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嚏嚏咦喲嗬……”
忽然想起兩聲響亮而怪異的噴嚏聲,在空曠的夜間顯得極為刺耳。
這個駭人一跳的噴嚏是癲道人打出來的。原來是方才那些酒和沒吃完的雞肉散發出香味,他一時沒忍住就打起了噴嚏。
“誰在那邊?!”
沒一會,不遠處一側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人朝外大喝一聲,隨即從裡面出來了幾個人。
“你們在幹嘛?怎這多人出來?”
一個兵丁模樣的人朝著童九他們喊了一嗓子。
薑岩低聲道:“完了,是巡邏隊的人,這樣肯定會驚動其他官兵。怎辦?”
童九暗喝一聲:“別理會,快走!”
行動隊員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那些兵丁終於看出不對了,當即喊道:“不好!有人劫牢了,快抄家夥!”
隨著一串急促的哨聲響起,那一排房舍門都打開了,一下子衝出了四五十人來。
“快攔住他們,格殺勿論!”
在一名軍官的指揮下,那些兵丁們快速朝著這邊圍了上來。
“不好!”
童九看到形勢不對,連忙吩咐道:“原路沒法出去了,大夥保護好頭領,直接從大門口衝出去,江邊有接應。”
“跟我來!”
薑岩喊了一聲,帶著大夥朝衙門口跑去。
沒一會,兩波人接上了火,一時殺喊聲一遍。
“他們劫走了朝廷欽犯,截住他們!”
那軍官看到了鐵山背上的向楓,指揮軍士朝這邊衝了過來。
趙任和孟明等人急忙揮刀抵擋。
童九喝了一聲:“鐵山,你們保護好向兄弟先走,我們斷後!”
向楓知道自己在背上目標太大,但他又行走不便,那樣更會拖累大夥,又擔心會引來更多的官兵,一時不禁暗暗著急,便要童九他們不要戀戰,盡快衝出衙門。
“你們這幫小巴臘子,你癲爺爺在這呢,有膽衝我來!”
癲道人一聲怪叫,揮劍直挑上前。
有幾名兵丁欺癲道人年紀大便近身攻擊過來,沒想到這老道手裡的劍奇快,在劍光飛舞下,幾名官兵先後被刺倒在地,他們這才曉得這老道厲害,一時不敢上前了。
癲道人桀笑一聲,揮劍殺入官兵中間,下手毫不留情。
“砰砰!”
突然響起了幾聲銃聲,頓時有兩個行動隊的人倒下了,原來是官兵們開了鳥銃。
“我們的鳥銃呢?快放!”
童九大喊一聲,隨手揮刀砍倒一名兵丁。
趙任和孟明同時被十來個人圍住了,兩人一時脫不開身。
童猛看到後,揮刀砍退跟前的官兵朝他倆靠了過去,大喊一聲砍倒了一人,三人背靠背一頓猛砍,一時倒下了五六兵丁。
鐵山背著向楓,在薑岩和五六個隊員的掩護下朝大門快速走去。
看到周圍的廝殺,鐵山的心裡直發癢,但他曉得自己背著向楓責任更大,便心無雜念地朝前走。
離門口還有五六十步遠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打開了,從外面衝進了二十多個衙役,為首的便是那遊安。
“快!攔住他們!”
遊安大喊一聲。
衙役們持刀砍來,向楓周圍的行動隊員連忙上前抵擋。
孟明見向楓這邊危急,抽身飛奔過來,招呼後面的行動隊員上前保護向楓。
孟明直奔遊安的方位,舉刀便朝他砍去。
遊安見對方勢猛,舉刀相迎絲毫不敢大意,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時不分高下。
地上倒了不少人,但喊殺聲更大了,原來又有官兵聞訊趕過來了,他們舉著火把朝這邊圍了過來。
“砰!砰!”
