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名沉默不語,擱這逗我玩呢。
阿陽咧開嘴笑出聲,伸出手,與吳名握手,說道:“你想用車,就抬起右手掌紋,向空車展示掌紋,Hover Car收到你的掌紋信息就來接你,有什麽需求你直接對車機說就行。今天剛剛開始,我還要再去78888門口看看有沒有客戶。這次車費我已經付了,有時間聯系我啊,吳哥。”
說完話,阿陽微笑點點頭,打開車門,縱身跳了下去。
吳名移到阿陽下車的位置,看著阿陽緩緩降落了兩層,突然停在半空中,左右觀察一番後,向著人最多的78888遊了過去,像隻憑空飛翔的青蛙。
“哈哈哈,還用的蛙泳,太好笑了。”吳名笑道,想起腦機能聯系來著,在腦海裡想象要對話的人,然後把話語說了出去。“你的蛙泳很好看。”
下方某人臉色一白。
Hover Car裡只剩下吳名一個人,他看著前排駕駛室裡閃爍的燈光與車機,產生了濃厚興趣。站起身,從後排座位探出半截身子,雙手已經摸上車機。吳名的手指在車機面板上來回戳按,掃過車機語音輸出口,觸摸了電子顯示屏,最後手碰到了實體按鍵。
“是否結束車程?”冰冷的機械音傳入耳朵。
吳名立即放棄繼續觸碰實體按鍵,手停在空中不動,觀察了一會兒沒有危險後,才怯生生搭話。
“不,不用。……否!”
吳名想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不是正確,站在車裡等待車機智能系統回復。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既沒有回復,Hover Car又沒有結束行程。
“可能,剛剛回答的就是標準指令吧。”吳名心裡想。
察覺到平安無事,吳名又開始端詳車機實體按鍵。“我剛剛碰到的是哪個鍵?它的功能好像是停止運行。這些按鍵的材質是什麽呢?為什麽語音溝通就能解決問題還要設置實體按鍵?”
來來回回看了五六次後,吳名沒有得到答案,也沒有興趣繼續觀察下去。他將視線移到車窗外,發現這裡風景不錯。
一眼望去,黑夜裡連綿起伏的山影,勾勒出波動的線條,就像跳動的音符。不遠處就是大廈頂部,建築風格是歐洲的圓頂房屋,一座座圓頂排列整齊,像美人脖頸間的珍珠項鏈。相隔一定距離,就有一隻衝天的避雷針,像衛道士守護著城市。大廈裡色彩倚麗,人聲喧嘩,好不繁華。大廈中間迎來送往的車輛川流不息,不斷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像是一台織布機那樣連續而有條理。天際時不時冒出一兩顆星,讓黑夜不再單調。
可惜,看不到夜空,抬頭望去是厚厚的鋼板。
“那個,……有沒有天窗?”
車機沒有回復。
吳名感到不知所措,是啊,自己都沒看過它的使用說明書,怎麽會用?那要不試試直接說我的需求?
“我,我想看星空。”
“已為你顯示星空。”機械音再度響起,這在吳名聽來宛如天籟。
我真是蠢啊,問人家機器人有沒有天窗,我剛剛在問問題而不是下指令,智能機器人怎麽可能明白我的需求?
車頂的鋼板漸漸變的透明,吳名的視線逐漸能夠透過車頂看到星空,身體向下滑,由坐姿變成躺著。雙手枕在腦後,肆意欣賞著夜空。
今夜無月,也無星星。黑乎乎的雲擋住了月亮,也擋住了銀灰色的月光,整個視野空間上,由漆黑的夜色籠罩。幾顆零散的星在黑漆漆的背景布上竭力發光,致力於無月的夜不在孤獨。
“我想聽周傑倫的稻香。”
“已為你播放周傑倫的《稻香》。”
熟悉的曲調和蛐蛐叫聲,漆黑的夜晚,一下子把吳名的思緒拉回了小時候。
小時候農忙,家家戶戶都在收稻子,稻田的稀泥人一腳踩進去,得廢老大勁才能扒出來。稻田裡還有黃鱔螞蝗,小時候最怕螞蝗,吸人血呢。把稻子收到背篼裡,背回自家的院壩。吃完飯洗完澡,躺在涼席上,聽著地裡的蟋蟀叫喚,望著夜晚或零星或繁星,村裡時不時傳來一聲犬吠,愜意極了。
想著想著,兩行眼淚順著皮膚溜了下去,想家了,想爺爺奶奶,想爸媽了。為什麽長大了就變了?人為什麽要長大啊?一直停留在那個時間段不好嗎?我的59分怎麽拿出手啊?
或許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睡醒了就好了。
吳名自言自語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