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驕陽似火。
陳飛望著前面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心中有些焦慮。
而隊伍的盡頭,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一座高聳入雲的宏偉建築。
許是人群上方蒸騰著水蒸氣的原因,陳飛覺得那座建築有些扭曲了。
陳飛遊離目光,身邊還有好幾支一樣長的隊伍,歪歪斜斜地向前延伸開來,陳飛從每個人的臉上都讀出了:焦急,不安,希冀。
他知道,這個城裡所有的窮人,差不多都在這了。
在這個人均富豪的神聖帝國,窮人可是不多見的,今天能一次性見到這麽多窮人,也是新奇。
‘從那座建築上往下看,我們一定像一條巨蛇。‘
陳飛在心裡想著,至於為什麽不用龍來形容,因為他們不配,那是只有富人才能用的字眼。
“你說那末日機甲,能有多大?”
陳飛身旁,幾人正在交頭接耳。
“少說一百米吧。”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仰頭想著。
“我看,至少一百五十米。”
另一側,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歪著頭,目光越過陳飛,誇張地說道。
“瞎說,就一百多米高怎麽可能還征召我們?人工智能直接上就好了。”
“兄弟,你猜猜有多高?”
後面的男子拍拍陳飛的肩膀,似乎在引導他往高了說。
“我不知道。”
陳飛搖搖頭,平靜地說道。
幾人看他興趣不大,也不再自找沒趣,再次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陳飛的確興趣不大,他是來賺錢的。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並沒有展現出對機甲該有的熱愛。
三個月前,他被那顆月亮帶到了這兒,他足足花了一個月時間才確信這兒的確不是地球。
這個帝國的居民跟人類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甚至這顆星球的環境也幾乎一樣,所以讓陳飛覺得這是一個平行宇宙。
在這裡,也有個叫陳飛的,跟自己長得一樣,在陳飛出現後,那個陳飛就消失了,這一度讓陳飛覺得他們倆是不是互換了,那個陳飛此時應該在地球。
這個帝國的陳飛,似乎混的並不怎麽好,也是個窮人。
窮人的世界沒什麽機會,窮人的世界只有窮人,沒有機會接觸到居住在飛龍星中的富人們。這顆貧瘠的小星球,就是他們的貧民窟。
富人們也是如此,有不少富人活了一輩子都遇不見一個窮人。
這個世界,科技無限發達,人工智能早已取代了人工,窮人沒機會去富人的星球找工作,富人也更願意相信前者,所以窮人更窮,富人更富。
前不久,陳飛現在所處的世界跟另一個世界開戰了,宇宙空戰已經打響,按照宇宙作戰公約,兩個世界還需要各派出一支地面隊伍展開決鬥。
公約規定,任何戰爭必須有生命體參加,這種尖端科技的戰爭,唯一能激起人們興致的,就只有機甲鬥爭了。
富人十指不沾陽春水,自然是不會屈尊奔赴戰場當炮灰,這個在富人眼裡下賤的工作,落在了窮人的身上。
於是,窮人們的機會來了。
所幸待遇足夠優厚,征召戰士工資高的離譜,至少在窮人看來是這樣,而且家人也可以享受免費醫療。
所以征兵剛開始,幾乎所有的窮人都來了,陳飛,便是其中的一員。
“快看!那是,飛龍星的富人!”
向前緩緩蠕動的長蛇中,一人聲音嘹亮,顫抖的手直指遠方的建築。
所有人紛紛抬頭,極目遠眺,終於看到征兵台上,飄著一個氣質不凡,衣著華麗的身影。
陳飛也沒見過窮人,但直覺告訴他,那不是窮人能穿得起的衣服。
“嘿,還真是,那衣服真漂亮啊。”
“富人來我們孤星幹什麽?莫不是來征召入伍的?”
“兄弟,你說實話,你在說這個笑話的時候,你自己笑了沒?”
“就是,富人會參軍?除非窮人死完了。”
人群中聲音四起,猜測起來。
“快看!那富人在做什麽?!”
一聲驚訝,眾人再次紛紛遠遠看去。
只見台上的富人拿起一支筆俯身簽著什麽,然後那富人舉起一張白紙,對著台下展示著,前方離得近的窮人人群頓時一陣驚呼。
“他,真的參軍了……”
眾人愣在原地,像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嗯,這的確是不得了的事情。
在所有窮人的注視下,那富人走完流程,走進了那座高大的建築。
陳飛沒有說話,他怔怔地看著富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傍晚,燥熱緩解了不少,夕陽西下,無力地灑著余暉,由於高大建築位置的緣故,窮人們全部浸在陰影裡。
“這就是我們的未來嗎?”
陳飛抬頭看著建築頂上閃耀的輝光,恍若隔世。
終於,前面的人逐一遞減,直到沒有任何人為止。
陳飛上前,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身份卡和體檢報告。
“放那吧。”
負責征兵的官員努努嘴,並未接過。
“姓名。”
官員不耐煩地說道。
“陳飛。”
“年齡。”
“24歲。”
“身高。”
“長官,證件上都有的。”
對於這種操作,陳飛很是不解,明明證件上都有,為什麽還要再問一遍?
“我問你就說!不想乾滾蛋!後面有的是人。”
官員將筆重重拍在桌上,憤怒地瞪著陳飛。
高強度的工作使他本就心煩意亂,現在的他像一堆被點燃的乾柴,洶湧地傾瀉著怒意。
“一米八三。”
陳飛妥協了,他機械般答道。
這工作對他很重要。
“為什麽參軍?”
官員看對方變得溫順,便也沒了發怒的由頭,他重新拿起筆,低頭繼續寫。
“為了報效國家。”
“不要說那些假大空的理由,說實際的!”
官員握筆敲著桌面,在桌子上留下一道道筆墨痕跡。
“為了賺錢。”
“在這簽字,滾蛋。”
官員甩出一張意向表,示意他去一邊簽字。
陳飛掏出筆,簽上自己的名字,交給一旁負責的官員,再在其帶領下進行了身體素質掃描,一切弄完後,他道過謝,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