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以前對這句話不大相信,因為我這一生中雖然沒有遭過大難,但小難不斷,卻從來沒有過什麽後福。 可如今,我對這句話卻篤信無比,因為我剛剛遭逢了一場大難,我非但沒有在這場大難中死去,反而因此得到了一個讓我無法想象的福緣,這個福緣從此改變了我的命運,使我走上了一條獨一無二的修真之路。
事情要從一個女人說起,這個女人叫劉美美,二十五歲,人如其名,長的非常美麗,至少在我眼裡她是非常非常美的。
我很喜歡她,可是不敢對她表白,說白了,我就是暗戀她,不僅是我,跟我在一個工地打工的許多工友都暗戀她,我隻是眾多暗戀者當中的一個罷了。
沒錯,我就是一個打工仔,俗稱民工或農民工。
在說起我與劉美美的故事之前,我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葉風,樹葉的也,風度的風,出生於華國冀省某個窮山溝。
我的祖輩們都是農民,世世代代都沒有走出過我們老家那條山溝溝,一直到了我父親那一代,才開始陸續有人走出山溝到大城市打工賺錢,貼補家用給孩子賺學費,我父親也是眾多打工者中的一員。
我其實還是有機會改變自己的的命運的,因為我是全村唯一的一個考上鄉初中和縣高中的學生,我的學習成績非常不錯,因為身有殘疾的母親,因為年老體弱的爺奶,因為在外辛苦打拚的父親,也因為我是葉家的獨子,所以我很小的時候便樹立了一種執念,或者說是鬥志,從來都沒有人開導或教育過我,這種執念和鬥志是我自己慢慢覺悟出來的,我覺得我想要改變家庭的困境和自身的命運,就隻有一條路,那就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我誰都無法依靠,隻能靠我自己去努力去爭氣。
我記得我高考的成績非常好,全縣文科狀元,將近七百分的成績足夠我選擇一所很好的重點大學了。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這樣一出喜劇馬上接一出悲劇的捉弄人,一個噩耗突然降臨在我的家,父親在外打工受了工傷,很嚴重,截掉了雙下肢,從此成為了一個廢人,非但不能再賺錢養家,反而還要我身有殘疾的母親貼身照顧,更重要的是,倔強又好強的父親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精神崩潰,雖然沒瘋,但整個人卻蒼老了許多,時清醒時迷糊,身體每況愈下,各種疾病纏身,工傷賠付的錢很快便花光了。
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我不得不忍痛發狠放棄了上大學這條路,不顧老師同學的勸說,毅然決然的跟著父親曾經的工友兼老鄉來到了離我老家一天多公裡的明珠市,開始了我的民工生涯,之所以走這麽遠,一是因為父親和老鄉以前就在這座城市打工,對這裡比較熟悉,二是這裡的工資水平比較高,三是這裡的工程老板基本上不拖欠工資,小活兒一月一結,大活兒一年一結。
我記得離家前一晚,母親整夜未眠,以淚洗面,沒多少文化的母親整晚一直拉著我的手,輕輕的摩挲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開不了口,爺爺奶奶有病,父親殘疾多患,母親也是身殘體弱,堪堪隻能照顧一家老小飲食起居,下地做活根本不可能。
所以,上大學的美好前景隻能在現實生活的壓力面前認輸,為了生存,我隻能拋棄理想選擇現實。
母親對我的愧疚我理解,所以我更加的心疼她,我對此沒有任何的抱怨和埋怨,我出去打工賺錢養家,
是我一個做兒子的本分,哪怕再苦再累,也是天經地義。 其實很多東西都是生活逼出來的,剛剛出來打工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會,除了有一把子力氣之外,我既不是泥瓦匠也不懂木工活兒,我隻能跟隨老鄉打些散工,也就是純粹的力氣活兒,譬如搬磚頭、扛水泥、拉漿沙等等,做的很累,但賺的很少。
我對此並不服氣,與生俱來的倔勁兒上來了,之後我開始努力學習,對我來說,學習課本知識和學習生存技能沒什麽區別,學好了都可以改變自身的命運,不到兩年時間,我學懂了漿砌配比,學會了選材搭料,泥瓦木工,鋼筋、電焊、水電、架子各工種我都精通,也知曉了如何即省時又省力的完成一項包活兒。
有時候我甚至一天能跑好幾個工地,乾的多,賺的也就多,雖然很辛苦,但老板從來沒有拖欠過我的工錢,每次去銀行給家裡匯款,都會覺得之前的苦累完全不算什麽,有所付出有所得,這樣的日子雖然辛苦,但活的很真實,也很有意義。
幾年下來,我陸陸續續給家裡匯回去了好幾萬,而且自己也攢了一些錢,雖然在大城市連一個商品房的廁所都買不起,但糊口過日子肯定沒問題,每逢過年,隻要得空,我就會回家看看父母和爺爺奶奶,給他們買一些雖然便宜但看起來很漂亮的新衣裝,去年過年的時候我還給母親買回去一部山寨手機,方便她與我聯系。
到了如今,在這個新工地的新工程隊伍裡,我因為手藝精湛,能苦耐勞,深受工頭兒的重視,被任命為班長,因為多年的經驗積累下來,我很清楚一個工人一天能乾多少活兒,一個班一天能完成多少活兒,一個工地一天能完成多少活兒。也知道工人裡有勤快的,也有懶散的;力氣有大的,也有小的;有身體強壯的,也有體弱的;技術有好的,也有一般的……這些,我都能做到心中有數,綜合搭配。