隨著銃聲響起,幾名兵士應身倒地,這回是隱龍谷這邊的人放的。
燧石點火的鳥銃比火繩點火的快,裝好了彈藥便可擊發。
沒一會工夫,隱龍谷這邊已連發了好幾銃,撂倒了七八個人,讓追在前面的官兵一時不敢上前了。
童九安排了兩把鳥銃過來,這會看到自家的鳥銃這麽好使,心裡不禁又喜又悔。這是燧石點火的鳥銃第一次派上用場,他之前還有些信心不足,這會後悔沒多安排幾把來了。
指揮的軍官見識了對方鳥銃的威力,心驚之余指揮軍士朝隱龍谷的鳥銃手位置殺了過來。童九連忙招呼人上前掩護。
孟明的刀法越來越猛,遊安終於感到了有些力不從心,正想抽身時,孟明一個反手刀,遊安急忙躲閃,卻還是沒有躲過,肩膀被砍了一刀。
遊安大叫一聲連忙後退。孟明揮刀向前,被兩個衙役擋住了。
其他衙役見遊安中刀,一時心怯起來。隱龍谷的人順勢殺上前去,那些衙役終不能跟平日訓練有素的谷兵相比,一時紛紛躲開了。
“鐵子,你們幾個快出去!”
孟明招呼鐵山背著向楓出門。
鐵山也不搭話,跑著出了大門,薑岩和幾個隊員緊緊跟隨。
“大哥,讓九哥他們不要戀戰,快撤!”
向楓忍著鐵山跑動時給自己鎖骨上帶來的劇痛,朝孟明吩咐了一聲。
孟明答應一聲後,隨手砍倒了兩個衙役,朝著童九喊了一聲,也跟著出去了。
見向楓已經出了大門,童九精神一振,指揮大夥往大門方向撤退。
童猛這邊已經殺紅了眼,他身上有好幾處掛彩,可全然不顧,哪裡人多就朝哪裡砍去,那些官兵一時不敢硬接。
見大夥都在撤退,趙任喊了童猛一聲,童猛殺得性起根本沒有聽見。
趙任砍退前面的官兵,連忙往童猛那邊靠去。
趙任大喊了一聲:“猛子,快撤!”
童猛這才醒悟過來,不過手裡的刀絲毫沒有減弱。
“不要讓他們跑了,快截住!”
軍官指揮兵丁們朝大門處奮力追了過來。
兩邊的鳥銃都在放,雙方都有人倒下,不過官兵那邊倒下的更多。
“快撤!”
童九大喊一聲,他站在大門口擋住前來截擊的兵丁,讓行動隊員趕快出去跟向楓他們會合。
癲道人刺倒幾人後也退到了門口,和童九一起殺退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官兵,見趙任和童猛幾人還在拚殺,便又提劍趕了過去。
趙任和童猛兩人正被人圍得一時脫不了身。癲道人趕到,幾劍殺開了一道口子,三人邊打邊退,終於到了大門口。
其他隊員都撤出去了,只有童九幾人守在大門口。
“不要讓他們跑了!”
近百名官兵又追了過來,衙門大院裡喊聲震天。
武昌知府韓濟也帶著師爺和十來個護衛過來了,不過他不敢靠前,站在後面扯著嗓子喊著。
隱龍谷的兩名銃手在童九等人的掩護下連連擊發,打得官兵不敢上前,不過這會彈藥都打光了,隻得撤退。
官兵見對方的銃不響了,料到是沒了彈藥,在軍官的指揮下又衝了上來。
癲道人啐了一口道:“他爹的!不擋住這幫玩意,向小子根本脫不了身——童小子,你是頭,你快去跟向小子會合,我們幾個先擋一陣子……”
“你們都走,讓我來!”
未等童九答話,只見童猛大喊了一聲,他一把將癲道人和趙任都推出了門,隨後又將童九推了出去,反手便把大門關上了。
“你們過來!不怕死的過來啊!爺還沒殺夠呢!”
童猛揮刀衝著官兵大喝一聲。
大門外,趙任要推門進去,被童九攔住了。
“九哥,猛子他一個人......”
“別說了!”童九咬了咬牙,眼眶一熱,“我們撤!”
趙任喊道:“要撤你撤,讓我進去!”
“趙任,救向兄弟要緊!”
童九朝趙任吼了一聲。
“官兵追上來,我們誰也跑不了,向兄弟還未脫險,快走!”
“聽童小子的,撤吧!”
癲道人歎了口氣,帶頭走了。
趙任還擰在那裡,童九抓住他的胳膊將他強行拖走了。
院內,二十幾個官兵衝到跟前,持刀朝童猛砍過來。
童猛大喊一聲揮刀迎敵,對方雖然人多,卻一時奈何不了童猛,反被砍倒了三四人。
隨著一聲令下,圍攻的官兵忽然後退,緊接著是兩聲銃響,童猛中彈,身上頓時血糊糊的一片。
童猛的身子有些發抖,嘴角滲出血來,他背靠在大門上橫刀而立,血紅的眼睛瞪著前方,官兵們一時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