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在那裡大聲喊叫著,拚命掙扎,卻全無用處,他隻感覺到蟒身纏得越來越緊,已經有些透不過氣來了。
蟒蛇的頭高昂著,張大著巨口對著白仲,吐出長長的舌信,好像隨時都會一口吞下。
白仲聞到了一股讓人嘔吐的氣息來,已是嚇得肝膽俱裂。
“你莫要動了,越動它纏得越緊。”向楓朝白仲喊了一句。
白仲這才回過神來,大聲喊道:“向楓,救我!快救我!”
向楓惱怒道:“我被你點了穴,全身不能動,如何救得了你?!”
向楓覺得白仲這人真是恬不知恥,剛才要喝人家的血,這會又喊著要人救他,不過他得要盡快解開穴道,不然就算大蟒不吃他,也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你會運氣不?用意念運氣去衝左右肩井、天宗和陽關穴位,即刻能動。快!”
江湖上各家的點穴法大多是自成一派,不精此道的人根本不曉得如何解穴,弄不好還會適得其反,聽到白仲的提醒後,向楓不禁精神一振。
由於長期練氣遊走各穴道,他對身體上的各個穴位是知曉的,當下他也不再說話,靜心提氣引導元炁衝擊那幾個穴位來。
全身還是僵麻,手指上的血還在流著,向楓沒有任何感覺,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狀態,心無旁騖地將真炁引導至陽關穴周圍,再奮力撞擊,力道還是有些不足,但他並不氣餒,反覆撞擊。
“你......你快點,我……我撐不住了......”
白仲又喊了起來,力氣明顯變得有些弱了。
向楓並不理會白仲,繼續運氣撞擊陽關。終於,腰部突有被刺一下的痛感,他一伸腿,雙腳可以慢慢動了起來,不禁心裡一陣欣喜,力氣一時滋長起來。
大蟒將白仲還是緊緊地纏住,白仲已經在翻著白眼了,耷拉著腦袋歪在大蟒的軀體裡,但大蟒並未放開他。
沒過多久,肩井和天宗的穴道也被衝開了。
向楓試著抬了抬手臂,見雙臂能動後,便將褲腿裡的匕首拔出,劃破衣衫將自己受傷的傷口包扎好,這才緩慢地站了起來。
大蟒巨大的軀體盤在原地,這時它掉頭看著向楓。
白仲已是氣息奄奄,看到向楓能動後,他又來了一絲精神,卻說不出話來。
向楓站在原地看著大蟒,那蟒蛇也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向楓。
血止住後,向楓運氣護住周身,感覺精神也好多了。
向楓朝著大蟒走了過去,大聲朝著那大蟒說道:“大蟒兄弟,你若聽得懂,就聽我一言:你將此人製服,也算是救了我,我不想傷害你,將此人交給我,你從哪來就回哪去吧!”
向楓和大蟒對視著。
沒過多久,大蟒朝向楓昂了一下頭顱,吐了一口長信,隨即便松開纏繞著的身軀,徑直朝後山林中快速滑去,沒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白仲像一灘爛泥般躺在地上,氣息很衰弱。
向楓沒想到那條大蟒真的走了,這讓他十分意外。難道那蟒蛇真能聽懂人話?這是不可能的。至於它為何要離開,也許只有天知道。不過即使它吞下了白仲,他也不會有絲毫同情的,更不會出手相救。
向楓走到白仲的跟前,看著他那副好像要死的樣子,不禁一時火起。
“白仲,善惡有報,我向楓今日命不該絕,你沒想到吧?”
白仲大口地喘著氣,吃力地扭過頭來,看著向楓喃喃道:“你......你不是人......”
向楓怒道:“我不是人?你才不是人呢!平日裡看你道貌岸然,卻如此卑鄙行事,你還是人麽?”
“你......你不是人......你是真龍轉世,蟒獸都聽你的話......”
向楓聽得一愣,原來白仲說的是那個意思,於是道:“胡說八道!是你作惡太深遭了天譴——白仲,我差點命喪你手,這鬼愁澗只怕要你親自走一趟了。”
向楓走了過去,抓起白仲的衣衫將他一把提起,就要往懸崖邊拖去。
白仲的呼吸急促起來,兩眼睜大,一時竟喊了起來:“向兄弟,你......你大人大量,饒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饒了你?那天理何在?!”向楓一聲冷笑,“留你這等陰險之人在谷裡,往後還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求求你,饒過我一回......我不想死......你讓我做啥都行......”
