦初兩股戰戰,看著面前的九個頭顱以及那水桶粗的蛇身嚇的差點再次昏厥過去。
“快走開啊!”
蕭楠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渾身劇痛卻又跌到在地,她不知相柳為何恢復,沉睡的頭顱還蘇醒了一個,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對付恢復的相柳了,只能再次喊到。
蕭楠還想掙扎著起身,卻見道顧亦初回過身後呆呆的盯著相柳。
“為什麽他能看到相柳?遭了!”
聽到蕭楠的呼喊,顧亦初終於回過神,剛準備有所動作,便覺小腹一痛。
相柳的尾巴刺透顧亦初的身體,隨後又緩緩的抽離。
大量的鮮血湧出,顧亦初癱倒在地,視線發散不能聚集,意識也要模糊。
相柳解決完顧亦初後,扭動著巨大的蛇身來到蕭楠面前。
卷起蕭楠的脖子將她提到空中。
“呃……”
相柳的蛇尾讓蕭楠不能呼吸,只能拚命的掙扎,用手砸向相柳的蛇尾。
相柳兩個頭顱盯著蕭楠,眼中露出一絲人性,隨後發出類似人的聲音說道。
[呵呵,你倒是不錯。]
“咳咳,沒想到……能遇到傳說中的相柳,只可惜沒能殺……殺了你!”蕭楠艱難說道。
[不過是趁著我隻蘇醒了一個頭顱罷了,就憑你也能傷到我?]
說罷,相柳蛇尾便微微用力,準備捏碎蕭楠的脖子,蕭楠也絕望的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