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9點,一棟高大氣派的辦公大樓裡,陳慶年放下手裡的辦公資料,合上筆記本電腦,伸了個懶腰。
他望向窗外,下面就是美麗的江景,燈火闌珊的城市分布在兩側,從上面望去就像一片燈光海一樣。迷人的都市裡面處處充滿著紙醉金迷的味道,它們的出現,卻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生活壓力。
就像陳慶年一樣,已經晚上9點了,他才剛剛加班完成。原本今天的工作早已做完,剛打算離開公司時,一個老油子突然上來詢問道小陳你手頭上的活要緊嗎,他說了句剛做完。老油子瞬間眼神一變,對他扭扭捏捏的說道我這還有個帳,明天急著要用,不知道被誰給弄亂了,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這樣啊,我幫你吧。陳慶年瞬間理解過來,對老油子說道,只見對方瞬間露出一個喜笑顏開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留下一疊厚厚的資料後離開了。
陳慶年當然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個借口,那其實是對方搞砸了的活,但他沒有辦法,初來乍到公司,他可不想得罪人。
“唉,錢難賺,屎難吃。”他站起身來,從包裡拿出一瓶罐裝可樂,拉開拉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將冰涼的液體灌入嘴裡,入口先是碳酸飲料獨有的辛辣,隨後再是甘甜,隨著它們進入嘴裡,陳慶年的疲憊仿佛都在一瞬間得到了緩解。
“呼。”他呼出一口氣,簡直要爽到天上去了。在如今這個快節奏內卷的時代,人們都通過尼古丁和酒精麻痹自己,從而緩解壓力。而陳慶年不同,對他來說,可樂就是生活最佳的解藥。還有一點,它也是成本相對較低的一種......
一瓶可樂下肚,他隨手把瓶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抓起衣服準備離開。
關上燈後,他把公司這一層所在區域的大門關閉,來到了電梯間。頭頂的掛燈露出一絲暖色的光,將不大的電梯間照亮著,和一片漆黑的辦公區域相鄰,形成巨大的落差感,簡直就像一半天堂,一半地獄。陳慶年最怕黑了。
按鍵已經亮了許久了,電梯還遲遲未來,正在玩手機的陳慶年不耐煩的將頭抬起來,看向顯示屏,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上面出現了一個叉號,那代表著電梯運行故障。
“我去你大爺的。”他氣憤的罵了一句,想起自己剛才加班時,似乎聽到遠處有聲沉悶的聲響,那想必就是電梯運行故障發出的聲音了。“每年交這麽多的管理費,看著這麽氣派的大廈,裡面的設施卻爛成這個樣子,表裡不一,一個個都人模狗樣的,什麽東西。”電梯的故障加上一肚子的委屈,使陳慶年此時的情緒爆發起來,變得口無遮攔。
他看向一旁樓梯間的門,想想這裡可是十八樓,得爬多少樓梯,再次怒罵一聲“草!”
只聽砰的一聲,樓梯間的鐵門一下子打開,重重的砸在牆上。這突如其來的巨響給陳慶年嚇得稍微清醒了一點,他看著鐵門,吞咽了一口唾沫,略帶疑問的說道“這門......聲控的?”
