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村子不遠的慶吉城,一間昏暗的屋子內,五六名身著夜行服的人跪伏在地。
兩名青年推門走入,兩人都是二十四五歲上下,穿著天藍色的衣衫,走起路來白色的披風隨風而動,煞是好看。
為首的一名青年沉穩大方,面帶英氣。
而另外一名青年則落後半步,面容顯得更為陰鷙,他邊走邊說道:“怎麽樣,人找到了嗎?”、
跪伏在地的探子頭子咽了口唾沫,猛一抱拳說道:“稟告大人,屬下無能,未能查到相關消息。”
“廢物!”陰鷙青年走上前來,飛起一腳踢中他的胸口,探子頭子的身體應聲飛出,擊碎了一套桌椅。
隨後他趕忙原地爬起,悄悄咽下喉嚨的一口鮮血,繼續單腿跪地,“屬下該死,請大人治罪!”
陰鷙青年拔出隨身佩劍,意欲當場將其斬殺,這時一旁的英氣青年說話了:“阿龍,算了。”
喚作阿龍的陰鷙青年動作一頓,看向英氣青年說道:“周宇,你現在越來越婆婆媽媽了。”
“殺了他又能怎樣呢。現在人手越來越緊張了,不要隨便減員。”
周宇說完,就沒再理會房屋中的幾人,開始思考著什麽。
阿龍皺著眉頭,臉上一陣陰晴不定,用鼻子發出一聲冷哼,最終還是收劍入鞘。
“阿龍,我們也許可以試試其他辦法。”
成揚的胳膊還在發疼,胸腹間也有著一大片淤青,沒有個把月怕是沒法恢復如初了。
但他沒有在家養傷,而是來到了鄰居家,來看望他的娃娃親對象……夏桃。
他站在夏桃家門口,腦海裡回蕩著前身的記憶。
夏桃比他大一歲,但是女孩子往往比男孩子心智成熟的快,所以從小夏桃就像是大姐姐一樣帶著成揚玩。
村裡有別的孩子欺負成揚,都是夏桃幫他打回去,後來成揚慢慢比夏桃還高了,就成了成揚處處保護夏桃。
兩家是離得不遠的鄰居,又是從小玩到大,堪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所以兩家也早早定下了娃娃親。
二人都已經到了十七八歲的年紀,因而兩家人已經開始商量他倆的婚事了,結果就遇到了這幾個逃兵來搶糧。
成揚被為首的逃兵攻擊,夏桃想要上前維護,卻也被隨從逃兵同樣打昏。
直到今天,才聽說她醒了過來。
成揚心情複雜,本質上他還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畢業生,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結果突然就多出來個“老婆”。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夏桃。
雙手在臉頰上使勁搓了幾把,再深吸一口氣,成揚敲響了夏桃家的門。
“哎,來了!”
打開門的是夏桃的母親,一個很幹練利落的婦人。
“是揚娃兒來了呀,快進來吧,小桃在裡面躺著呢,進去你們說說話吧!”
“好,謝謝伯母。”
成揚掀開簾子來到了夏桃的房間。
夏桃躺在床榻上蓋著被子,面色蒼白,好在經過休養嘴唇已經恢復了幾分血氣。
她看起來身形略顯消瘦,面容秀氣,帶著淡淡的清新與純淨,鼻梁挺直而秀美,為整個面部輪廓增添了幾分立體感。
似是聽到了腳步聲,夏桃睜開了眼。
這是一對如山澗清泉的眼睛,明亮清冽,被這雙眼睛盯著,成揚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你來了,成揚。坐。”
成揚有些局促,並沒有坐下來,反而兩手不斷搓著衣服下擺。
“喔…啊,來看看你。你怎麽樣?”
“我還好,你呢?”
“我也還行,身上帶點傷,養養就好了。”
再然後成揚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屬實是沒有面對過這種和異性一對一交流的場面。
“來,揚娃兒,喝水!”這時夏桃的母親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放在了床邊的小桌上。
“坐啊!揚娃兒,你怎站著呢?小桃,你怎麽不招呼人家坐啊?”
夏桃母親進來的突然,成揚卻覺得仿佛救兵來了一樣,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
“不了伯母,我就是來看看……看看桃姐,這就準備回呢。”
“媽,我也有點累了,就讓成揚回去吧。”說話的是夏桃,聲音有氣無力的。
夏桃母親一拍大腿道:“哎呀,真的是,這麽快就要走啊,水也沒喝上一口呢!”
成揚卻趕忙向門口的方向挪動了腳步,“伯母,我倆都有傷,等我們傷養好了再聊吧,我先回了啊!”
“桃姐,那個,你也好好養著吧,回頭我再來看你!”說完,成揚就逃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成揚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輕輕舒了一口氣。
他實在是有些緊張,好在這個過程還算短暫。
“揚娃兒,常來玩啊~”夏桃母親從房間裡跟出來到院子裡,衝著成揚的背影喊道。
“哎!好嘞!”成揚回身答應道,隨後擺擺手就回家了。
夏桃母親回到屋裡,來到夏桃旁邊坐了下來,一隻手探了探夏桃的額頭。
“小桃,身體還好嗎?還難受嗎?”
夏桃撐著半坐了起來,母親趕忙給她後面墊了個枕頭。
“媽,我沒啥事了,就是頭還有點暈。”
“那你就再多躺幾天。我可憐的閨女,可心疼死娘了。”說著,夏桃母親的眼淚就快要掉下來了。
“娘,你別哭啊,你看我這不是恢復的挺好麽,別擔心了。”
“好,娘不擔心。”
夏桃母親緩了一下,隨後又說:“你和揚娃兒怎回事,怎感覺你們今天那麽生分呢?”
夏桃抿了抿嘴唇,輕輕說道:“沒有……可能是因為我倆都還有傷,還沒恢復好吧。”
“這樣啊。前幾天你太冒失了,下次面對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你再出頭了,聽到沒有?”
“嗯。”
“唉,這世道感覺要亂啊。等你們傷都養好了,我和你爹去跟老成商量,讓他家抓緊來提親!趕緊把你倆的事情辦了,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夏桃身體坐直了幾分,說:“娘,這事咱以後再商量嘛。我還想多陪你和爹幾年呢。”
母親眼睛一瞪:“這話說的,那還能陪一輩子啊?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嘛。揚娃兒我和你爹都挺相中的,你倆也從小長到大知根知底的,你還害羞個啥?”
夏桃牽著母親的手說:“娘,再等等嘛。”
“算了,你歇著吧,估計是傷到腦子了,這會怎還開始害羞了呢。”母親抱了抱夏桃,起身就出門了。
夏桃望著母親走出房間的背影,一言未發。
“這個秘密,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為好。”一邊想著,夏桃一邊重新躺了下來,盯著房頂出起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