成為班長後,我的待遇也得到了改善,夥食費從一天十元提升到一天二十元,有專門的班長小灶兒。一個工地裡按工種劃分的話一般會有七八個班長,工頭兒會專門給班長建幾個小工棚,四人或者兩人一個工棚住宿,再也不用住在十幾個二十個民工擁擠在一起且充斥著汗臭味兒的大工棚裡。而且平時我不用再多乾重活兒,主要負責工人工作質量監督和進程匯報,工資水平照樣按大工計算。
可是我沒有選擇去住專設的班長小工棚,我依然和眾多工友一起住在大工棚,我覺得這樣熱鬧,能跟工友們聊天打牌胡說瞎侃,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能聽聽工友講述他們各自的家鄉山水、過往趣事、黃色段子乃至曾經喜歡過的女人,對我來說,這就是最有趣的事。
如今已經二十六歲的我,已經逐步撐起了整個家,我用自己的辛苦打拚和努力,為全家人提供了一個衣食無憂的安定生活居所,雖然略顯清貧,但全家人都能夠健康無憂的生活,曾經沒有上大學的遺憾,也慢慢在這種日漸好轉的生活狀態中被慢慢撫平。
日子好過了一些後,母親也就開始嘮叨起我的終身大事,總絮叨我應該找一個女朋友了,能在城裡找一個城市姑娘最好,如果不能,本村和鄰村也有不少在家務農的姑娘老實可靠,能苦耐勞,娶一個做媳婦也不錯。
我理解母親急切的心情,能看到我結婚成家,生兒育女,已經成為她最大的心願,也是她內心裡最大的一個執念和希望,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爺爺奶奶也日漸老去,母親總認為我如果拖太久了,很可能會成為我某個親人一生最大的遺憾。
但真讓我娶一個村裡的姑娘,我內心裡其實是有些抵觸的,在城市生活久了,習慣了城市裡的快節奏生活,也見多了城市裡那些花枝招展的妙齡女郎,再看看農村裡的姑娘,總覺得隨便找一個湊合有些委屈自己。
我雖然不是高富帥,但我也不是矮矬窮,我模樣雖然不是很帥,但也算清秀周正,身體也很強壯高大,用城裡人的話來說,我至多算一個窮..絲,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人物,身份雖貧微,但內心深處也總有著.絲逆襲白富美的幻想,而且總認為這種幻想並非不切實際,隻要肯努力,有機遇,這個幻想說不定會變為真實。
可是我錯了,幻想總歸隻是幻想,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僅不會變為真實,反而會帶給你厄運,遇到劉美美,讓我覺得仿佛遇到了幻想變為真實的契機,而之後暗戀並深切的喜歡上她,則成為了我躲不開的厄運。
第一次見到劉美美的時候,我驚為天人,總覺得她不是人,人怎麽能長的這麽美麗?她應該是天宮流落凡間的仙女才對。
當然,我知道我之所以如此想,是因為我對她有著極其強烈的好感,這種好感用一句成語來形容的話,就叫一見鍾情。
我對劉美美一見鍾情,但劉美美起初卻對我視若無物,我覺得這不該怪她,畢竟我們之間的身份差異實在是太巨大了,她是千金小姐,我卻是一個民工小人物,她貌若天仙,我卻平凡如草,她住在豪華別墅,我卻住在簡易工棚。
能夠認識劉美美,是因為我所在的工程隊承包了一個豪華別墅區的後期綠化建設,而別墅已經有不少業主入住,劉美美就是其中一座別墅的業主。
我記得那一日我剛剛結束建造噴水池的活兒,渾身臭汗的我剛想和一幫工友返回別墅區後面的簡易工棚洗個涼水澡,劉美美就在這個時候走到了我的面前,炎熱的夏季裡她穿了一件粉色汗衫,一條牛仔短褲,一雙涼拖鞋,扎了一個馬尾辮,又長又白的美腿在陽光下澤澤生輝,晃的我不敢直視。
其實,那是因為我覺得她實在是太過美麗,在這麽美麗的女孩兒面前,我有些心虛,所以我不敢直視她。
她對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您好, 你是建噴水池的工人吧,能不能辛苦你跑一趟,我家的廁所堵了,你能不能幫忙疏通一下,我給你一百塊錢,好不好?”
我記得我當時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下來,在一幫工友的口哨聲中,隨著她去了她的別墅。
她家裡精致的裝飾,豪華的家具,昂貴的電器使得我眼睛裡有一股熱流不停湧動,我很清楚這股熱流是怎麽來的,那是因為我羨慕,羨慕她有這麽好的條件,羨慕她能住得起這麽大這麽豪華的房子。
非要說不羨慕,那肯定是假的,我沒那麽清高,如果條件允許,我也喜歡抽二十塊錢的黃鶴樓,也喜歡穿一百多的真維斯,倘若條件更允許一些,我也希望能跟工友們去嘗嘗城市人的夜生活滋味兒,譬如唱唱K,泡泡吧,蹦蹦迪。
可惜,這個條件,我沒有,非但現在沒有,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恐怕也不會有。
幫劉美美疏通好衛生間馬桶和下水道之後,她給了我一百塊錢,但是我沒要,隻是衝她笑笑,扭頭就走了。
當我從別墅的二樓走到一樓再走到門口時,她急匆匆的從樓上追了下來,笑著問我:“你既然不要錢,那麽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吧,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美美,你呢?”
“我叫葉風。”說完這句話,我就走了,不是不想多跟她說幾句話,而是一看到她那張美到極致的容顏,我就莫名的心虛,心跳的很快,我怕出醜,所以才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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