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審判長伊藤信二敲動法槌，“請檢方繼續詢問。”

　　“好的…”井上回應的同時瞥向證人佐藤，若有所指地問道，“您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嗎?”

　　「哦哦…」

　　佐藤一副忽然想起來什麽的樣子。

　　「我還看見了，被告人慌張之下，將垃圾桶上的煙頭扔了進去，然後才逃出天台。」

　　“垃圾桶裡煙頭上的唾液也與織部羽奈的DNA吻合，以上…”井上一屁股坐回座椅，一開庭就頗有大局已定的感覺。

　　“那麽，請辯護人進行詢問。”

　　審判長一聲令下，全場目光幾乎在一瞬間全部集中於辯護律師。

　　“好的…”天道湊站起身來，緩緩漫步到佐藤裕太面前，卻半天說不上話。

　　〈這個律師不會一上來就不行了吧?看著好像問不出話…〉

　　〈聽說是新人，緊張也正常。〉

　　〈這大叔真夠遜的…〉

　　〈問話了，問話了…〉

　　“我有三個問題想問您…”天道湊笑容中的淡定想必不會有人注意到，“第一，您是蜘蛛俠嗎?”

　　佐藤聞言一陣詫異，顯然不清楚對方玩的什麽把戲。

　　「你…你什麽意思?」

　　“我到案發地和您的公寓樓調查了一下，發現這兩棟樓之間隔了一條大街，這麽遠您真的能看清楚在五樓天台上的是織部羽奈嗎?”

　　「能…當然能呀，我從小五感就都很強。」

　　“好，那我這裡有幾張圖片，請您辨別一下。”天道湊言語間拿出了四張照片，一張大的景物照，和三張證件照。

　　景物照，對象正是案發現場合租樓的天台，其中還有位穿著警服的身影。

　　三張證件照，則都是警視廳的巡查，這些照片幾天前就已經被作為證據收錄。

　　他接著解釋道:“這張尺寸比較大的照片，我是在您公寓六樓上一層，也就是七樓對應房間拍攝的案發現場天台。

　　我請案發現場的一位警官配合拍照，請您超凡的眼力辨認一下，照片中的警官是這三位中的哪一位?”

　　「這…這……」

　　“異議呀裡，未經申請…”

　　“反對無效！”

　　井上的反對，迅速被法官伊藤判定無效。

　　“怎麽?您剛才不是說過可以辨認清楚的嗎?”天道湊乘勝追擊。

　　「當…當然能！就是這個呀，這個警官！」

　　證人佐藤試圖用強硬的言語來讓自己鎮定，隨手指了其中一位。

　　“抱歉，您辨認錯了…”天道湊看都不看，冷笑道，“其實畫面中的警官，根本不就是這三人其中任何一個，這三人只是他的同事而已。”

　　「哈?！這……」

　　“異議呀裡，辯護人誤導我方證人…”

　　“反對無效！”

　　井上再次吃癟，很難相信他再坐回去時心裡沒點氣。

　　天道湊趁此機會再次逼問:“這張照片可是高清放大的，您都這都沒能看出來，是怎麽看清楚被告人的?

　　還是說，您根本沒有看見被告人?”

　　「可我真的看見了！」

　　“哦?請說出您的根據。”

　　「我看見了穿著藍色衣服的女孩，那天那棟合租樓裡，穿藍色衛衣的只有織部羽奈一個。」

　　天道湊雙手撐住報告席桌面:“為什麽您會知道?”

　　「那棟合租樓的房東老太太照顧過我，我看到事件發生後，第一時間就趕往了那裡，報警的還是我呢。」

　　“也就是說，您只看到了穿藍色衛衣的女孩實施了犯罪，對吧?”

　　「…對……」

　　證人佐藤輕細無力的回答，卻引起直播間如同浪潮一般出現的討論。

　　〈這個律師大叔有兩把刷子啊，還給證人出了道陷阱題…〉

　　〈厲害！這下犯罪的一下子就從織部羽奈變成藍色衛衣女子，算是個逆轉了。〉

　　〈我也是律師，這位同行不像新人呀，老練得可怕…〉

　　法庭上，井上檢察官的臉色再也沒有初見時那種從容，取而代之的，是像便秘一般的鐵青…

　　天道湊的提問仍未結束:“還有，一審中另一位目擊證人小早川太太曾經說過，自己是被一聲驚叫吸引注意力，才看向那棟樓的，這聲驚叫您有聽到嗎?”

　　「並沒有，小早川太太就住在合租樓對面，所以才能聽到吧…」

　　“原本我也是這麽想的…”天道湊的笑容幾乎毫無變化，卻讓證人佐藤感到愈發害怕，“直到我前幾天去您所居住公寓做了走訪調查。”

　　他接著道:“我了解到，由於尖叫聲很大，您上下兩層的住戶可都聽到了，其中還有一位是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這您怎麽解釋?”

　　「嗯??這……這……」

　　“您剛剛不是說過從小五感就很好嗎?難道比不過一個老太太?”看著佐藤越發慌張，天道湊語速卻越快。

　　「我………」

　　“看來您的五感並不是那麽可信呢，剛剛說看到織部羽奈的證言也有待考察啊…”不給佐藤任何反擊機會，天道湊陰陽怪氣地給出結論，“以上…”

　　他的詢問剛剛結束，井上就站起來提出申請。

　　“我方請求傳喚另一位證人小早川優！”

　　從語氣來看，他已經有些上頭了。

　　這倒也能理解，這起案件的社會影響力不小，更是有庭審直播全程記錄。

　　前些天那位禦劍檢察官的言論又太高調，可以說他們這邊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要真被認定成冤假錯案，勢必會對檢察院聲譽和威信造成巨大影響。

　　到時候等待著他的，說不定就是披著“榮升”外皮的外調了……

　　所以，一定要維持原判！

　　“那就請證人佐藤裕太下庭休息，請證人小早川優到證人席前…”伊藤審判長倒是很痛快地應允了。

　　不一會兒，一位身形較胖的婦女出現在證人席。

　　井上履行著職務:“證人，請自報姓名職業。”

　　「我叫小早川優，家庭主婦。」

　　他接著按照與一審時同樣的方式問道:“小早川太太，你的住址正好在案發合租樓隔壁，案發當時你正好在家中清洗碗筷對吧?”

　　「對的…」

　　“說說看，你看到了什麽?”

　　「當時我正在廚房，隔壁的學生合租樓忽然發出一聲特別大的尖叫，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向窗外看，正好看到了被告人向下眺望。」

　　井上追問道:“然後呢?”

　　「她好像很驚訝，然後就跑開了，當然，她還把放在垃圾桶上的煙頭扔進桶裡了。」

　　“她穿的什麽衣服?”

　　「藍色衛衣。」

　　又是異常具有決定性的證言，以至於法庭內外觀看這場庭審的人們，都不禁將心中的天平又向“有罪”一側傾了傾。

　　〈我終於理解，為什麽這案子會被說結果注定，還有為什麽那個禦劍秀也檢察官會說一次公審出判決了…〉

　　〈話說回來，感覺織部羽奈就是凶手吧。

　　雖然佐藤不確定是誰犯下案子，但看到了對方扔煙頭，現在這個小早川又說織部羽奈扔了煙頭，只要能聯系到一起就能證明有罪了…〉

　　〈同意，這個證人可離得很近，肯定看清楚了她的臉，這次不會錯了。〉

　　〈嗯嗯，看來結果不會變，織部有罪上訴失敗。〉

　　〈虧我還小小期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