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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行歌》第3章 春風吹故人
  回村的路有兩條,一條是柏油路,村裡的主路。

  另一條是土路,就在河邊上,李錚就開車在這條土路上,因為二老的墳也在河邊上。

  李家是從他太爺爺的時候搬來龍江縣的,因為娶了他太奶奶所以在鎮江村安了家。

  鎮江村離縣城就隔了一條河,說是河但這段河道早已乾枯,只在去年發洪的時候才見了水,河道裡早讓砂石場挖的深坑佔滿,洪水到了這裡連兩側的莊稼都淹不了。

  很快李錚就開到了二老的墳前,簡單祭拜過後就從土路駛上了水泥路。

  村子裡很安靜,街上只有幾個老人,偶爾有雞鳴狗叫聲傳來才顯得有些活力。

  沿著土路開上一座高坡,高坡上就是李錚的老家。

  只是等開上了高坡後,李錚一陣目眩驚奇的發現眼前赫然聳立著一座古城,城門樓上龍飛鳳舞的刻著兩個大字——李府。

  這座古城竟然是一戶李姓人家的府邸。

  此時的城門樓上掛滿了大紅燈籠,再往下看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李錚納悶自己是不是又進入了什麽奇怪的地方,不過想起奶奶說過,到時候回來了看見什麽都不要覺得奇怪也別害怕,自會有人來迎他,隻管照著那人安排就是。

  當時李錚還覺得奶奶是怕自己會恐婚,可現在看來李錚頓時明白自己這門婚事並不簡單。

  “我媳婦不會是個鬼吧?”

  再想起早上車站裡遇到的那個怪物,李錚不禁打了個冷戰。

  就在他胡思亂想是,遠遠的有一人自城門口處迎了過來。

  那人穿著長袍馬褂,面白無須,五六十歲,看起來像是個主事的人物。

  果然,他來到近前朝車裡的李錚拱手而道:“敢問可是李錚李公子回來了,咱是特來迎接您的管事,幫著操辦您這婚禮,還請新郎官下車,這婚禮就等您了。”

  李錚雖然疑惑,但還是下了車說道:“不知您怎麽稱呼?是我爺爺請您來的?”

  “不敢稱您,叫我老黃就好,咱確實是聽您爺爺吩咐的。”

  老黃這稱呼可真奇怪,不過李錚沒有多想,點了點頭道:“那就全憑您做主了。”

  見此老黃也沒再多說,回過身一招手喊出了四個壯漢,這四個壯漢繞過二人徑直走向車前,分別站在了四個輪胎旁邊,竟是彎下腰去將整輛車抬了起來,而後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進了城門裡。

  李錚見此也沒大驚小怪,不就是力氣大嗎,我力氣也很大啊!

  見李錚似乎沒有發問的跡象,老黃有些感慨,這小公子倒是個沉得住氣的,這份沉穩倒是和大少爺挺像的。

  “新郎官請隨我來吧。”

  說完老黃一伸手引領著李錚朝城門走去。

  李錚跟著老黃來到城門口才發覺這城牆厚的誇張,等過了門洞才發現這城裡大的驚人。

  眼前一馬平川一條康莊大道直衝而上,舉目盡是瓊樓玉宇,偶爾還穿插著幾棟西式的建築。

  街道兩旁的各種店鋪更是令人眼花繚亂,李錚居然還發現幾家店鋪正在賣冰箱和洗衣機。

  此時這條大路的正中央正停著一支幾百人的儀仗隊伍,中間停著一頂八抬大轎,頭前是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老黃領著目不暇接的李錚來到馬前。

  自一旁傭人手裡接過一朵用頂好的絲綢結成的大紅花戴在李錚胸前,拍了拍馬頭,朝著李錚說道:“新郎官,請上馬!”

  李錚也不含糊,翻身上馬乾淨利落,望著周遭圍觀的群眾,一時間竟是覺得有些意氣風發。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起駕,回府!”

