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店門口,看著發光的水立方幾個字,蘇醒低頭看了看捏在手裡的會員卡。
一開始,他本來想隨便走在的,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走到這裡來了。
這張會員卡,像能導航似的。
看著裝修還不錯的水匯,那種幾年前進咖啡廳的那種土狗感受,又一次出現在了心裡。
只是,如今的蘇醒,再也不是曾經那個進了咖啡廳,還擔心口袋的一百多塊錢不夠付帳的蘇醒了。
現在,哪怕是洗禿嚕皮,泡漲了,銀行卡裡的錢都夠他買單,幾十萬的底氣,這輩子都沒這麽足過。
余額,讓他沒選擇離開,而是走進了水立方。
以前沒體驗過,現在想體驗體驗,讓無數男人流連忘返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感覺?
第一次來的蘇醒,都不知道流程,不知道沒有關系,服務員全程解釋帶路,直到把蘇醒送到水池才微笑離開。
269。
能泡能按能過夜,能吃能睡能放松。
泡在水裡,蘇醒伸手從果盤中拿了一塊西瓜,讓自己徹底放松在溫度合適的水裡,長舒一口氣。
一直以來,作為一個下班就回家的老實人,他才發現,除了出租屋之外,自己也應該多去其他地方看看。
水匯,會所,茶樓,餐廳,有錢的話,這些地方都想去體驗體驗。
半個小時後。
趴在柔軟小床上的蘇醒剛躺下片刻,敲門聲就響起來,喊了一聲請進。
大門打開,拖著手提箱,身穿一套淺色製服,身材窈窕,面帶笑容的技師,禮貌的示意,才走進小包間。
簡單打招呼的功夫,她就從箱子裡拿出了不少蘇醒好奇的瓶瓶罐罐。
征求了蘇醒的意見之後,她就開始上手了。
彎腰俯身。
手搓精油。
嘴裡有話,手裡有活。
柔軟的小手專業又規律的按壓,揉捏,推揉,距離近得有種能感受到體溫的錯覺,身上幽幽的香水味散發,輕易就能嗅到。
難怪。
那麽多人喜歡來養生,好像也很正常了。
昏暗的小房間裡,孤男寡女,偶爾有些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這種有那麽一絲絲朦朧的曖昧感覺,確實是讓人甚至喜愛。
沒有對象,沒有老婆的人,感受到的是句句的關心,舒心的溫柔,朦朧的曖昧,體貼的語言。
有老婆的,還能在這些基礎上,增加一份若即若離,若有若無的背德感。
刺激!
不要你2999,也不要你3999,只要你269,269買不來豪車,買不來豪宅,卻能感受一個小時的繞指柔,溫柔鄉。
貴嗎?
那些柔和的言語,能擊碎滿是疲憊的內心,那些細微的關心,能撫慰和生活對抗的傷疤,那些不經意的碰觸,能讓平靜的心湖,蕩漾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的心不屬於你,但是在這一個小時,她卻能俘獲很多人的心。
點支煙壓壓驚。
“帥哥,少抽煙,對身體不好。”
有些錯愕的蘇醒,看著靠近的手把嘴裡的煙抽走,按滅在煙灰缸中。
她清秀的臉上,笑意盈盈,眼神之中,滿含關心。
明明只花了269,卻在她拿掉煙的那一刻,像是花了269000娶回家的賢惠老婆,無限接近的重疊在一起。
瞬間,如果不是因為長期貧窮的吝嗇,以及錢包裡不夠一百萬,蘇醒都想充5000了。
輕柔的按壓還在繼續,蘇醒也問出了那句她經常被人問過的話:“怎麽會想到做技師的?”
