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永精神康復中心’。坐落在後山一塊平緩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四方形建築。周圍群山環抱,綠樹成蔭,映襯出一片祥和安寧之氣。
與此刻災變後,混亂恐怖的市區不同,這裡依舊一副平靜安詳的狀態。
門衛室裡,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大爺,橫躺在靠椅上,用帽子叩住臉。拖拉機似的鼾聲,隆隆起伏。
翔子拍著玻璃窗,直到拍疼了手,剛想換隻手繼續。老大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臉怒氣衝天,打開窗戶,歪著嘴吼道:“做什麽?”
二人趕緊伸過頭去,一臉歉意地說:“師傅,我們想進去找個人。”
“找人,明天再過來,這會不允許探訪。”說罷,一把鎖上窗戶,躺回椅子上,不再理睬二人。
王輝和翔子對視一眼,本想著從哪翻牆進去,可想起這裡各種紅外報警和門禁,就放棄了。無奈的兩人隻好返回車上,時間正好是凌晨五點十分,再過一會兒,天就該亮了。
王輝仔細環視周圍一圈,地勢平坦開闊,有啥緊急情況,開車也好脫身,雖說已經災變,按照病毒擴散的區域來看,越遠離鬧市,人稀少的地方,還能暫時安全一會。
加之今夜,一路驚魂奔波,神經一直高度緊繃,既然來到這靜謐之地,也能稍稍放松一下。
“翔子,咱倆在車上休息一會吧!等天亮。”
“好。”翔子繞車身檢查一圈,除了右前燈損壞,凹下去外,其它地方沒啥大問題。坐上車,鎖好門窗。躺出一個稍微舒適的姿勢,眼皮一合,沉沉睡去。
王輝閉著眼睛,心裡警惕著車窗外的風吹草動。不久,一股困意襲來,實在耐不住,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呵……哈哈……呵,”一陣清脆迷人的女子笑聲漫入耳中。
王輝迷離著雙眼環顧四周,聞著悅耳的笑聲,找尋來源。一瞬間,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美麗的沙灘上,風平浪靜,海水碧藍清澈。
距離自己不遠的沙灘上,有位一襲潔白衣裙的少女,看不清模樣,踮起輕盈的腳步,一邊歡快的笑著,一邊頻頻回頭,朝著自己揮手示意,“快來追我呀!”。
“好熟悉的聲音啊!到底是誰呢?”自己一定認識這個姑娘,可就是無法想起她的名字。
王輝疑惑著,起身向少女的方向跑去。
快近少女身時,王輝幾乎毫不費力的,就抓住了少女白皙嬌嫩的手腕,順勢將美人攬入了懷中。定眼想瞧個清楚,這如此熟悉,且令自己陶醉的聲音,究竟是誰呢?可懷中的臉龐,依然是朦朦朧朧的一片,辨不出容貌。只是一絲溫柔的氣息,縈繞在自己的周身。王輝抬起頭,用力的揉搓著眼睛。
天邊出現一道白光,緊接著,響起一陣猛力拍窗戶的聲音,王輝驚醒過來。翔子也著急忙慌的扭頭四顧。
車窗外,是昨晚的那位大爺,嘴裡叼著煙,毫不客氣地用手比劃著:“你們兩個,快把車給挪開。”
王輝捏著眉目中心,機警的向四周觀察了一會,確認沒什麽異常後,才下車給大爺賠著笑,遞根煙上去,讓翔子將車挪開。
大爺盯著布滿血漬的車挪開後。轉身往回走時說道:“可以進去探訪了。”
“謝謝!”兩人回聲到。
時間正好是早上8點20分,天氣晴朗,陽光溫暖喜人。如果不是昨夜親歷喪屍災變,兩人還以為自己是乘著休息日,來這空氣清新,綠樹成蔭的地方度假呢?
顧不上再多想,兩人快步走進了大樓,神情嚴肅的警視著周圍,導詢台上就一位女護士,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
問護士要了探望登記表,填寫時,前台的護士好奇的問兩人:“今早看新聞說,昨天夜裡市區發生了嚴重的咬人事件,你們是從市區過來的嗎?,那裡到底啥情況?”
翔子撇了撇嘴:“是的,我哥倆從市區逃出來的。很恐怖,被咬傷的人,會變異成吃人的喪屍,”說著,張開大嘴,朝著女護士‘啊’的一唬。
女護士一驚,瞪著不可思議的雙眼,捂住胸口,連忙問道:“是真的嗎?”
