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黃昏時候。
李拾歡將於婧涵送至燕府,燕僥臻聽到友歸閑聊幾句又報了錢銀,於海成把於婧涵拎到身邊,悄聲囑咐別跟小流氓玩。
於婧涵點頭裝乖,心裡尋思以後要從父親那拿多少引魄丸備給關門大弟子。
“明日有空閑?”燕僥臻問道。
“隨時再相見。”李拾歡告別。
路上,李拾歡想著雙魄之事。
於婧涵身懷雙魄之根,雙魄共用之法,是讓風化成枝狀,有序交叉,從而生成無形防衣,風強隔物利,風動化強力。
“我叫他風絮。”
“為啥不叫風衣。”
“大膽孽徒!”
“師尊作諒。”
有點意思。
李拾歡迫不及待想回到家中試試自己天賦,看是否能夠速至齊凝息,聚魄見真招。
而且引魄丸這東西成本大概不貴,上次自己拿走兩粒似乎於師傅也並不在意,並且自己女兒還會隨身揣著幾顆。
李拾歡從懷中掏出小棕瓷瓶,此為剛剛妙手所得。
那我就沒什麽心理負擔了。
不談成本,我這才多大手筆,您老一身防鼠貼擱財富團裡翻來滾去,不打緊不打緊。
哎不對,他掙多少錢和我偷不偷有什麽關系,怎麽腦子裡開始蹦這種想法。
李拾歡對此作出深刻檢討,並準備下次繼續做檢討。
過北定河,來到家門口。
今日快些吃飯,忙正事。
開門。
撲面而來的風韻猶存們。
“小拾歡,你怎麽才回來,我還以為你不要姐姐幾個了!”
不等話音落,人已經把自己塞到李拾歡懷裡,李拾歡眼睛被長發刺的睜不開,濃重的胭脂水粉味道也把人淹沒到暈。
“冷靜,冷靜,正人君子有多正我就有多歪,你授受很親我可就授受不輕了。”
“你突然說的這是什麽話,大庭廣眾的,”女子小拳輕捶後說道,“明上午我沒生意,來我床上說。”
李拾歡慌忙往後退,打算搞清楚狀況沒問題後再聊聊穿什麽睡衣。
門裡十余女子,穿著倒是粗衣簡褲,可皮膚白皙,相貌美麗,身段細挑,眼神情切,普通百姓人家生養不出來。
是……是……
房間裡的那幅贗品。
哦,這是我的姐姐們哪。
“啊……開玩笑的呀崔姐,”李拾歡從記憶裡把名字搜出來,“今天怎麽親自來了,等哪天我去看你不就好了。”
這邊不等被稱作崔姐的女子說話,裡面人把李拾歡拉進去圍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向李拾歡傾訴。
“你是不知道,今兒小喜關先來的我這兒,孩子開門沒輕沒重的,上腳就把我門給踹開了,我再不值錢你也得敲門吧,我成什麽了我。”
“對呀對呀,這也就是沒人,但凡有個不顧家的主兒要睡到天亮,你這一踹門,生意在媽媽耳朵裡黃一半,還不知道怎麽說我們呢。”
“就是就是,本來就是拿清白換血汗,清白也丟了,錢再讓媽媽扣了,你讓我們怎麽活,我們怎麽活。”
“這輩子本就賤如河邊草,活也沒活明白,他這下,倒是讓姊妹們死也是死個痛快。”
淚霧唰就蒙上了幾人的眼睛,哭腔四起,如在清明佳節倍思舊人。
“別把死掛在嘴邊啊多不積極,關子跟我親朋勝似兄弟,我讓他去給你們派藥,這不正明了我放不下各位嗎。”李拾歡急忙安慰道。
“我們認得是藥嗎,什麽地方買不到這種醃臢東西,我們是想見你,你以前調皮的時候姐姐們那個不慣著你,現在懂事了,就打算甩手走了是吧。”
