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停，給我點反應時間。”

　　“好，我準備好了。”

　　“來吧。”

　　“啊！”

　　燕僥臻合起手掌，背至身後微笑道:“零。”

　　“爸爸，這樣對少爺完全沒有用哦。”小女孩說道。

　　“廢話，這笨蛋也就在常人面前裝裝蒜了，”於師傅衝另外那群人喊道，“到你們了。”

　　另外十人交頭接耳商量，掂量要不要提前投降。

　　“勞煩諸位了，請大家脫下甲胄，隨阿七去領賞，雖然大家多有讓步，時間少許短暫，但承諾給大家的，一分不少。”燕僥臻說道。

　　有家丁不知從那鑽出來，領著被火球打飛的各位去帳房領賞銀。

　　這下鴉雀無聲了，大家紛紛過去老實穿衣服。

　　這比下跪求高利貸晚兩天還帳光彩多了，挨打而已，生意不寒顫。

　　況且前邊都寒顫完了，不差自己這一個，就當為了安慰一百步，委屈委屈自己跑個五十步。

　　“怎麽了李拾歡，走啊，”毛喜關看他呆住，推了把說道，“沒見過變戲法?改天帶你天橋搶撂攤兒錢櫃去，你被猴兒撓的時候也別動。”

　　“你知道我叫李拾歡?”

　　“你叫十來年了大哥，明天開始叫您劉大哥成嗎，找兩棍兒給你當雌雄雙股劍，但注意講話別理太偏。”

　　“你是我，發小，我們現在要準備晚上...”

　　“你要死啊大哥，”毛喜關捂住李拾歡嘴把他往穿衣處拖，“你怎麽了，剛才人從你身邊飛過去給你拿屁崩著了?”

　　“啊，我腦子，哎，沒事，換衣服換衣服。”李拾歡開始穿甲胄。

　　“以前你怎麽沒這種毛病，”毛喜關戴上頭盔又說道，“還有，一會兒打起來，別逞強，這不是說能趁別人拳頭揮空了，能咬回去，那是火，懂嗎。”

　　“我搞不定肯定服。”

　　“你讓四個人圈兒踢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搞得定。”

　　十人再度圍至燕僥臻身旁，這次無人輕視，大家繃緊肌肉。

　　“開始。”於師傅這次看都不看，雙手給小女孩編著辮子。

　　燕僥臻照舊雙手伸張，火球幾乎在手指張開的同時快速地在空中燃燒著。

　　這次不同，大家都往後撤退，無人魯莽上前。

　　“雖然計劃失敗了，但這次是我第一次實戰與運轉“明魄“，感覺不錯。”

　　用來給你們這些不知道為什麽自居不凡的垃圾們一點教訓。

　　好爽，燕僥臻心想道。

　　好快。李拾歡心想道。

　　火球被擲出手後，彈速般飛向目標，躲不開被擊中後第二個第三個會立馬緊跟其後，連續打擊，直至徹底沒有還手之力。

　　如果把他的招數說成火球，不如說成火雨更為恰當。

　　轉眼間又有兩人被擊飛倒地，眾人皆往燕僥臻身後方向跑，希望火球能稍偏些，借勢倒下就好。

　　毫不猶豫，這人毫不猶豫的。

　　李拾歡目睹又有兩人被擊倒。

　　無論健壯與否，胖瘦高矮，他至少是三火球打過來，第一個火球最準，後兩球比第一球更快，但是剛才可能會空。

　　這不是一招，這是一套，他的習慣。

　　還剩三個人。

　　“他這樣打打打到底算幾招?”矮小的王四向老頭喊道。

　　“你躲掉就算百招。”於師傅毫不在意。

　　小女孩倒是盯的認真。

　　“歡子，學著點，這就是你為什麽只是比我出名。”

　　王四直衝火球而去，火球太快，樹葉離枝一刻，溫度已熱於面。

　　以腳發力，帶腰扭身，頭稍偏，自己帶出衝勁，自己再變作器物去化勁。

　　瞬移。

　　翻身的功夫，王四衝李拾歡倒豎個大拇指。

　　看見沒。

　　頂天的偷兒。

　　下一秒，頂天的偷兒就被四個火球打飛。

　　李拾歡很快挪過來丟句話:“謝謝教學啊王哥。”

　　“孫子你過來裝純情是吧！”王四沒等罵完，瞬間又飛來四火球被打夠嗆，“拿我引火球，你罪不可赦，你下流！”

　　此時，遠處。

　　“差點。”小女孩嘟囔道。

　　“拾歡，別逞強。”毛喜關也扭過幾道流火。

　　“我沒逞強，我應付得了。”

　　“你真的有病，改天給你買個隨身水袋。”

