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劣質藥水就是上次你弟弟賣給老子的,害得老子頭疼了一整天,你們要不給個交代別怪老子動手!”
才剛靠近就聽見一個暴怒的聲音大聲吼著那對賣藥水的姐弟,巨大的聲音配上那傭兵凶惡的面容,那個一看就才十一二歲的弟弟明顯已經被這陣仗嚇得話都說不出了,只能哆哆嗦嗦地躲在姐姐後面,手緊緊抓住姐姐衣服,想把自己縮到洞裡一般。
那個看起來也就十六左右的姐姐也顯得很害怕,哪怕隔著十多米,常異也能看到她握緊的雙手微微顫抖著,不過不同於完全被嚇傻的弟弟,她仍然試著解釋清楚:“我們是賣過你藥水,但品質絕不可能有問題,不信你們可以拿攤上任何一瓶去檢驗。”
“你攤上的藥水怎麽樣跟賣給老子的那瓶有什麽關系,老子喝了你們的藥水頭疼是事實,難道你意思是老子在亂說?”
這會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了,但並沒有什麽人試圖上去調解,所有人都似乎在畏懼著什麽,就連不遠處路口站崗的警衛也對這邊的騷亂視若無睹。
這時常異聽到了邊上有人小聲惋惜了句:“哎,倆倒霉孩子。”
常異循聲看去,是一名穿著浮誇,頭戴一頂紫色貝雷帽,腰間還插著一把笛子的青年。
見對方很同情那對姐弟,常異也是湊了上去問:“怎麽,果然是那三個傭兵在敲詐勒索麽?”
青年先是詫異地看了常異一眼,然後才解釋道:“你是最近才到這邊來的吧,這種事這幫人不是第一次做了,如果只是敲詐勒索那可就好了,就怕這幾個家夥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想找個借口擄了去”
常異聞言皺起了眉頭:“那這也太明目張膽了點吧,警衛們為什麽不管管?”
說著還看了眼不遠處那目不斜視看著其他地方的警衛。
“嗨,哪敢啊,他們可是黑鴉傭兵團的,在琉璃城可算是半個官方勢力,普通警衛才不敢觸這霉頭。”
經過他的提醒,常異才發現這三人左胸上都有一個黑色烏鴉的圖案。
似是看出了常異想管閑事,青年還好心地又提醒了下常異:“雖然那姐弟很可憐,不過我勸你可別強出頭,相信你也不會喜歡泡在黑巷的臭水溝裡。”
常異點了點頭,退出了人群。青年看著他離開,隻道是對方知道了利害又於心不忍,只能離開尋個眼不見為淨。
常異當然沒離開,他繞了一圈又回來了,不過此時他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個人。
他這副降臨體的功能很多,所謂變臉也只是對身體肌肉完全掌控後的附帶能力,倒是沒想到這會能用上。
“姑娘你也別怕,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只要你跟我們回駐地,一起檢查下那瓶藥水就行了,如果真錯怪你了,你攤上這些藥水我們就都包了算是給你道歉好了。”
配合著這個傭兵的話,那個先前大吼的傭兵也狠狠地瞪住了二人,大有你連這都不同意就弄死你們的意思。
此時經過那個凶惡傭兵的一番恐嚇,幾人也露出了真正目的,旁邊另外個傭兵恰到好處地出來“解圍”,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氛圍組,三人一起就要把那個姐姐連嚇帶騙,弄傭兵駐地去。
真要跟他們去了,那會可就沒這麽多圍觀者了,還不是他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那姐姐雖然比弟弟更勇敢,但經過這麽一番折騰也差不多到極限了,眼看就要妥協:“我……知道了,我跟你們……”
砰!
話還沒說完,旁邊就傳來一聲巨響,一把長柄單手錘從人群中飛來,砸在三個傭兵身邊的地上。
“抱歉抱歉,武器不小心脫手了,沒傷到各位吧。”
就見常異一邊說著抱歉,一邊走過來將錘子撿起掛回腰間,位置剛好是傭兵和姐弟之間,然後就這麽站著不動了,似是等著對面的反應。
這麽明顯的舉動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要護著姐弟的意思,眼看這事都快辦成了,卻有人敢來攪局,惡臉傭兵立馬就憤怒了。此時他的怒火可比嚇姐弟兩人時真多了,扭曲的臉看起來也更醜了。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管老子的閑事?你是想今晚睡在黑巷的臭水溝裡是吧。”
又是黑巷?聽起來就像是琉璃城公認的拋屍場所。
然而沒等常異說啥,惡臉傭兵就被人攔下了,攔下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三人中那個一直沒說什麽話的氛圍組。
惡臉傭兵被攔了後居然真沒繼續說什麽了,只是明顯地回頭向那人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這一幕倒是有點出乎常異意料,沒想到三人中領頭的居然是這個不起眼的家夥,此時一看,三人中就他沒穿甲而是穿著便服,腰間掛著的也不是傭兵常用的刀和弩,而是一把刺劍。
這麽一看幾人倒像是小貴族和護衛了,但當然不會真是貴族,沒有貴族會放著家徽不戴而去戴一個傭兵團的徽章, 哪怕是掌握半個城市武裝力量的傭兵團也一樣。
在常異觀察對面的時候,對方也在觀察他,但單薄的身體和白淨的手臂怎麽看都不像個厲害的戰士。唯有一點,常異丟出錘子砸的那塊地面,不僅石磚飛裂,更在原地砸出了不大不小的坑,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力氣。
“很好,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知道,管我們黑鴉傭兵團閑事的下場。”
也許是顧忌常異戰鬥力,也許是顧忌周圍還有這麽多人看著,總之對方沒有跟常異打起來,而是放了句狠話。
“別嚇我,我可膽小了。”常異攤開雙手認慫,但腳一步也沒挪。
沒有再說什麽,三人推開圍觀的人群徑直離去,只是臨走前那陰狠的眼神,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恐怕不會就這麽算了。
劫後余生的姐姐啜著淚對常異說著感謝,但常異只是看著她說:“不想死的話就現在帶著你弟去別的城市。”
說完也沒理會對方那驚愕的神情,擠開人群離去了。
熱鬧沒了,人群自然也都散去了,邊散去還邊猜著姐弟和常異的下場,只有一個人還愣愣地停在原地,便是那個之前跟常異搭過話的貝雷帽青年。
此時他正一臉愕然,那身裝備,他十分肯定對方就是自己搭過話的人,但臉卻完全是另外一張。
“化妝?還是偽裝術?又或者變形怪?”
猜到最後甚至把自己都逗笑了,變形怪怎麽可能會做這種冒著暴露風險幫助他人的事。
回過神來,他看了眼常異離開的方向,跑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