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高玲來到向楓的住處。
高玲的雙眼發紅,似乎哭過,一見到向楓就說道:“哥,我不嫁給魏慶,死也不嫁給他!”
“你都曉得了?”
向楓讓高玲坐下說,給她倒了杯水。
“我爹我娘都跟我說了,說是要我年底就嫁過去。我娘雖然也不願意,但她得聽我爹的——那魏慶是個啥人呀?看著都煩!莫說他之前娶過親,就是沒有我也不會嫁給他。”
高玲說著又要哭了,跟她平時風風火火的樣子完全不同。
“那你打算怎辦?”
“哥,我要出谷!你最近要是出谷辦事的話,就想個法子把我帶出去。”
“然後呢?不回來了?”
“嗯!”高玲抿著嘴點了點頭。
向楓一時沒有答話。
“我就出去,也不去找我親爹,我一個人去得遠遠的,讓誰也找不到......”
向楓搖了搖頭道:“沒用的,你出不去。能出去的話,雷叔早就讓你出去找高叔了,這個時候更不會讓你出去。”
高玲咬牙道:“不讓我出去……那只能把我逼死了,我就從鬼愁澗跳下去,一了百了!”
向楓之前就聽說過,那“鬼愁澗”是谷裡西北方的一處深澗,上頭是懸崖峭壁,下面是萬丈深淵,飛鳥難越,谷裡將犯了大罪之人從那裡推下去,生死由天,不過凡被推下之人,沒有一個生還的。
“你瞎說啥呢?!還不至於到那個地步!”向楓有些生氣起來,“不是還有時間麽,想想法子看。”
“那你有啥好法子麽?”
向楓搖了搖頭。
高玲撅著嘴巴道:“還不是嘛!我白來問你了!”
“你不來問我還能問誰?”向楓一笑起來,“咦?你問過舒誠了麽?他有辦法沒?”
高玲頓時臉一紅:“問他幹嘛?哎!你笑啥呀?真是的......”
向楓若無其事道:“唉!我那舒誠兄弟,這會更急吧?他人又害羞,估計是急得沒處說了。”
“他才不害羞呢......”
高玲嘟囔了一句,隨後又大聲道:“哥,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逗我呢!”
“玲子,我不是逗你。我覺得,你應該去找舒誠商量一下。他是我的好兄弟,我曉得他也喜歡你,你沒感覺到麽?”向楓說得很認真。
高玲低著頭沒有答話,一會兒又問道:“哥,你......你啥時候曉得的?”
“他一說到你,語氣和眼神明顯就不一樣,又時常借故去找你。我又不笨,哪看不出?”
“其實吧......我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也沒講別的事......”
“舒誠跟著我好幾年了,我很了解他,人雖文弱些,但絕不是膽小怕事之輩,人品也絕對可靠,我是真心希望你倆能成——玲子,你實話告訴哥,你對舒誠有啥感覺?”
高玲低聲道:“他這個人吧,跟哥你一樣,讀了很多書,懂得很多道理......還蠻細心的,我......”
高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神裡卻含著讚許和柔情。
向楓問道:“那你就是願意囉?”
高玲的臉紅了起來,低頭沒有答話。
向楓道:“玲子,只要你倆真心想在一起,哥無論如何都會幫你的……你莫要頂撞雷叔,更不能有其他過激之舉,讓我想想法子。”
高玲點了點頭。
兩人在正說著話,舒誠從外面進來了,一見高玲也在,頓時愣了一下。
“你......你們都在啊?”舒誠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麽說了,“我剛才遇到丁大哥,說向哥你在家,就過來了。”
向楓笑道:“巧了,正說你和玲子的事呢!”
“我......我倆啥事?”
舒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向楓白了舒誠一眼,說道:“你就裝吧!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承認——你不是來找我商量這事的麽?”
“哥,你跟他說吧,我先走了。”
高玲說完後紅著臉走了,出門前瞥了舒誠一眼。
向楓問道:“你怎想的?”
“啥怎想的?”
“你跟玲子的事啊!你沒聽說麽?霸爺要將玲子許配給魏慶,你難道無動於衷?”向楓沒好氣地說道。
舒誠不吭聲了,歎了口氣。
向楓道:“老弟,我剛才問玲子了,她對你很有好感,應該說在心裡已經接受你了,你得主動點。”
“向哥,你說的是真的?!”舒誠面帶欣喜。
向楓點頭道:“當然呀,這個時候我還能騙你?!”
舒誠撓著腦袋道:“我還以為,玲子她看不上我呢......”
“看不上你還天天跟你在一起?人家誇你書讀得多,還心細呢!”
舒誠嘿嘿笑了一聲,隨即又皺起眉頭來:“可是霸爺他......我今個一聽到這消息就慌了神,這不就過來找你了麽——向哥,你能不能讓霸爺改變主意呀?”
“很難!”向楓搖了搖頭,“上次因為我沒答應,估計霸爺心裡就不舒服,這次又不成的話,他不覺得自己威信有損?”
舒誠輕哼一聲道:“霸爺也真是的,亂點鴛鴦!”
“你莫說別的了,就說你跟玲子怎辦?”