沒有別的辦法了,他無奈的走向樓道,裡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他嘗試著向裡面呼喊了一聲,沒有任何燈光亮起,裡面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的微微熒光和小窗戶所投來的樓下的點點燈光。
這讓陳慶年更加氣憤了,加班,他忍了。電梯壞了,也認了。樓道沒燈,他接受不了,他一向是最怕黑的。
可這是回去唯一的路,他看向背後更加陰森的辦公區域,咬了咬牙,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硬著頭皮向下走去。
在一片漆黑的樓道內行走簡直就是折磨,那僅有的一點熒光不僅沒有起到照明作用,反而更為環境增添了幾分恐怖氛圍。陳慶年對黑暗的恐懼程度比一般人更加強烈,他總覺得那看不見任何東西的黑暗裡,滋生著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人總是對不可知的事物感到莫名的恐懼。
走到十三樓時,陳慶年停下腳步,他的臉看起來煞白,那是被嚇的。他剛剛踏上十三樓平台,就聽到樓下什麽東西好像被碰倒了,以及重物拖行時發出的聲音。他清楚的記得,大廈十二樓到九樓的位置,都是沒有出售的,還是毛坯房,根本沒有人。
有可能是工人裝修呢?他在心裡這麽想到。可是誰大晚上的來這裝修啊,連個燈都沒有,這不是閑的沒事乾嗎?萬一他們和我一樣加班呢,他在心裡安慰道,總之已經走到這個位置了,再回去已經是不切實際了。他乾脆牙一咬,心一狠,就這麽下去算了。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把手機燈光關了,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用腳摸索著樓梯,一步步走了下去。
來到十二樓時,樓梯間的門敞開著,陳慶年可以看見裡面還沒有裝修過的水泥地,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的有些瘮人,一道趴在地上的影子猙獰的扭動,像是在啃食著什麽,發出大型貓科動物啃食獵物般的聲音,空氣中止不住的傳來微微血腥味。
陳慶年瞬間心涼了半截,這下可以確定,裡面根本不是什麽裝修工人在完成作業,而是一隻野獸闖進了鋼筋水泥組成的大廈裡。
他此時正好站在門前,將自己完全暴露在了視野裡,更要命的時,那道影子已經停止了扭動,呆呆立在原地,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陳慶年後背已經涼透了,冷汗出了又出然後再被晾乾。他從未與死神離得這麽近過。
大腦瘋狂告訴自己趕緊離開,但是身體根本就動不了,雙腿癱軟的就像棉花一樣。他輕輕咽了一口唾沫,把頭扭過來,向前試探性的邁出一步,腳剛落地,他立馬扭過頭來看看影子的主人有沒有發現他。
只見他渾身一顫,水泥地上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了!低頭一看,一隻猙獰恐怖,酷似蜥蜴的怪物,正在門口伸出猩紅的信子盯著他!
“啊!”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他就被鋒利的牙齒咬住腿部,向裡面拖拽了過去。
腿部傳來劇痛,怪物蠻橫的拖拽幾乎要把他整條腿給撕扯下來。一進入十二樓,大量血液的鐵鏽味撲鼻而來,陳慶年看見整個樓層都是鮮血,出故障的電梯正停在這裡,裡面是堆積成山的屍體,血液就像小河一樣不斷從裡面流出來,這裡就像西遊記裡的獅虎嶺一樣,遍地屍骨。
電梯間前面正擺放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骨,他被啃食的不成人樣,已經辨不清面容了。
怪物一把把陳慶年甩在那個人旁邊,頭部撞在堅硬的水泥地上,他的眼前瞬間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強烈的腥臭味襲來,怪物的舌頭不斷舔著陳慶年的臉,將惡心的黏液留在他白淨的臉上,仿佛一個遇到美食不舍得吃的小孩一樣,要先享受一番。
陳慶年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他以前在電視上的動物頻道上看到過被美洲獅捕殺的小鹿,看到它被美洲獅咬破喉管時噴湧而出的血液,那溢出屏幕的絕望似乎讓陳慶年也脖子一涼。
如今,他正遭受著相同的處境,鋒利的牙齒已經落在他脆弱的脖子上,剛才這顆犬齒輕松的貫穿了他的大腿,脖子就更不在話下了。
牙齒開始向下發力,清晰的痛楚傳來,陳慶年脖子上滲出了滴滴鮮血。怪物卻驚訝的張大了雙眼,它無論如何用力都不能把牙齒再深陷幾分了,與此同時,它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竟然松開牙齒,向後退了幾步。
陳慶年以一種人類無法做到的姿勢,直直的從地上挺了起來,整個過程身體沒有一個地方彎曲。他的脖子上本應被洞穿的地方只有一個小小的傷口,被血液浸濕的大腿處也已不再流血。
“為什麽,所有不幸的事都被我遇到了!”陳慶年攥拳。
哢!蜥蜴怪身上發出一聲骨骼變形的聲音,接著整個身體都低了下來。
“為什麽都要欺負我!”
落地窗發出巨大的碎裂聲,這一層所有的玻璃都破碎了,蜥蜴怪所在的地面開裂,它已經被壓縮的不成樣子,碧綠的鮮血在其身下匯聚成了一個血泊。
月光照了進來,灑在陳慶年那單薄的身影上,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周圍屍山血海,全是血腥味。可他的眼裡只有憤怒,還有一絲晶瑩的淚花。
無人知道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隨著他呼吸的一起一伏,整個樓層都傳來開裂的聲音,中間的柱子上已經布滿了裂縫。
“黑夜給了我黑色眼睛,我卻用它去尋找光明~”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他從口袋裡把它掏出,只見是一個陌生號碼,下面寫著8人標記騷擾電話。
不知為何,陳慶年接了,電話那頭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陳慶年先生,趕緊把你的力量收起來,大廈快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