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們回來啦!”
向楓和雷霸天正聊著,忽然聽到院子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雷霸天起身道:“哦?我家閨女回來了。向老弟,你正好認識一下。”
隨即就聽到一陣“嗵嗵!”的跑步聲,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子一陣風似的跑進屋來,和向楓四目相對——
“咦?!”
“啊?!”
“哥?!”
“玲子?!”
向楓和進來的女子彼此都呆住了,直盯著對方看著。
“哥,我是玲子呀!真是你麽?!”
眼前的高玲激動無比,一把上前抱住了向楓,眼淚一湧嗚嗚哭了起來。
向楓也是一陣激動,問道:“玲子,你怎這這裡?可讓我們好找啊!”
高玲的變化有些大,要不是她親口說出,向楓還一時不敢確定。
一旁站著的雷霸天和後面進來的那個中年婦人看著眼前一幕,都驚訝無比。
雷霸天問道:“向......向老弟,你們是兄妹?”
向楓輕輕推開一臉淚花的高玲,說道:“霸爺,這是我高叔的女兒,也算是我的小妹,當初是他們一家收留了我......”
“哦......”
“才不呢!我是你的親妹子!”
高玲挽著向楓的胳膊撅起嘴巴來。
向楓控制了一下情緒,見門口的婦人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們,便問雷霸天道:“霸爺,這是尊夫人吧?”
雷霸天道:“嗨!麽事夫人的?!她娘家姓程,你就喊她程大嫂吧!”
向楓躬身施禮:“向楓拜見嫂夫人!”
程氏還了一禮,讓向楓坐下來說話。她四十來歲模樣,鬢發高挽,膚色白皙,容顏端莊,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女,雖從山上回來,可身上的衣服乾淨整潔。
雷霸天道:“向老弟,你和玲子到底是怎回事?快講講!”
高玲過來扶著程氏坐了下來,眼睛卻一直看著向楓,嘴角掛滿笑意。她已經長高了很多,臉色緋紅,眉宇間增添了一股英姿颯爽之氣,胳膊粗壯結實,一條亮黑的大辮子搭在寬厚的肩膀上,顯得有幾許俏皮。
向楓這才把當年他暈倒在興國州三湖鎮後被高疙瘩父女救了一事前後都說了,一直說到高玲被逼婚離家出走為止。
雷霸天聽完後說道:“哦!原來是這麽一段前因,玲子從未講過,隻說她家裡只有一個父親,被當地一個惡霸逼婚逃了出來。”
“哥,我爹他如今在哪?你曉得麽?”
高玲連忙打聽起高疙瘩來,眼圈卻有些紅了。
向楓道:“高叔好著呢!我們一直都在一起。這些年,我們也在想法找你,可無半點音訊,沒想到你在這裡......”
於是向楓又把當年他和高疙瘩一起去蘄州,再去黃州的事講了一遍,說高疙瘩如今在黃州安居,一大家子人都挺好,讓高玲放心。
高玲聽說父親又娶親生子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起來,向楓話裡提到的許多人,除了張胖坨和那個孟明的人外,其余的人她一個也不曉得。
雷霸天這會道:“前些年,我派人去那三湖鎮找過玲子的家人,鎮上的人說她家裡人去了蘄州,具體是哪也不清楚,隻說高老弟還活著。哈哈!沒想到有如此機緣,真是天意啊!”
“是呀!玲子最擔心她生父,這下好了,真是菩薩保佑!”程氏雙手合十感慨了一聲。
高玲突然問道:“哥,你......成家了?”
“嗯。”向楓點了點頭,“去年底成家了......”
高玲“哦!”了一聲,神情頓時有些黯淡,隨後又問道:“嫂子很漂亮吧?她是不是讀了很多書?你們怎認識的?”
向楓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她,問道:“玲子,你當初如何來這裡的?”
高玲咬了咬嘴唇,就說了她從殷安禮家逃出來後的情況。
原來,高玲當夜在殷家翻了院牆逃出來後,不敢回家,就一直往外面跑去,後來流落在武昌、孝感一帶,身上沒有一文錢,就沿街乞討。
那天在孝感城裡,街上有兩個小潑皮欺負一個要飯的小乞丐,將人家討來的饅頭在地上踩了,高玲看了氣不過,就過去打了一個潑皮一巴掌,隨後兩人扭打一起,高玲被打倒在地上。
正在路邊茶肆裡喝茶的雷霸天看到了前後經過,就叫人去把高玲救了,還給她買了包子點心,說要送她回家。
高玲哭了,說她是逃出來的,要雷霸天帶她走。雷霸天問了事由後,又見這女娃如此潑辣,不禁喜歡起來,就將她帶回來隱龍谷,安置在自己家裡。
一段時間後,雷霸天夫婦對高玲是越看越喜歡,加上他倆又沒有子女,就認了高玲做養女。程氏教她認字,雷霸天教她武功,把個高玲寵得如親生閨女一般。
向楓聽後不禁唏噓不已,感慨道:“玲子,你吃了不少苦!”
“那點苦算個啥?!”高玲一笑,“在這裡遇上我爹我娘,是我的福分!當初我逃出來,是不想連累你們,看來是出來對了。”
雷霸天幾人都笑了。
向楓又問道:“你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找婆家了沒?”