向楓停住了,說道:“白仲,你為了貪生不惜殘害他人,你的命就那麽金貴?”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人......我也活不長了,可我還不想死……你放過我,我給你做仆做奴,只求你留我一條賤命......”
看著一臉蒼白毫無血色的白仲,向楓不禁心生厭惡,說道:“你這般活著也是行屍走肉,殺不殺你都一樣了。”
“你答應不殺我了?”白仲激動起來,他胸口起伏著,眼中露出一絲神采來,“我......我給你當奴,你就是我主子......我心甘情願服侍你......”
向楓一時被勾起了興趣,問道:“你如何給我做奴?”
“我......我什麽都聽你的......你叫我做啥都行,叫我去殺人也行......”
“就這?”
向楓“切!”了一聲:“放你回谷後,你就什麽都忘記了。你這人太陰險,不能相信你。”
白仲喘著氣問道:“主子,那......那你說如何......全憑你做主。”
“唔……”
向楓突然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便認真地想了想,說道:“要給我做奴也行,不過,你得立個字據。”
“嗯嗯......我願意立字據!”
向楓一笑:“這不是一般的字據,得用你的血來寫。”
白仲聽後遲疑片刻,不過還是很快答應了。
向楓放開了白仲。
白仲掙扎著坐起,說道:“主子,我沒一點力氣了......先讓我吃顆藥丸緩個神......”
向楓點了點頭。
白仲伸手在懷裡亂搜了一番,掏出一個小紙包來,然後顫巍巍地打開紙包,裡面有一顆紅色的藥丸,他將藥丸放進嘴裡咀嚼半天,翻著眼珠子吞了下去,最後閉目調息起來。
向楓沒有打擾,隻站在一旁靜觀。
過了一會,白仲睜開了眼睛,氣色也明顯好了些,他翻身跪在向楓面前,說道:“多謝主子不殺之恩......我,我這就給你立字據。”
向楓將方才白仲掉在地上的匕首踢到白仲面前。
白仲顫抖著伸手撿起了匕首,先是割下自己的一片衣衫鋪在地上,隨即又皺著眉頭用匕首劃破指頭,準備在衣衫上寫字。
“慢著!”向楓喝了一聲道,“這樣寫可不成!”
看著冒血的指頭,白仲茫然問道:“主子......那如何寫?”
“如何寫?我來教你。”
向楓幾步向前奪過匕首,抓起白仲的手問道:“方才,你是用哪個指頭點我穴位的?”
白仲顫抖著豎起了他的食指,正是他剛才割破的那個指頭。
向楓捏著白仲的那根食指,將匕首放在指頭的根部,白仲已是嚇得變色了。
“主......主子,你這是?”
“莫要緊張,就是讓你長點記性。”
向楓話音一落,猛地將白仲的那隻手掌按在地上,隨即將手中匕首用力地切了下去,只聽得白仲一聲慘叫,他那根食指被向楓割了一節下來。
向楓冷聲道:“我說,你寫。”
白仲緊捂著斷指處,牙關緊咬,面色蒼白,渾身顫抖,用力地點著頭。
“嗯......你這樣寫:我白仲殘害谷中兄弟,畜生不如,今自願做奴贖罪,若有反悔,天打雷劈——最後寫上年份日子就成。”
白仲忍痛哭喪著臉道:“主子,這字太多了,能不能少點?我……”
向楓暗自一笑,狠聲道:“少羅嗦!沒有少的,快寫!不然你那點血都不夠,還要割你別的指頭。”
白仲不敢再說話,顫抖著伸出手臂,借著斷指處冒湧出的血跡,在地上的衣衫上吃力地寫了下去,一時已是大汗淋漓。
白仲費了好大的勁才寫完,那塊衣衫上血乎乎的寫滿了字,烏紅的血跡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向楓將血字據撿了起來,拿在手裡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谷裡後,你我還是以往日樣子相處。你放心,我不會告訴霸爺的,也不會告訴別人,你要是自個犯渾,就莫怪我無情了。”
“是......是,小的記著了,多謝主子!”
白仲不住地點著頭,他用衣衫將傷口緊緊包住止血,渾身顫抖個不停,臉色又已發白。
向楓將血字據收了,說道:“起來吧!我們要回去了——這一天過的......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向楓撿起地上白仲的那節斷指,朝他晃了晃,問道:“這個,你留著不?”
白仲不曉得向楓又要幹嘛,隻得慌張地搖著頭,心裡已對這個人真正起了恐懼感。
向楓將那節斷指用力地朝著深澗中扔了過去,說道:“讓它先給你探個路——走吧,我忽然發現,還真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白仲哭喪著臉,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向楓身後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