“向哥,我原先摸不準玲子的心思,今日聽你說她願意跟我好,那我還有啥顧忌的?豁出去了!”
舒誠面露豪氣,好像眼下的困難都不是個事。
向楓卻聽得一愣,問道:“你要如何?”
舒誠道:“我曉得霸爺不會同意我倆的,也不會放我倆出谷,我想好了,我要帶玲子逃走!”
“逃走?”
“這隱龍谷肯定不止一個出口,無非是四周都是山而已,只要是山,就能翻越過去……我就帶玲子逃往後山,一直往北走,終有一天會走出去,那樣我們就自由了。”
向楓聽得有些哭笑不得:“這群山綿延幾百上千裡,也不知哪裡是盡頭,你倆如何走得出去?再說一路上吃啥?當野人麽?”
“當野人又如何?只要能在一起,再苦也不怕!”
“你不怕吃苦,可你舍得玲子跟你一起吃苦?”
舒誠頓了一下,隨後道:“向哥,玲子跟我說過,她從小吃苦吃慣了,只要不受氣,吃再多的苦她也可以——我一定要當面去問她,看她願意不?!”
“她願意我還不願意呢——你先別急,還沒到那一步呢!總會有辦法的。”
“啥辦法?不能等得太久了的。”舒誠的臉色有些急。
“我曉得,可這會一時也想不出來嘛——還有,你和玲子的事,千萬要保密,不能讓霸爺曉得了,不然,恐怕他會讓玲子提前嫁過去。”
舒誠點了點頭:“嗯。我會跟她說的。這往後,我再不能那麽公開去找她了。”
向楓又想起一件別的事來,說道:“我把那套《禦龍決》和擒拿手教給你吧!原先你也不喜歡弄這些,這往後說不定用得著!”
“向哥,那個好學麽?有時看你練得很辛苦呢!”
“比四書五經容易多了,就你那腦袋瓜子,學起來應該不難。”
舒誠一笑道:“那我就學!”
向楓當即把那兩篇心法抄給了舒誠,讓他記牢後轉給趙任和薑岩,趁著這時候谷裡的活不多,他倆要是想學就練,不懂的地方隨時過來問他。至於擒拿之術,得等舒誠稍有內力基礎後,再教給他更好。
待舒誠離開後,霍彩兒過來了,她要向楓將衣服給她拿去洗。
除了那段養傷的日子不便外,向楓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有時候高玲也來幫著洗,但他平日裡又忙,換下的衣服有時放在房間裡,就被霍彩兒拿走了。
向楓有些不好意思,要霍彩兒往後不要幫他洗衣了。
霍彩兒說,哪有大男人自己洗衣服的?霸爺安排他住在這裡,就是要她和丁央夫婦能照顧一番,連衣服都不給洗,霸爺肯定會責怪。
向楓拗不過隻得依了,不過只要他有時間,還是會自己洗衣。
霍彩兒這會問道:“向大哥,我方才聽到玲子說啥嫁不嫁的,霸爺又給她安排親事了?”
向楓隨口道:“還不清楚呢,她只是說說罷!”
“我看那舒誠兄弟就不錯,玲子嫁給他最合適了!”
向楓有些意外,問道:“你怎覺得合適?”
霍彩兒一笑道:“玲子性子急,舒誠兄弟性子緩,兩人若在一起,玲子肯定不會吃虧。再說了,他倆經常在一起有說有笑的,這谷裡的後生雖多,也只有你和舒誠才能和玲子親近,明眼人一看就曉得了。”
向楓“哦!”了一聲,暗道這霍彩兒還真是個“明眼人”。
霍彩兒又道:“向大哥, 舒誠兄弟是跟著你一塊來的,玲子又是你妹子,你就去跟霸爺提個親唄!將兩人撮合成了,那也是一樁好事,再晚就怕遲了。”
向楓歎了口氣道:“嗯。有機會我會跟霸爺講的。”
“呀!向兄弟,你身上這件褂子,都穿好幾天了,脫下來讓我一塊洗了吧!”
霍彩兒說著走近向楓,要幫他解開褂子紐扣。
向楓將身子一閃,說道:“這幾天涼快,也沒出啥汗,明個再換吧!”
“你們男人呀,都不愛換衣衫,我家那位一月不換都不嫌髒,你可別學他那樣——躲啥呀?趕緊脫了給我洗!”
霍彩兒不依,非要向楓脫下褂子。
向楓拗不過,隻得自己動手解開了褂扣,將衣服給了霍彩兒。
霍彩兒將向楓的褂子放到鼻子下聞了聞,說道:“都是汗味呢......明兒把褲子也換了。”
向楓紅著臉答應了一聲。
“咳——”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咳嗽聲,向楓一看,原來是丁央站在門口。
“丁大哥,你有事吧?”向楓神色自若地問了一聲。
霍彩兒看了丁央一眼,低聲道:“我......我過來拿向大哥的衣衫去洗。”
丁央“嗯!”了一聲,也不看霍彩兒,對向楓道:“我來問問向兄弟,明兒安排啥活呢!”
向楓找了件褂子穿上後,對丁央道:“趁著這段天氣好,帶人把去煤坑的路修補一番吧!很多地方都坑坑窪窪的,搬運起來費力氣。”
丁央站在原地答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