程氏在一旁接過話道:“她呀!整天學她這個爹舞槍弄棒的,哪個後生敢娶?這都滿二十了!”
“娘!”高玲撅起了嘴巴,“我才不稀罕那些人呢,連我都打不過,一點用也沒有。孩兒這輩子不嫁了,就陪著你們!”
雷霸天道:“向老弟,你還不曉得,我這閨女可厲害了,尋常男子兩三人都不是她對手,一頓飯能吃五個大饅頭,像我......哈哈!”
“爹!我有那麽能吃麽?!”高玲嗔怪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隨即又想起了什麽,說道:“不對啊爹......”
“怎了嘛?”
高玲一指向楓,說道:“他——我喊他哥,你怎個喊他老弟呢?這不亂了麽?絕對不妥!”
“這個......”
雷霸天一時還真難住了。
向楓道:“霸爺,依著玲子你也是我長輩了,就喊我名字吧,喊我阿楓也行,我高叔就喊我阿楓的。”
“那也成,我也喊你阿楓吧,不過這下你變小一輩了。”雷霸天呵呵一笑,“嗯,你私下也莫喊我霸爺了,那是他們喊的,如今你和玲子有這層關系,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就喊我叔吧!我都五十了,做得了你叔。哈哈!”
向楓朝雷霸天和程氏分別鞠躬,喊道:“雷叔!程嬸!”
程氏抿嘴笑了起來。
高玲笑道:“哎呀真好!我在這谷裡有爹有娘,這會哥哥也有了!”
眾人一齊笑了起來。
向楓突然想起個事,對高玲道:“玲子你曉得不?聽胖坨說,三湖鎮那個殷安禮,前年被人廢了,他家宅子也被燒了,算是有人給你報了仇!”
高玲輕哼了一聲,笑著看著向楓不答話。
“嗯?你聽說過?”
高玲朝雷霸天努了努嘴。
雷霸天若無其事道:“咳!小事而已,早就想動手,讓那廝多快活了幾年。”
“哦!”
向楓這才明白,原來那是隱龍谷的人乾的。
高玲道:“爹,今日和我哥重逢,太開心了,安排喝點酒吧?剛才我跟我娘帶著她們采了好多蘑菇呢,都交公廚了,正好佐酒。”
“你這丫頭,比你爹還饞,今日不行!”雷霸天笑了笑,“等過幾天,要安排阿楓等幾位新來的弟兄滴血盟誓,到時候你就有酒喝了。”
向楓問道:“玲子如今也喜歡喝酒?”
雷霸天笑道:“豈止是喜歡,能喝得很,沒幾人是她對手。哈哈!”
高玲朝雷霸天瞪了一眼,臉色微紅起來。
......
三天后,隱龍谷為向楓、趙任、舒誠和薑岩四人舉行了隆重的滴血盟誓儀式。
在“聚親堂”前面的大平地上,“義”字大旗下擺了桌案,上面放著豬頭、谷物等祭品,高香焚燃,五個酒碗一字擺開。
議事會的成員和大小頭領都來了,身著正裝齊刷刷的站在一旁,還有些民眾在一旁觀禮,高玲和程氏站在前面。
向楓四人穿著剛領發的甲衣,在桌案前面站成一排。
時辰一到,主持的雷霸天身佩鎧甲金刀,示意向楓四人跪在桌案前面,他持香念了幾句祝詞,又朝四方躬拜了一番。
雷霸天將手裡的香分發給向楓四人, 四人持香一齊朝大旗跪拜三下,再將各自的香插入香龕裡。
雷霸天隨後拔出一把匕首遞給向楓。
向楓接過後,按之前他們所教的儀式流程將自己的食指割破,在第一個碗酒裡滴了幾滴血,又將匕首遞給趙任,幾人都依次做了。
四人端起了各自的酒碗。
向楓領聲道:“我向楓(趙任、舒誠、薑岩)起誓:一入隱龍谷,老幼皆親人,生為親人活,戰為親人死,若有叛逆心,甘受萬刀刑......”
隨後,四人將各自碗裡的酒倒入一點在另一個空碗裡,雷霸天端起來那碗酒,說道:“好兄弟,從今往後一家親——幹了!”
五人一齊將酒飲盡。
每個入谷之人都要“滴血盟誓”,但不是對人人都會安排這麽大的儀式,只有總頭領認為很重要的人才如此,足見雷霸天對向楓的器重。
接下來是“獻禮”環節,在場的人挨個過來對新入谷的人獻上自己的禮物:有人送了一根柳條,有人送一把青草,還有人送了一塊小石頭,一個小孩送了一隻青蛙,剛放在桌子上就跳開了——谷人不蓄錢物,這是他們獨有的禮儀,寓意新人不要忘記谷眾。
高玲過來送上了一束映山紅,她暗笑著偷偷瞄了向楓一眼,特意將花束放在向楓面前。
桌案上已堆不下了,有的“禮物”就放在了地上。對於這些“禮物”,向楓他們隻拿一件就行,其余的要放在這裡呈放三天。
儀式終於結束了,向楓起身拿了那束映山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