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語霖邁步走出了青江市警察局,看著車水馬龍的主乾道,他恍如隔世,這也是他第一次審視所謂的人性。幾天前,他意外卷入了一樁凶殺案,現在看來不過是有人精心刻畫罷了。
陳語霖,丹江大學大三學生,家庭條件優越,為人性格古怪,但是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名叫吳燁。吳燁家庭貧困,常常需要出校工作補貼生活。事情就發生在一天晚上,那天吳燁稱自己家中有事,讓陳幫他送幾單外賣,陳欣然接受,但他萬萬沒想到一次微不足道的經歷險些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那天晚上有一單外賣要送到一棟單元樓裡,陳接單後騎著車趕到了約定地點。幾棟破舊的居民樓映入他的眼簾,陳皺了皺眉。這樓怕是連監控都沒有吧,想著這個問題他走了進去。邊打電話邊上樓,樓裡也是髒兮兮的還有一種衝鼻的腐朽味讓人感到不舒服。怪了,怎麽不接電話,他嘴裡念叨著來到了那家住戶門前,確認無誤後,他便敲了兩下門。那門毫無征兆的開了,他沒有多疑就走了進去。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直直的趴在客廳的地上,身下一攤幹了的血跡,陳語霖臉色一變,快步來到了她身邊,剛想俯身觀察。警察就衝了進來。陳語霖被當做唯一嫌疑人抓了起來。一天后,由於毫無證據,陳語霖被釋放,從警局出來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憶那天的情景。
那個女人趴在地上,臉扭向一邊,五官精致,但臉毫無血色,白得駭人。身子下面壓著一塊墊子,墊子和地上是風幹了的大片深紅色血跡。宛如一場祭奠,女人以自己的生命和鮮血來贖罪。女人身上有多處刀傷,盡管他沒有仔細檢查,但不難看出是由多種刀具造成的。正當他準備進一步查看時,警察就到了。
在他跟著刑警隊長周淇將要走出警局時,一個刑警叫住了周淇和周淇耳語了幾句,盡管是耳語,但他還是聽到了一些。大致是說調查很艱難,居民樓太舊沒有監控,死亡原因是失血過多,死者身上傷由多種刀具造成但案發現場沒有發現作案工具。聽到這裡,陳語霖心中一驚,那天吳燁正好讓他幫忙,而警察又正好在他準備查看屍體時趕到,難道就這麽巧合嗎?他不敢繼續聯想,也不願去懷疑吳燁和他的友情。
他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想起吳燁疲憊的身影,他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周淇,周淇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陳語霖遲疑了一下眼神堅定了下來,說到“我可以幫你們破案”見周淇還有些猶豫不決,他又補充道“我大學選修過刑偵學,而且成績比大部分該專業學生還優異”。內心在掙扎了幾分鍾後,周淇一咬牙“小萬,帶他去詳細了解一下案情。”
那個被叫作小萬的人楞個一下“周隊,這會不會不符合規定啊?”
周淇皺了皺眉“規定?現在案件咱們可以壓一天,也可以壓兩天,但要是一個月呢?案子要是破不了進一步發酵,誰還會在乎規定?”
陳語霖眼中流露感激看了周淇一眼,正要跟小萬走時,周淇叫住了他“小子,我相信你,不問你為什麽要插手這件案子,也希望你不會辜負我。”陳語霖點了點頭,跟上了小萬。周淇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真是瘋了,把希望寄托於這麽個小子”
“死者名叫沈可兒,人際關系十分簡單,沒有仇人。死因是失血過多,凶器是多種刀具,但案發現場並未發現凶器,現場盡管有刀具但都不可能是凶器”小萬向陳語霖介紹道,“屍體下面的那塊墊子上是死者的血。”
“關於殺人動機有思路嗎?”陳語霖沉思了一會兒。
“為財,情殺,仇殺應該都可以排除。死者身上的財物沒有遺失,死者也沒有追求者或者男朋友,死者還沒有什麽仇人。這就是最麻煩的,一點頭緒都沒有,就連監控都沒有。”小萬回答。
陳語霖伸出左手托住下巴,食指還在嘴唇下面磨挲著,他的胡子不多而且刮得很勤快,下巴泛著一絲光。眉毛皺成一團,眼睛盯著一點,眼神深邃且泛著精光。
過了許久,他突然開口道“能帶我再去現場看看嗎?”盡管小萬也是滿腹狐疑,但還是找了一輛車帶著陳語霖重返了案發現場。
重回這一方狹小天地,陳語霖站在警戒線外凝視著一切,仿佛被困在這裡的鬥獸。看著地上的一片血跡,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彎下腰去在那片血跡上用力拈了一下,收回手指,他又把那隻手指放進嘴裡吮了一下,味道很淡,他看著手指陷入了沉思。
長青鮮肉店內,吳燁正在擦汗,他內心也隱約有些不安,盡管他已經完成了一樁自以為完美的犯罪。這時小萬開車帶著陳語霖趕到了長青鮮肉店。嚓的一聲,小萬將車停在了路邊,扭頭看向了陳語霖“來這幹嘛?”