　　“怎麽?隨身帶著好茶給我敗火?”李拾歡三步瞬過，火球燎塵煙。

　　“我泡點尿鹼等你昏頭騷死你，”毛喜關氣喘籲籲道，“我頂不太住了。”

　　“放心，毛兄，不用幫我引火。”

　　“啊?毛兄?為什麽……”話沒說完人已飛走。

　　李拾歡止住腳步，與燕僥臻對視。

　　“你比他們強不少。”燕僥臻拱手道。

　　李拾歡衝燕府少爺下豎大拇指。

　　“哎呦，這小子狂哎！”領錢回來的與敗下陣來的混在旁邊起哄。

　　“燕少爺，瞧見沒，我可是頂天的偷兒。”李拾歡笑言道。

　　“謔！給他撈著啦！”

　　“歡子弄他！待字閨中比不過咱八大胡同！”

　　“弄！弄！弄！”

　　“他剽竊我啊！他剽竊我啊！”

　　可惜起哄聲太大，王四的聲音被淹沒不見。

　　燕僥臻在眾人給對手的歡呼聲裡，沉下臉來以疾風之勢結火速攻，下起火雨想將李拾歡給摧毀。

　　你有什麽資格?你有什麽資格?

　　我是誰?

　　你又算什麽東西?

　　燕僥臻從未動過，但汗水濕透後背。

　　李拾歡仍舊只是躲閃，越閃越快。

　　大概明白了。

　　三個火球不僅是他的習慣，而且還是他的極限。

　　火球飛越遠越快，但也飛越遠越弱，打到近處地上的印記比打到院牆上的印記要重的多。

　　我要試試。

　　李拾歡退到最遠。

　　火球隨身而至。

　　“中了！”毛喜關邊喊邊跑過去。

　　“沒事，別過來，”李拾歡搓搓雙手，聞聞，有糊味，對毛喜關笑道，“不如圈兒踢。”

　　“想想聚魄之後要幹什麽！”於師傅不知何時已全然嚴肅，“他已經看破了！”

　　“不可多得的機會！把握住！”

　　燕僥臻變得慌張，眾人努力躲開自己火球的神情出現在自己臉上。

　　火球開始在燕僥臻的雙手掌心旋轉。

　　李拾歡慢慢迫近。

　　“控不住啊！”

　　兩個火球從手掌脫走，無規則的亂飛，一個打到對手腳邊，一個打至天空消減。

　　雖然不知道什麽是明魄，聚魄。

　　但你一定是個垃圾。

　　“毛…關子，有多少煙彈?”李拾歡喊道。

　　“很多！”毛喜關解下腰間布袋，那是今晚預備被五十個家丁圍毆逃跑的量。

　　“丟！”

　　“很貴的！”毛喜關心疼道。

　　“丟啊！你在買十假五的二哥那能花多少錢?”

　　“等著！”

　　紅彈丟散落地，煙霧暴漲，難見明蹤。

　　“不行，不行……”

　　燕僥臻完全忘記這是自己安排的一場戲，自己雖然不是驕縱淫奢的紈絝子弟，但也不過是個未經多少世事的少年。

　　他又回到原先樣子，結火便攻，但這次是亂丟。

　　“你別怕！你可以輸！”

　　“但你要明白你要做什麽！”

　　於師傅的聲音傳來，從耳朵進去釘住燕僥臻的心。

　　聚魄，聚魄。

　　我不能亂，我不能亂。

　　可以輸，可以輸。

　　輸才能成。

　　火焰終於不是在掌心燃燒，頂焰在減，圍焰在縮，終成一個散發著光圈的真正的火球。

　　有身影！

　　攻！

　　燕僥臻沒有任何思考全憑感覺將火球擲去。

　　不再是灼燒，是爆炸，全然未見過的能量釋放出來，煙霧被強散去，燕僥臻也因此跌坐在地上。

　　“師傅，師傅，我…”

　　“別說話，快吃玉旋丹，你現在只是見山，還未登山。”於師傅急忙靠過來，從懷中掏出瓷瓶倒出丹藥，燕僥臻急忙吞服。

　　“歡子！”毛喜關跑過來，見只剩被轟爛的殘留。

　　“全壞了。”小姑娘跑過來，拾起殘片。

　　“不會吧……”

　　“沒事，關子。”

　　屋簷上有人道。

　　眾人望去。

　　陽光披金揮，襤衫作錦衣。

　　紙扇輕搖。

　　“贏嘍。”

　　李拾歡喊道。

　　給他神氣的。小女孩撓撓鼻子心想，忽然發現屋頂旁豎著梯子，過去一腳踹倒。

　　我更棒。

　　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