  隨著老黃話音落下,整支迎親隊伍瞬間動了起來,兩側吹手合奏吹起了一曲《抬花轎》,伴隨著嗩呐聲又有敲鑼打鼓聲響起。

  胯下的大紅馬也聽懂了信號,無需人牽引邁步朝前走去。

  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群眾,紛紛高聲恭祝。

  “新郎官好帥啊!”

  “李家公子穿的這是西服吧,定然是西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

  “李家出了麒麟子了!”

  他們不認得新郎官但認得李府總管黃忠,聽著城裡百姓誇讚自家少爺,老黃更是笑的合不攏嘴,也不吝嗇,吩咐下人把準備好的銀元灑進了人群,恭賀的話語頓時更多了。

  就這樣不緊不慢,遠遠的出現了一條河將城池一分為二,一座巨型拱橋連接向對側,橋上兩側擺滿了各種攤位也不顯得擁擠。

  李錚騎著高頭大馬登上拱橋就看見對岸一片龐大的建築群落,氣勢恢宏。

  李府到了。

  等迎親隊伍下了拱橋,到了這座府邸的正前,大門口處等候的傭人趕緊點燃了一旁密密麻麻的爆竹。

  在‘劈裡啪啦’的爆竹聲中,有丫鬟朝院裡報喜道:“新郎新娘回來啦!”

  報喜聲層層疊疊在院中朝遠方傳去,李錚也在傭人的扶持下從棗紅馬上下來,在老黃的帶領下走進了院門。

  跨進了院門,李錚才發現這院裡比外邊看著要更加氣派,寬廣的大院裡一眼望去滿滿登登少說擺了有上百桌,座無虛席。

  其間賓客老少皆有,穿著各不相同,有身著苗疆服飾的老嫗,也有錦帽貂裘的刀客,有叼著煙鍋的老漢,也有衣著華貴的少女。

  眾賓客見了新郎官回來,也不再自顧自的聊天喝酒,紛紛打量起來這位李家公子。

  這其間有人起身提酒上前,但都被老黃還有穿插在酒席間的傭人擋了回去,見賓客似是等不及要認識認識自家少爺,老黃便領著李錚迅速穿過大院來到了後邊的廳堂。

  此時廳堂內正有人彎著腰拄著一根油亮的龍頭拐杖,來回踱步,翹首以盼,見了老黃領著一人進來,便驟然停住聲音顫抖的喚了一聲:“孫兒。”

  李錚循聲望去,眼前的老人眼含濁淚,枯槁的臉上卻滿是驚喜。

  他不敢相信,這之前的一切都不如眼前之人帶給他的衝擊大,不覺間已經淚水濕了歡顏。

  爺孫重逢喜極而泣,李半升快步上前一把將李錚抱在了懷裡。

  隨著老人的手放在他腦後輕輕摩挲,李錚確認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親爺爺。

  良久,二人分開,李半升望著眼前之人面容激動的說道:“孫兒,我的好孫兒啊,爺爺可終於再見到你了。”

  李錚也連忙抹去眼淚問道:“爺爺,你這是在地府當上鬼王了?”

  李半升聽後眉頭一挑,一巴掌呼在李錚腦後,“瞎說八道什麽,這一切說來話長,待你完婚之後,我再與你細說。”

  李錚點了點頭,雖然有些雲裡霧裡,不知道死去的爺爺怎麽突然活了過來,不過見到了親人,李錚覺得自己也活了過來。

  知道爺爺還活著這就夠了,於是李錚也沒再追問,同樣也沒問奶奶桌子上供著的牌位是怎麽回事,那上面寫著奶奶的名字。

  “走吧孫兒,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得讓爺爺我好好長長臉,也讓你看看咱們李家在這舊土的排面!”

  說完,李半升便領著李錚來到院裡,那彎著的腰竟是一下挺拔起來,他站在堂前朝著院裡賓客一拱手,高聲喝道:

  “今日我孫兒娶親,乃是我李家大喜的日子,承蒙各位給李某幾分薄面前來捧場,

  辛苦大家久等一場,李某便也不再多言,那麽婚禮便正式開始吧!”

  隨著李半升話音落下,便見一頂花轎正對著停在了大門口,兩側傭人抬著一卷紅毯從門口直鋪到了台前。

  婚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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