陳語霖打開了車門“等會你就知道了,拿上警察證跟我走。”此時的陳語霖心裡擰成了一個疙瘩。
兩人一同走進了店裡,吳燁見到陳語霖來到臉上劃過了一絲緊張與不安,盡管只是一瞬間,可還是被陳語霖捕捉到了。吳燁慌忙地從櫃台後面走了出來,上去拉住了陳語霖的手,臉上也掛上了笑“語霖,你沒事吧?怎麽有時間來找我了?”
聽了吳燁的話,陳語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笑了笑“沒事兒,有點事情想問下你們老板。”店老板這時也從後面走了出來,跟著陳和萬兩人來到了店外。
小萬掏出證件給老板看了一眼,陳語霖便開始了詢問“前天下午,吳燁一直都在你店裡幫工嗎?”
老板撓著頭思考了一會兒,面露難色“警官,這我平時也不是一直在店裡呆著啊。我給您叫個人,您問問他。”說罷,店老板就向店裡喊了兩聲叫出來了一個夥計。
“警察同志,這個是我店裡的夥計,當時是他和吳燁在店裡,有什麽問題您盡管問他。”店老板拍了拍那個夥計的肩膀就進店忙去了。
“那個你不要緊張,只是幾個簡單的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第一個問題,前天下午吳燁都一直在店裡嗎?”發問的時候,陳語霖一直在盯著那個夥計的臉企圖找到些線索。
那個夥計明顯有些害怕,不敢抬眼與陳語霖對視,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記得我倆一直在店裡忙來著,那天下午人很多”他又停頓了一下“不對,在五點多吧好像,我趁沒什麽人了出去買了包煙,大約半個小時吧。”
“好,我明白了,非常感謝你的配合。”陳語霖聽到這眉毛動了一下,說完又進店裡轉了一圈。他那犀利的眼神從案板上各式各樣的刀具和吳燁的臉上滑過,將要離開的時候,門口一桶豬血的混合物打通了他思維的最後一環,腦海中刻畫出事件的輪廓後,他帶著小萬離開了那兒。
回到車上,他拍了拍小萬“走,回去查這家店門口前天五點左右的監控。”說完兩人便駕車離開了,誰也沒有注意吳燁的臉上滑過了一絲不安。
“查到了,當天該時間段有一個女人進店後就沒出來。”小萬拿著手機激動地找到了陳語霖。陳語霖面色凝重“去。搜查這個地址”說完拿出一張紙寫下了一個地址, 小萬接過地址就離開了。
陳語霖深吸一口氣打電話約了吳燁在案發地見面。吳燁趕到時,陳語霖正坐在一把凳子上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吳燁被盯地有些發毛了,尷尬的一笑剛想開口,陳語霖伸出食指比了個禁言的手勢。
吳燁伸出舌頭舔了舔他那乾癟的嘴唇,索性也找地方坐了下去。不一會兒,小萬也急忙趕了過來,他手裡拎的東西不禁讓吳燁驚出了一身冷汗。陳語霖看到吳燁的反應慢慢站了起來。
“從警局出來後,我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第一個疑問就是一個女人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出血量。但重返這裡我明白了屍體上和墊子上是死者的血,而地上的是豬血的混合物。緊接著第二個問題就是凶器的去向,警方沒有在這裡找到凶器的原因就是這裡根本不是案發現場而是拋屍地,我說得沒錯吧,吳燁?”
聽到這,吳燁的後背早就被汗沁濕了,陳語霖接著推理“那個女人在你的同事外出買煙時進店之後被你殺死,你用那塊墊子裹住屍體把她藏在了店裡,之後在你下班時偷偷從後門帶走了屍體和你殺人用的刀並從她的身份證上得知了她的住址並把她拋屍於此,在第二天上午你又回店裡拿走了一桶豬血將豬血倒在了這裡,當天晚上你又讓我幫你跑外賣嫁禍於我。對吧?如果你不服,小萬手裡的刀隨時可以送去化驗。”
吳燁早已癱坐在了地上“是,是我乾的”他仰起頭看了陳語霖一眼笑了一下,“你也知道,保研名額只有一個。”小萬走了上來給吳燁戴上了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