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明媚,村子的人都集中在了村口等待。
從村外走來三道身影,正是昨天來索要糧食的那三個逃兵。
為首的魁梧男子一手扛刀背在肩頭,一手揣在腰帶中,懶洋洋說道:“喲呵,不錯嘛,這麽多人迎接。軍爺我回去點了點人數,一百斤糧食怕是不夠吃,再多來一百斤!”
“你說什麽!”村長聞言又驚又怒,花白的胡子都隨著身體抖了起來。
魁梧男子收起懶洋洋的樣子,兩眼一眯,隨後道:“老子說的話你必是聽到了,給你半個時辰準備,老子就在這等著。”
“對了,再給軍爺我找一輛推車來。快點準備,不然有你們好看!”
“不用了!我現在就能給你。”成揚這時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緩緩道:“只是糧食不在此地存放,請你們隨我來。”
魁梧男子看到是成揚,陰陽怪氣道:“你小子今天竟然能爬起來,倒是身子骨硬朗啊。今天又是你來出頭,你們村看來是沒男人了啊?”
成揚趕緊說道:“軍爺哪裡的話?只是村裡面我家的余糧最多,所以想讓軍爺隨我去取。”
魁梧男子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麽,帶著兩個手下跟著成揚向村中走去。
成元夫婦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們幾個進村,想說些什麽,卻被村長抬手製止了。
當走到村子當中的狹窄處時,成揚頓住了腳步,回身看向魁梧男子說:“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
“什麽事?你小子莫要耍花招,不然十條命都不夠你賠的。”
話音未落,從兩側的房屋中破窗而出四把草叉,兩把瞬間捅入兩個瘦小的逃兵脖頸,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兩側的牆面。
另外兩把草叉朝著魁梧漢子戳去,但是由於他太高所以只能戳向兩肋。
“豎子豈敢!!”魁梧男子瞬間暴怒,肩頭卷刃的軍刀順勢滑落,貼著身體打了個旋將兩把草叉擊飛,兩側房內傳出兩聲悶哼。
成揚瞅準時機,在魁梧男子軍刀舞起還未放下的空擋抽出懷中一把匕首,沿著男子破爛胸甲的下沿捅入他的身體!
“老子弄死你!”魁梧男子並沒有被擊倒,反而身體四周瞬間迸發出一股罡風,震得成揚站不穩腳步。
隨後男子雙手持刀側劈而來,直要將成揚攔胸斬斷!
成揚來不及多想,轉動匕首貼在小臂護在身側,結結實實硬抗了這一刀。
“當!”
他的身體如一截破布飛了出去,撞到了路旁的牆面上又跌坐下來,喉嚨處湧起一陣血腥氣。
旋即,成揚抬頭就看到魁梧男子雙手舉刀已到近前,這一劈定是避無可避!
成揚覺得好可笑,來到這個世界才不過一天時間,這就要交代在這了嗎?他閉上了雙眼準備迎接自己的結局。
就在這時!
嗖——
噗!
一陣破空聲響起,隨後是肉體被洞穿的聲音,然後世界安靜了下來。
成揚沒有等來那要他命的一刀,他睜開眼,發現魁梧男子還保持著剛才舉刀下劈的動作,只是左胸處伸出了一杆槍,槍頭洞穿了他的身體後又沒入了成揚背後的牆壁,將魁梧男子釘在了那裡。
魁梧男子雙眼瞪得滾圓,他無法相信自己會折在這麽一個小村子。
長槍似是被人握住,略微旋轉後緩緩抽離了魁梧男子的身體,男子沒了支撐癱軟在地,已然沒了呼吸。
成揚呆滯的目光從魁梧男子的屍體上抬起,眼前一道身影站在逆光的方向,使得成揚一時間看不清他的面貌。
那道身影右手持槍,左手撩起披風,沿著槍杆一捋而下,上面的血跡淡了許多,隨後他走到成揚面前。
這時成揚才逐漸看清,這個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素色衣衫,短發短須,目光深邃而幽遠。
男人走到成揚跟前站定,長槍交換至左手,向成揚伸出了右手。
成揚剛剛經歷了生死時刻,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同樣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瞬間,成揚感覺一股力道在自己的四肢百骸間遊走,整個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無法動彈。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男人松開了右手,定定地看著成揚。
微風吹過,男人的衣衫隨風而動,他的目光更加深邃,多了一層成揚看不懂的東西。
隨後,男人盯著他,緩緩說道:“宮廷玉液酒?”
成揚瞬間瞪大了雙眼,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居然會聽到這句話。
那個男人見他沒有回話,緊接著又問道:“宮廷玉液酒,知道後面是什麽嗎?”
成揚思忖了一下,小心翼翼說道:“……一百八一杯?”
得到這個回答後,那個男人轉過身去怔怔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微風又一次吹動男人的衣衫,場面陷入了寧靜。
村子裡的男女老幼這時也趕了過來,他們遠遠地目睹了從草叉偷襲到神秘男人出現的全過程。
成元夫婦對著神秘男人納頭便拜,感謝他救了成揚一命,也救了全村老幼。
神秘男人回過神來,背對著成元夫婦點了點頭,又扭頭對著成揚說:“明天早上到村北二裡地的小河邊, 我有話對你說。”
言罷,神秘男人打了個呼哨,從村外奔進來一匹通體黝黑的駿馬,神秘男人翻身上馬後將長槍挽了個槍花插入馬鞍旁的鉤子上,然後不疾不徐地離開了村子。
見神秘男人走遠,成元夫婦才趕忙上前查看成揚的傷勢,成母又一次雙眼噙滿了淚水,說:“揚兒,你要是沒了,我和你爹也就沒法活了。”
成元倒是比成母顯得穩重一點,但顫抖的手還是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安。
他抓著成揚的手臂說:“揚兒,你是好樣的,你是我們村子的驕傲!”
“哎喲,爹!你弄疼我了,我這手臂剛才可是硬挨了一刀呢!”
手上疼得要死,但是成揚的心裡卻特別激動,這一聲“爹”,本以為是下輩子才能喊上了。
成元趕忙松開手,說道:“噢噢,爹不抓你胳膊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揚兒,明天你要去見這個男人嗎?娘心裡有點打鼓啊。”成母還是淚眼汪汪,心疼地查看著成揚的傷勢。
成揚聞言也思考了起來,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幫忙解了圍,來得快走得也快,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意圖。
但是,大概他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
既然現在沒有傷害自己,想必對自己這個“同類”是沒有惡意。
“娘,我覺得還是去吧,他這麽厲害,真想見我我躲哪都沒用啊。而且人家剛救了我和咱們村,我相信是沒有惡意的。”
“行,那你去吧。走吧,咱們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