“沒有沒有,現在不走,以後更不走。”李拾歡心想得虧作惡早,幾年前發育好了可不知道要出什麽動靜。
“那明兒姐姐們可等著你啊。”
“明兒……我還真有事,但我好兄弟關子,絕對一改形象,倍體貼也倍親愛。”
“歡子,回來啦!”院裡傳來聲音,毛喜關也在家裡。
“在裡頭不早吱聲,裝啞巴呢,”李拾歡花叢中穿過搭上毛喜關肩膀小聲說道,“怎麽回事,個個都得罪了。”
“我可清白,老幾位看人下菜碟,你去給好臉,我去找麻煩,問你下落我不說,對我的醫學研究那是使勁貶低,我今天在這還是讓茜姨逮過來的,她讓我解釋,我怎麽解釋。”
“我的問題,太風流了。”
“您把缺愛都能褒義成風流,那在您這從七竅流血變成長生不老也不是大問題。”
“瞎說,與我應付過去,”李拾歡扶著毛喜關肩膀轉過身來衝女子們喊道,“毛喜關,道歉。”
“對不起,”毛喜關九十度彎腰鞠躬道,“天為地證,地為天證,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做事,當歡子沒空的時候,我必定對大家如膠似漆,賓至如歸,在此對以往,誠摯以致歉。”
“那小拾歡,你可得記著來啊。”
“對天發誓,海不枯石不爛情不斷愛不散。”
“得得得,餛飩煮好了,大家好不容易又聚次,沒什麽招待,餛飩管夠。”杜蘭茜從廚房出來拿圍裙擦著手說道。
眾人皆喜,李拾歡心知自己親姨是在裝模作樣,估計等人走了還得教條自己頓。
也挺好,至少是自己年少不得花柳病的基石人物。
搬大桌圍坐,餛飩做主食,小菜幾碟,十幾張嘴嘰嘰喳喳不停。
母親呢。
李拾歡發現杜蘭璿不在桌間。
捧著碗尋找,倒是也很快找到。
燒的只有丁點火星的灶台邊,杜蘭璿蹲坐在小木凳上輕吹熱食,小口吃著。
“媽,為什麽不過去。”李拾歡走到旁邊蹲下,用自己的杓子換過杜蘭璿的筷子。
“我都不認識她們的,怕說錯什麽話給兒子你丟臉。”杜蘭璿看著碗,用杓子撥著清湯。
“有什麽丟臉的,腰纏萬貫的孫子來了這裡也是我們家。”
“她們都聊什麽衣服印花好看哪,首飾誰家的雕花好啊,我不懂哎。”
“那有什麽用,想要我買就是了,我一買還買一對,你一個茜姨一個,誰都少不了。”
“兒子真好。”
杜蘭璿吃下個餛飩又說道。
“她們叫你的時候一口一個拾歡的,跟你好不親密,我還以為就我這樣叫你。”
“她們習慣這麽叫人,無所謂的。”
“別學壞哦,跟她們。”杜蘭璿皺著眉頭很正式講道。
李拾歡啞住詞言。
自己都活成這個樣子了,在母親眼裡仍然是可救的,仍然是不要去學壞的。
“有分寸的。”李拾歡說道。
杜蘭璿用杓子舀起個餛飩,吹吹,送到李拾歡嘴邊。
“兒子,吃。”
李拾歡聽話吃下,杜蘭璿不自覺笑起。
飯畢人散,收拾碗筷,杜蘭茜趁李拾歡洗碗的時候嘮叨不停,以片湯長話串聯起自己知道的所有歷史故事來警告李拾歡,最後被杜蘭璿拉回房間,臨走前仍是意猶未盡。
真能說啊茜姨,得虧評書是蹭著聽,這要小時候家裡有點錢早不乾賣餛飩模仿單田芳去了。
李拾歡在床上感歎完,換衣拉簾,開小棕瓷瓶,磕出三枚引魄丸,先取一粒食。
食下不久,明魄在體中,潮起又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