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9日，省考成績公布，幾家歡喜幾家愁。有天道酬勤考上公務員的人，有運氣逆天撿到公務員的人，還有許多沒考上的人。

　　吳名剛出網咖，看到被曬出來的成績單，70比比皆是，配文都千篇一律:“感謝父母的支持。感謝自己一年的努力。”才知道出了成績，趕緊掏出手機，點開成績查詢鏈接，輸入個人信息。“準考證號前十一位是個什麽東西?準考證號還能數數，真是稀奇事。”吳名切換瀏覽器打開相冊，想找之前照的準考證號。“怎麽會找不到?我什麽時候刪了?”沒準考證號查什麽成績，回出租屋拿準考證就知道了。

　　收起手機，吳名把手機放在右手褲帶，左手揣進兜裡，隨意走在大街上打量路過的行人和店鋪。是啊，這座城市因考試而來，對當地的文化和建築尚不熟悉，有些新鮮感。這麽大的城市，竟然都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心靈和肉體都在隨著車水馬龍流浪。

　　本科畢業快兩年，吳名快失去應屆生身份了，迫切想要抓住最後的機會，為自己博一個工作。當初高考填志願，農村出身的他，並不知道什麽專業好，就只是在網吧的電腦上搜索相關詞條，得知物流專業和物聯網專業就業前景更好，就報了個字多的。上大學之前沒接觸過電腦的他，學計算機寸步難行，但他還是堅持啃完了大學四年的本科課程。但計算機只是一門技術，並不能解決吳名遇到的問題和內心的疑問，對計算機甚至對教育都充滿懷疑。

　　計算機的工作不太難找，但吳名卻並不想從事該行業，盡管AI被傳的沸沸揚揚，計算機專業被稱為高薪行業和最有潛力行業。原因無他，一方面是他認為AI永遠產生不了真正的智能，另一方面他的眼睛有問題，盯著屏幕時間一長，眼睛發酸發澀，擔心哪天瞎眼。畢業後混了半年，從親戚那裡得知可以考錄公務員，既不是打工，也不用長時間面對屏幕，吳名願意去考試。2023年2月底，是他第一次考試，裸考61.5，感覺還差一點，下半年國考105.8也在平均線上。在努力努力，一年的學習備考總的比裸考強吧?

　　回到出租屋已經將近18點，但太陽還沒落山，夏天的夜比春天來的要晚一些。吳名從箱底抽出準考證，拍了拍，用手掌將褶皺的部分撫平，食指指著準考證號，從後往前一位一位數。他發現兩場考試不同的準考證號只有第一位數不同，其余十一位都是相同的，查成績要的是相同的部分。在最後驗證框裡輸入好驗證碼，吳名並沒有急著點確認，他站起身想了想，萬一考砸了怎麽辦?醜媳婦總得見公婆，自己的成績總得自己承擔，點擊查詢。

　　成績59.0！吳名呆呆看著手機屏幕，怎麽可能?這個成績還趕不上裸考！這一年到底在幹什麽?備考一年，歸來不如裸考，備考做的試卷和59的成績嘲笑這一年的掙扎，嘲笑妄想上岸的自己。這些情緒就像一根根針，扎進吳名的心裡，腦海裡，骨子裡。

　　為什麽考公務員?不知道，他們考我就跟著考。

　　一腔怒火在胸膛熊熊燃燒，究竟是哪幾個出題老頭?這麽為難我?是出題人更穩定還是我更穩定?究竟是出題人出的題搞還是我就是這吊樣?我要跟出題老頭單挑，來單挑啊！打飛你醫保卡。

　　委屈油然而生，吳名眼角有兩滴眼淚滑落，表情不受控制，緩慢無聲地抽泣。

　　“咚咚咚。”不合時宜地敲門聲響起。

　　“有人！”吳名喊到。

　　“快點！別老是佔著公共廁所。”

　　吳名聞言，一把抹過臉上的淚痕，摁下衝水鍵，伴著巨大的衝水聲冷著臉出門走向出租屋。慶幸天已經暗了，沒人看得清臉上表情。

　　一躺床上，難過再次襲來。他不知道為什麽讀書，為什麽人要活著?人要活著是不是錯覺?

　　找工作好難啊。找好工作難啊。接下來該怎麽生活?要吃不上飯了！要不去坐牢吧，聽說現在人道主義一天八小時工作製，待遇還不錯，明天翻翻刑法選一個。

　　在想這些的時候，吳名慢慢打起了盹。他睡夢中感覺樓塌了，難道地震了?什麽級別地震?需不需要跑?

　　他墜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