話說出口,蘇醒才發現自己有些不禮貌,就算是好奇,也不應該問這種問題。
剛把道歉說出口,她卻笑著搖搖頭,不在意的繼續按著。
“我爸媽沒離婚,弟弟也不賭博,家裡也沒有要還的巨額外債,只是我學歷太低,沒辦法找個好工作。”
“做這個工作工資高,而且,包吃包住。”
“我長得算是一般,其實認識的技師裡,那些長得好看的女生,都去做直播去了。”
“同樣都是喊大哥,她們賺得更多。”
她一邊給蘇醒按摩,一邊娓娓道來。
真誠的話語,像是一擊必殺技,蘇醒居然有種她人更不錯的感覺。
“手放這裡吧。”她拿過蘇醒的手,放在自己屈膝的大腿上,繼續按。
除了江漁,這是第二個讓他把手放到腿上的。
“不好吧?”蘇醒問道。
溫度和細膩,好像和江漁不一樣。
見他話說這麽說,也沒有拿開的意思,惹得技師小姐姐一個嗔怪。
“花錢了,別客氣。”她笑著回答:“再說,你長得帥,我不吃虧。”
那就好。
蘇醒動動手,確認剛才的感覺沒錯,都是腿,確實和江漁不一樣。
可能是花錢了,才感覺不同。
“時間差不多了,需要加個鍾嗎?”技師小姐姐問他。
蘇醒考慮片刻:“加鍾包含什麽?”
“包含....”
“這就夠了,加!”蘇醒斬釘截鐵。
技師小姐姐:“.....”
從水匯出來的時候,感覺輕松不少的蘇醒,站在路邊打了個車。
沒等太久,汽車緩緩靠近。
疑惑的眯著眼睛看了看面前的車子,車窗已經降下來,斜著身子的黃哥,也在車裡詫異的看著他。
同樣震驚的蘇醒,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沒問手機尾號的黃哥,輸入了幾個數字,汽車緩緩往前行駛:“水匯好玩嗎?”
“還行。”蘇醒把會員卡放到汽車收納盒裡:“黃哥下班了還兼職跑網約車?”
大家下班了基本上都是各回各家,偶爾會下班之後一起聚聚餐,然後再各自回家。
到現在為止,蘇醒都不知道黃哥還在兼職跑網約車。
若不是今天湊巧打到他的車,或許以後很長時間裡,蘇醒都不會知道這個事情。
黃哥嗯了一聲,轉頭給蘇醒一個笑容:“卡你留著吧,我也不經常用,你嫂子要是....好吧。”
看著蘇醒手裡那張嶄新會員卡,黃哥把話咽回去了。
收起充了幾百塊錢的會員卡,蘇醒下意識想問點什麽,又把這種好奇心壓在心裡。
“這兩年,孩子上小學了,家裡經濟壓力大,出來跑跑車,也能補貼不少。”黃哥主動談起這個話題。
幾年前,臨近結婚的黃哥,一咬牙,一狠心,上杠杆東拚西借,在魔都買了一套位置一般的二手三室。
現在每個月還還著五千左右的房貸, 再加上生活上柴米油鹽的開支,人情往來和孩子教育,經濟壓力確實很大。
他老婆做的只是普通工作,記得黃哥說過,一個月工資只有五千左右而已。在魔都,這個工資不算高。
“黃哥,結婚的意義是什麽?”
“結婚的意義就是....就是....等我想想。”
黃哥想了想,黃哥又想了想,想了好一會兒,都沒能給蘇醒一個回答。
見他半天沒想出來,蘇醒笑了笑。
“聽著小蘇,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從別人嘴裡得到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確的。”
“黃哥想到答案了?”
“沒有!”黃哥搖搖頭。
實際上,他想到了答案,只是答案很消極,他不想和蘇醒說這些。
還在能快樂的年紀,就讓蘇醒多快樂幾年。
一筐一筐壓力摞在肩膀上的時候,就開始喪失得到快樂的能力了。
把蘇醒送到城中村裡,讓他別給錢的黃哥開始掉頭,蘇醒讓他等一下。
“開車慢點,別疲勞駕駛。”從路邊的快遞站出來,蘇醒把某東的快遞放到副駕駛上:“玩具,送我侄兒的。”
不等他拒絕,蘇醒就揮手走了。
解開一半的安全帶被黃哥拿在手裡,看著後視鏡裡蘇醒進了小巷,微微歎息的黃哥把安全帶扣回去。
汽車緩緩開出城中村,黃哥最終還是打開了手機,按住語言開始講話:“老婆,你五妹是不是還單身來著?我弟弟她肯定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