“是真的”王輝接過話茬,嚴肅的說道。
“小姐姐,打這會開始,遇見被咬傷的人,記得趕緊跑。”翔子給了一個忠告後。兩人就向電梯口走去。
大災難降臨時,普通人總是後知後覺的。
兩人出了電梯,走到走廊盡頭,朝右一拐,進到第三間病房。
房間裡是一位面目俊秀的青年,帶著細框眼鏡,目光聰慧。臥靠在床頭,正專注的看著手裡的書。聽到房裡的動靜後,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書本,右手扶起鏡框,平靜的招呼道:“哥,你倆來了,先坐一會,我去收拾,馬上就好。”
王輝看少華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樣。
看來外面發生的災變,他都已經知道了。
少華起身迅速換了一身衣服,從櫃子裡取出一隻小公文包,站在兩人面前。
“咱們走吧!”三人剛出病房門,一位身著白大褂的男子就追了過來,抬手阻止道:“少華,立馬回三號病房去。”翔子蹭的一下,推開男子,脫口出:“沒看新聞嗎?喪屍要來了,我們是來帶他出院的。”
男子並不驚慌,又衝向前一步,眼神玩味的對著三人,“沒有佯院長的準許,別說是喪屍,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們也別想把人帶走。”有情況,立刻呼叫安保到8樓東側走廊來,男子對著手裡的對講機喊道。
不一會兒,就從走廊兩邊,匯集了6個手持防爆護具的男子。咧著嘴,如狼一般,將三人團團圍住,其中兩人手裡握有電擊棍,刺耳的電流聲‘滋滋’作響,聽的人膽顫。
一時間,被圍困的三人有些茫然無助,咬著牙對峙。空氣裡彌漫著緊張的味道。
“是誰在那發瘋。”一聲油膩的男中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矮胖,帶著墨鏡,中分油發的男人,披著黑色高檔西裝,手腕上名貴的機械表閃閃奪目。
領著兩名配備麻醉槍的女護士,大步走來。
白大褂男子見狀,緊跟著湊上去,恭敬的匯報:“報告佯院長,這兩人想強行帶走三號病房的重點病人,幸好,被我及時發現,給攔了下來。”
西裝男聽完匯報,摘下墨鏡,神氣十足的移步到,被圍困的三人面前,
用陰冷的聲調說道:“知道我佯某人是幹什麽的嗎?在我的地盤上,敢這麽放肆。想兜著走?”言畢,用自以為凶惡的目光掃視著幾人。
三人沒接話,冷著臉,焦急的想著對策……
頓了頓,西裝男接著發話。
“不過,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惹事,聰明的話,我給你們兩條選擇。”
“一”他故意抬高聲調。放開重點病人,你們兩個,從哪來回哪去,這事就算過去了。”
“二呢,既然進了康復中心,想必兩位的腦子,我們需要專業的人來做個專業的鑒定。”說完,拍了拍手,眼神輕蔑的等著對方作決定。
三人中,少華憤恨地死死盯住佯院長,咬著牙關。
翔子虎著頭,輕聲對王輝說道:“輝哥,咱跟他們拚了。”
王輝思索片刻,接著,爽快地笑了起來,面容諂媚。
翔子和少華聽到笑聲,正在疑惑不解之際。
王輝慢慢地舉起雙手,用服輸般軟軟地口吻說道:“嗐!原來是佯院長,兄弟失敬了。誤會,都是誤會。”見對方沒有打斷自己。
王輝接著說道:“院長大哥,你看我喲!本來今天只是來探望一下少華,可誰知他,硬要纏著我去外面坐搖搖車。您說,我這個當哥哥的,傻弟弟提出這麽個要求,無奈就想著,帶他去咱醫院樓下散散心,哄哄他,好讓他安心留在這裡治療。對吧!”王輝對著翔子眨了眨眼。
“翔子,你說,是不是。”
翔子瞪著一雙木訥的牛眼,呆呆地點著頭,“是的,是的。”
“好啦,好啦,都是一場誤會,少華你趕緊回屋去,聽醫生的話,好好治療,哥改天再來看你。”王輝又對著少華叮囑道。
少華聽完,裝出滿臉失望的樣子,轉身就走向病房。“哦,我今天也累了,還是回屋睡上一覺吧!,明天哥哥再帶我去玩。”
佯院長瞅著幾人這麽識相,努了一下嘴,滿意的側出個身子,做出請的手勢。其他人見院長表態放行了,也都紛紛讓開一條道。
白大褂男子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被佯院長揮手製止了。隻好喪著氣,站在一旁。
翔子走在前面,王輝謹慎的走過佯院長的身旁。
忽然,王輝臉色一變,殺氣頓起。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回身繞後,左手死死掐住佯院長的脖頸,右手的螺絲刀,狠狠的頂上院長的咽喉。等那班人反應過來時,王輝已拖著院長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厲聲呵斥道:“都給我退後。”眾人一看院長被挾持,頓時慌作一團,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進退。
白大褂男子逞強上前一步,“你別亂來。”
前一秒還神氣十足的佯院長,此刻像是被慈父乾斷腿的猴子,軟趴趴的嚷道:“你聽他的,趕緊退後。”白大褂男子尷尬無奈的退後幾步。
佯院長又結結巴巴的央求著王輝,“兄兄弟,別別衝動,咱有話可以好好說嘛!”
