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愛我的女人’掛斷電話後,我的世界再次變得無比安靜。
我能感受的到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排斥和拒絕這股空虛感,人體還真是個奇奇怪怪的東西,明明很餓,但只要情緒一上來就會失去口腹的念頭。
簡單的洗漱後我就躺在了床上,這具身體的消耗遠遠比我想象的要大,沒一會我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晚,我做了個夢。
夢中一片火紅,我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
我想要往前走去,卻被一隻手推開,緊接著無窮無盡的火焰蔓延開來像是電影裡的魔法結界一樣隔開了什麽我所珍視的東西。
我努力的去看,最後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她輕輕的對我說:“小蒙,忘了我吧,忘了有我存在的所有記憶吧,不要難過,不要再想起我的摸樣,以後你愛過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是我……”
我發了瘋似得往前面跑去,我想要抓住她。
可忽然有什麽東西朝我飛來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腦袋上,我的腦袋一瞬間疼的好像要死了!
那股巨大的疼痛直接讓我從夢中驚醒!
老舊的床,推拉式的玻璃窗,我在黑夜中努力的抑製著這股疼痛。
汗水濕透了床單,頭就像是被砸爆的西瓜一樣沒有一處感覺完整,沒有一處不在疼痛,我剛出院的那段時間沒少發生這樣的事……
可我的這具身體是六年前的,明明沒有經歷過那場車禍,為什麽,為什麽會有如此清晰的痛覺?
我忽然一愣,可那股疼痛再次像海水般襲來。
我只能瘋狂的敲打自己的頭,這樣不僅僅讓我感覺稍微好一點,還能讓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一場夢。
太疼了……
我不知道這一晚我是怎麽睡著的,只知道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就醒了。
窗外絲絲清風吹過,這一切都讓我感覺如獲新生。
因為渾身都是汗水的緣故,我立刻去衝了個澡,浴室中不斷飄起的水霧像是夢中那模糊的場景……
丟失的哪一年,我到底是失去了什麽最珍貴卻又不能想起來的……
洗完澡後,我從床頭的櫃子拿出一張全家福,這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拍的了,上面的人影都以開始微微泛黃。
我熟練的取下它的相框,將裡面的照片拿開後,便看到了五張工工整整的紅色毛爺爺鈔票。
我要去看醫生,我的腦子有病!
抽完一杆煙後簡單的吃了一點東西我就直奔醫院而去,這一路上我居然沒來由的渾身發冷,甚至打起冷顫。
好在醫院離我家不算遠,一付好車費我就像逃跑似得直直往醫院奔去。
這種地方我以前沒少晃悠,掛號、問診一套操作下來那真的是靜享絲滑,連那個值班的護士都愣了一下。
因為是大清早的緣故所以沒有多少人,我隻用了幾分鍾的時間就來到了【神經外科】的科室,這裡面的醫生是個帶著黑色邊框眼鏡的大叔,他摸樣古板,一張消瘦的臉上在看到我的時候好像有點好奇?
也是啊,畢竟如今的我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青春少年,這個年紀來看神經科的因該也是稀有物種了。
“你好。”
他對我打了個招呼,並讓我把手中的掛號單給他看一下。
簡單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我就找了個位子坐下。那醫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茶,對我說道:
“麻煩你具體說說自己目前的情況吧。”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一切的來源去脈緩緩道來:“我以前發生過一場車禍,從那天起腦子裡就丟失了一些記憶,但是那個記憶很特別,它,只有一年……”
“嗯。”那醫生淺淺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整理了一下腦中的思路,隨後便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以前我也問過我車禍時的主治醫生,但是他跟我說,‘你的腦子正在做恢復’,讓我在那段時間不要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對我的傷情只會帶來不好的結果,然後,我就聽了他的建議。
那段時間我再也沒去想那一年的事情,久而久之的我驚訝的發現我開始不在乎了,好像是腦海中有一種力量一直在屏蔽著這件事一樣……”
這個醫生看起來很負責,我說的同時他也在用筆記錄著。
我看他記錄的差不多了,便繼續說道:
“後來我出院了,忙於生活的奔波……”,我忽然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隨即改口道,“忙於學業,我也就不在去追究這件事了,可漸漸的我發現我開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然後只要做那些夢我的腦子就會很疲憊,就像是有兩股不同的思想在我的腦中打架一樣,起先我還可以忍受,可到了昨晚,我的腦袋忽然開始劇烈的疼痛,我檢查過了,腦子沒有一點傷口……”
“但是你一想起那些夢或者說那一年的記憶片段,頭就開始有疲勞和發痛等不適感對嗎?”那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我。
“是,大概就是這樣。”
那個醫生站起身,伸出手仔細的檢查了我的頭部,隨後又回到了座位上。
他若有所思,隨後微微的歎了口氣,“我不覺得你在說謊,可是如果你說的事情是真實的話,那我還是建議你去做個全面的腦部檢查。”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你甚至可以去檢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況。”
“什麽意思?”
那個醫生沒有回復我的話,若有所思。
“目前來看,我只能給你開一些緩解精神壓力的藥物”他真誠的看著我,隨後搖了搖頭,“其他的恕我才疏學淺,我幫不了你。”
“怎麽會?”
“目前看來,你這屬於是選擇性的遺忘,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你自己在逃避這些信息。”
“不可能,我那段時間明明發了瘋一樣的想找回那段記憶!”
“所以你找到了什麽?”
我忽然被他這個話問的愣神。
他繼續開口,“你的思想在告訴你要找回記憶,可你的潛意識在排斥。”
他看我不說話,便繼續說道,“你剛剛自己也說過了, 一旦開始回憶,你的精神就會變得格外疲勞不是嗎?”
“這便是你的潛意識自保的一種手段。”
他的話語突然一停,語氣變得嚴肅又認真,“而且我嚴重懷疑你的精神方面或許出了不小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或許那件事的痛苦程度遠超你的想象,以至於你的潛意識裡完全抗拒那些記憶的歸來。”
那個醫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鏡,用著嚴肅的話語對我說道,“小夥子,你有沒有考慮過去檢查一下你的心理或者精神?”
“我……”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我給你一個建議吧,你不是說你丟失了一年的記憶嗎?那你有空了就去做做你丟失記憶之前發生的事,看他們能不能連在一起,如果有環節你感覺鏈接不上,那麽我奉勸你去精神科看看。”
那個醫生的語氣認真,我隻好點頭。
臨走時他還主動的加了我的聯系方式,並囑咐我:千萬不能急躁,就算是尋找記憶也要慢慢的來,我答應了,畢竟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我的腦子很亂,隻好點燃一根煙靜靜的抽著,那朦朧的霧氣遮住的視線,我在這股氣體中發現無論是街道或是行人一切好像開始變得如夢幻般恍惚。
我最後決定,我要在今年的暑假要去一趟‘蘇城’,畢竟那就是我丟失記憶的地方。
可蘇城在省份的最南邊而我們勻城則在最北。
腦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一句話:我在蘇,你在勻,兩相望,如何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