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否好奇,我為何知道這裡是一個暫時存在的秘境呢?”高尖帽子小姐向後輕輕退去一步,向薑小遊致意道。
隨著她的遠離,那種侵表透裡的濕冷僵硬感像潮水一樣輕輕退去。
“是的,我很好奇。”緩了一口氣的薑小遊直接地問道。
他就是這樣的直腸子,想到什麽總會直接脫口而出,什麽複雜的心理試探一概不屬於他存在的領域。
草地上依舊有殘花在苦苦支撐著綻放,微風中屢屢透露出一股鹹濕的味道,高尖帽子小姐笑笑不說話,揚起右手,向薑小遊的右後方輕輕揮手,一棟高大的類哥特式地尖塔從迷蒙中浮現,一曲極細極微的悠揚讚歌的旋律不知從何處方向傳來,立體無死角地在整片天地中飄蕩。
“你好啊,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悲傷的感覺?”薑小遊眼角處流下了一行清淚,止不住泛濫的悲傷就像一滴濃墨,綻開在潔白的紙張上,開始不停地浸染四周。
他卻不敢開啟“解析神眼”,這一次他是害怕自己窺視到旋律中絕望的場景,陷入到更加悲傷的境地。
“因為我們本來的世界已經殘破,怎麽還會有這些‘鳥語花香’?”高尖帽子小姐終於悠然歎道,隨著她的歎聲,整個天地中的旋律更加悲愴起來,但是少了一份那種勾動眾生殘念的效果,多了幾分視死如歸的決絕。
如果讓薑小遊現在自己捫心自問,他肯定會表示自己也懵住了,對於這個秘境世界中出現的一切,除了很合理的力量體系“魔力”,其他的他隻感覺很有些荒誕藝術的意味。
不過好在真誠才是一切的必殺技,面對不會的問題怎麽辦?那不簡單,直接問就完了。
薑小遊於是開始發問:“那為什麽你們之前的世界會破碎?怎麽個破碎法?你在原先的世界又是什麽身份?你知道‘異界裂隙’嗎?”
高尖帽子小姐表情微微僵住,但還是很快複原,微微嗔怒道:“你問的雖然關鍵,但倒是會戳人心窩子的。”
隨即她繼續回應道:“原本還想與你周旋片刻,無奈你竟然這樣直接,那我告訴你其實也無妨的。”
隨著高尖帽子小姐喉嚨處的魔力震蕩,話語再次在空間中流淌起來,“我們原本的世界是一個繁盛到極致的魔力文明,我們探求真理,執掌宇宙偉力,頂尖的‘真理巫師’甚至可以撬動一方星域的規則。”
薑小遊感覺自己的心臟陡然間懸了起來,沒想到對面的世界這麽有來頭!
高尖帽子小姐沒在乎薑小遊有何表現,繼續說道:“不僅我們的文明繁盛強大,而且我們還結識了廣闊宇宙中其他幾個達到‘真理級’的文明,於是我們結盟繼續向上攀登,以至於探索到其他的維度。但是萬物終有盛極而衰之時,我們顯然也沒有跳出這個周期律。”
高尖帽子小姐停了下來,似乎陷入了一種極其悲傷的情緒之中。
這種情緒甚至不只是在她一人身上駐留,而是以她為原點,向四周迅速地傳播開來。
霎時間,花草垂首,風雷淒雨大作,一旁的薑小遊更是沒能幸免,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偏偏哪怕是他的內心也沒覺得什麽不對,他隻覺得自己的內心共鳴被拉到了極致,這麽一個鼎盛的神一樣的文明,竟然盛極而衰了,這難道不是普天之下所有有智慧生靈的悲痛嗎?
就如同那傳說洪荒中聖人之殤,不值得大道眾生俱為之哀戚嗎?
於是,便哭泣,像是回歸了孩提時代了無負擔之時,受了委屈,難道不哭出來嗎。
不知過了多久,天地間隱隱的讚歌又飄蕩起來,眾生萬靈乃至天地的悲痛又向內收了起來,變成了一直存在的隱痛。
薑小遊也從讚歌中品味出了新的味道,那是一種隱隱約約,不刺不絞,但又最能彰顯虛弱衰敗的隱喻之意。
薑小遊輕輕抹去臉頰上殘留的眼淚,他沒想到一次以異界裂縫透露出來的道則法理演繹出來的秘境,竟然會牽扯到這麽大的因果。
雖然構建秘境的法門是他想出來的,但是背後能夠達成的效果和原理,其實一直是存疑的。
這個法門的實質,其實就是在開一個不明原理的黑箱。借助世界意志幾乎無窮大的算力, 試圖以形象化的手段演繹“異界裂隙”所暗藏的道則法理,說起來簡單,但是實質到底是什麽東西在運作,薑小遊此前還是懵懵懂懂的。
不過現在薑小遊終於明白了其中關鍵的一環,那就是追溯的實質東西,其實是那些法理產生的現在波動和出現源頭產生的因果。
以原初之因果,兼顯時之法理,演化冥冥之實景。
這樣下來,才有了秘境中的種種信息,種種人物等。
頗有一番明悟的薑小遊轉過來,眼巴巴望著高尖帽子小姐,指望她能繼續講下去。
而顯然對方卻是也有傾訴欲,或者說大概也有自己的目的吧。
她繼續地說道:“我們世界對於宇宙維度的探索在最起初的時候的的確確得到了很顯著的成效。”
“但是在一位‘真理巫師’與其他幾個強大的文明世界中的‘真理級’,意圖以殉道之代價,嘗試開辟一個新的獨立維度的時候,災難就發生了。”
“一場席卷無數維度的宇宙暗面風暴開始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那些‘邊緣世界’。”
說道這裡,這位小姐突然就閉口不言了,仿佛自覺已經仁至義盡,無需多言了。
看到她不想繼續就這個更加深入地說下去,薑小遊也沒法子強製高尖帽子小姐說下去。
索性他換了一個方向,笑著說:“尊敬的女士,您還沒有解答其他的疑問,比如說我該怎麽稱呼您?”
“你可以稱呼我為‘女巫’,在我的世界裡,我是一個擁有法師塔的載名大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