“好好說,”王輝一聽這話,心就騰起了火。
“我問你,在這之前,我一直申訴我弟弟沒有精神病的事實材料,多次求你簽字放行,你怎麽不好好說。”
“誤會呀!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咱弟弟這事,有人特意交代過,關住咱弟弟,不讓出院的。那個人,我一個小小的院長,根本就得罪不起喲!”佯院長求生欲爆棚。
“他是誰?”王輝手裡的螺絲刀緊了緊。
佯院長已經被嚇破了膽,痛哭流涕的哼哼出:“張小菌,是張小菌。”
王輝聽完,沒有再理會。對著翔子喊道:“帶上少華,咱們走。”
“好,”翔子不敢耽擱,虎目怒視著那群人,大喝道:“讓開。”
眾人不敢違抗,失落著讓開一條道。
很快,翔子和少華安然無恙的走到王輝身後。
“讓你的人把手裡的家夥都丟過來,全部退到走廊另一邊盡頭去,”王輝威嚴的命令道。
“聽他的話,都丟過來,人去那一頭,”佯院長鼻淚沾滿了王輝的手。
望著被挾持的可憐蟲院長,眾人隻得照做,將手中的家夥,一點一點的丟了過來。
翔子和少華連忙把地上丟過來的電擊棍,各拿一根在手上。
王輝對著兩人擠了擠眼,示意開始撤離。
“等等,”翔子不合時宜的喊了一聲。
王輝和少華一懵,搞不清楚,這家夥想幹嘛?
對面退去的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白大褂男子還有意的往人後縮了縮。
少華悄聲問翔子:“你抽哪根筋呢?咱得趕緊走。”
翔子沒有理會少華。
朝著對面大聲說道:“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女護士,說的就是你,把你和另外一個護士手中的麻醉槍,給我送到身邊來。”
王輝和少華同時在心中松了一口氣,相互交換了一番讚許的眼神。
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意識到是叫自己後,臉色沒有一絲慌張,她平靜的接過另一隻麻醉槍,二話不說,鎮定自若的走到翔子身旁,將兩隻麻醉槍放在攤開在手掌裡。翔子接過槍,命令道:“把臉轉過去。”姑娘狐疑了一下,不情願的將臉轉向另一邊。
“啵”的一聲,翔子在姑娘圓潤的臉蛋上,狠狠的親了一口。不等姑娘回過震驚的臉龐。他已自顧的後撤一步。嘿嘿嘿的憨笑幾聲,又板起臉來。
王輝和少華吃驚的眨著眼,想破腦袋也沒想出,翔子這是搭錯了哪根筋。
對面那一行人裡,有幾個男的甚至笑出了聲,這爺們翔那麽回事。
突如其來的一下,令扎馬尾辮的姑娘,瞬間羞紅了臉蛋,胸部急促起伏。又急又氣的瞪了翔子一眼,隨意的望一眼被挾持的院長。撅著不服氣的小嘴,返身走了回去。
焉了吧唧的佯院長打破了沉默,“兄弟,你看你人也能帶走了,我這員工,你們也佔了便宜,咱就別在為難我了,放了我吧。”
王輝從翔子莫名其妙的舉動中回過神來。
嚴肅的說道:“少華,翔子去電梯。”
兩人聞聲就跑向電梯口,王輝控制著佯院長,不緊不慢的後撤著,眼睛逼視著對面,以防對面的眾人會緊隨著跟上來。
事後才發覺,除了那個白大褂的男子向前躊躇幾步外,其他人就跟沒發生啥事一樣,低頭看起了手機。即便這樣,王輝依然沒敢放松警惕,慢步有序的退向電梯口。進了電梯,王輝盯著電梯樓層的屏幕,在心裡默默的盤算著。
‘叮’電梯到一樓,門緩緩的打開,王輝敏銳的向外掃視一番,確保大廳安全後,指示翔子和少華先往外跑,到車上會合。
自己則是和佯院長背對電梯口,3-2-1,王輝迅速抽離雙手,對著佯院長碩大的翹臀,提腿就是一腳,佯院長哇的一聲,趴倒在電梯裡,軟癱著哭哭啼啼。
王輝一刻不敢耽擱,拔腿就朝外奔去,在跑過門衛室時,下意識的望了一眼,只見裡面的大爺,像個懂事的新媳婦一樣,一副不關我事的滑稽模樣,柔緩的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