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城市
七月季夏
一隻乾枯的手,從荒蕪的墓地之下伸出,整個墓園已經很久沒人打理去除草,清潔,其荒廢已久。
山上階梯兩邊一排排的墓碑面前的水泥也已經開裂,裂縫中長滿了雜草,墓園裡面毫無生命的痕跡。
丘川用手一點點挖開泥土,棺材板都腐蝕的跟泡水的紙皮一般,抬起一塊有人那麽大的水泥扔在一旁,久違的陽光透過他的耳軟骨,他雙手下垂手掌攤開一頭乾屍正沐浴著明晃晃的陽光。
此刻,不免內心抱怨,他在地下的棺材裡掙扎了不知多久?一年?兩年?這麽大的動靜都沒人來救自己。
他在山頂,看著遠處的城市,幾棟殘缺的摩天大樓,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山腳下,是一排低矮的紅瓦白牆的平房,左邊的鐵門是入口,鐵藝圍欄將墓園包裹,他記得這個墓園公司的名字,因為是他選的“安然寢圓。”
丘川年紀輕輕就得了心臟隔膜瘤,二十三歲,大學才剛畢業一年,對社會充滿了溫暖和希望,一邊宅家一邊投簡歷好幾個月過去,終於面試到一家不錯的定製標本公司,雖然工資低,可他從小就喜歡做標本,他的胸前還佩戴著小時候做的玻璃佛牌裡面是黏菌標本……所以很興奮,能加入這家公司。
不過一次公司的入職體檢,X光把他的人生變成了夜空中的流星。
丘川看著差缺的摩天大樓,同時他的內心也擔憂著父母的安全,還有他的發小死黨賴利……那年在醫院我都快死了,他還找我借錢,真是我的好兄弟!
同時他也思考著,他死後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丘川來到山腳下,走到屋子前,看見了驚心動魄的一幕,凝固的血跡斑斑,發黑的殘肢血肉,倒是沒什麽臭味,連蒼蠅都繞著飛,好似細菌都不敢靠近……
倏然一驚,丘川下意識的想摸胸口的佛牌,卻什麽都沒摸到……一絲不掛的他底下頭看著胸口有條駭人裂縫,他探頭探腦去看,內部全身都是白色的黏菌跟他血紅的內髒……那黏菌甚至讓他死而複生。
此時,他急迫的想知道身體的變化,進入一間間被破壞的門,宿舍,辦公室,前台,會議室……並沒有看到一個活人。
他在找一面鏡子,終於在一排屋子的末尾的公用廁所,鏡子中的他震驚的站在門前,不敢想象自己是一具乾屍。
回過頭來,他已經從員工宿舍找到一件差不多合身的衣物,牛仔褲短褲和一件黑色骷髏露肩短袖,並且右手抓著一杆掃把用來防身……在廚房找了一圈沒看見任何刀具,大鐵鍋倒是有一個。
丘川走出墓園的鐵門,回頭仰望看了一眼鐵門上“安然寢園”四個字,無論多大的禍事,第一時間先回家躲著。
一邊想一邊走,朝著汴城,朝著家,離墓園愈來愈遠,他家住在汴城的一處城中村,汴城東郊區走到晟村,大約六十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