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厄耶德的聲音把張浩“拉”入餐桌,古堡的餐廳裡,一片寧靜的氛圍彌漫著。
張浩坐在餐桌主位上,目光不禁被餐廳內的裝飾所吸引。牆上掛著古老的油畫,展示著古堡的歷史和原主人的品味。長桌上擺滿了精美的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些香氣勾人心魂。令人垂涎欲滴。
首先是一道色香味俱佳的早餐拚盤,上面擺放著金黃的煎蛋,香噴噴的烤培根,還有脆口的烤麵包片。蛋黃流淌出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無法抵擋。
張浩身為隨人雇傭的兵奴,幾乎有四五年未能再品嘗過這些。他哪能忍得住?嘴裡不斷吞咽的口水,早已經暴露了自己。
但他也懂得禮儀,沒有立馬上去把這些美食統統吞入腹中。
他也還想要點兒臉。
旁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上面撒滿了新鮮的水果和堅果。粥的口感綿密細膩,搭配上水果的清甜和堅果的香脆,讓人感受到了豐富的口感層次。
還有一盤色彩斑斕的水果沙拉,裡面有新鮮的草莓、藍莓、葡萄和切成小塊的香甜芒果。
水果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沙拉上還撒上了一些脆脆的烤杏仁片,增添了口感的層次感。
“好了小子,我知道你已經忍不住了。吃吧!你吃到的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哈哈哈!”
“咕咚…那我就…謝謝了。”
他迫不及待的將早餐拚盤端到面前,拿著叉子把一塊培根扒拉到自己面前。
起出他還有些細嚼慢咽的樣子,但後來,他吃的越來,當狼吞虎咽來形容他都不足以過。
等他把眼前的拚盤與燕麥粥徹底消滅殆盡以後,他的臉色被一種幸福與滿足包裹著。
旁邊坐著的派厄耶德看見撫摸著肚子的張浩忍不住發笑:“哈哈哈!自古以來,美食最能撫人心。這條道理真是萬久不變!”
“小子,現在你能感受到了與我相處的好處了吧?!只要我們繼續一起努力,相互合作。那未來你的生活會變得更加的怎樣好,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雖然大早上喝酒對身體不好,但我們可以拿這杯咖啡代酒,立下人神之約!”
派厄耶德釋放出一些魔力化為枯手,敲了幾下地面。
隨後,餐廳大門被推開,咖啡被送了過來。
咖啡來到了張浩的手邊,他的視野忽然間瞟見一隻黑袖子裡的手。他下意識的這是莉莉婭安,畢竟從剛才用餐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看見那位白色的身影。
“大人,您的咖啡。”
“哦,謝謝你,莉莉婭安……”
張浩停頓了一會,因為他剛才抬頭看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
“啊?”
給他送咖啡的並非莉莉婭安,而是其他的女仆。但這位女仆卻和莉莉婭安有著很大的差別。
作為女仆頭上戴著的並非常規的女仆發箍,而是一個開了兩個眼的麻袋。麻袋套著她的頭,看不出在她的絲毫樣貌。
唯一露出來的只有她的頭髮,可她那頭紫色長發卻宛如被撕扯了一般,長長短短,參差不一。
服裝也同如她的頭髮,腹部貫穿的漏洞,胸前被劃開的裂痕,都通通證明著他的猜想——介姐門不像人呐!
張浩強裝正定,但不知不覺間卻坐直了腰板。
“哦哦哦,小子你真不應該害怕你的仆從!好好想想,我們身處的位置能招募到正常人類嗎?不能!”
“目前為止,阿瑟裡克堡裡一共有一千二百名幽靈侍從。他們被我召喚於此,給你打掃城堡,洗衣做飯。”
“這些幽靈能力超強,每一個都絕對的符你心意!不過他們的前身侍奉的大多都是一些惹人恨的家夥,這就導致他們的前主人被打倒時,他們也要跟著受罰。”
派厄耶德看見張浩的異樣,特地為他介紹了一番。
聽到派厄耶德的解釋,張浩反而更加的心裡發毛。
他聽到幽靈這個詞,不禁聯想到了鬼,他們會不會身上有蛆呢?不對,那是腐屍才會有的。
但無論如何,他覺得它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對它們的抗拒也越來越嚴重。
派厄耶德偷聽見張浩的內心不由得發笑,這小子是真膽小啊!
“莉莉婭安,莉莉婭安她也是幽靈仆從嗎!”
“自己把她召喚出來不就行了嗎。”
它不再回答張浩的問題,只是單單的看著他。世上問題多如寒天飛雪,能回到出它們的人少之又少。沒有自己實踐證明,就永遠不會知道。
張浩無言以對,也不可能再問。
“…說實話我也有些好奇了。”
“那就快試試吧!”
可能是身體裡的惡魔血脈對自己靈活的影響吧,他竟然發現自己對這些事物的接受變的那麽容易。
“咳咳……莉…”
“主人您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去庫房拿些治療藥水?或著直接讓煉藥房的仆人直接給您煉出〔嗓子通〕?”
沒等張浩呼出莉莉婭安的全名,她就已經聽見張浩的咳嗽聲,自己突然出現。
“瞧瞧,多麽忠誠的仆人!我都開始有些羨慕你了!”
派厄耶德羨慕地說道。
張浩望著莉莉婭安忠誠熾熱的眼神,嘴裡欲言又止。說真的,在迪利亞特斯,自己三四年裡受到的溫柔都是科爾馬與卓特等同小隊裡戰友所給予的。
如今竟然受到了一個疑似幽靈的溫柔,真是令他一時的感到語無倫次與奇妙。
“我沒事莉莉婭安,我就是想見你一下。還有,呃,就是…你是幽靈嗎?”
他心裡忐忑的問出問題,不知這麽問會不會讓她生氣。
莉莉婭安聽見問題先是一愣,然後然後默不作聲的到離飯桌略遠的位置,把自己的裙子掀開。
裙底下,一雙“應該是”穿著白色吊帶絲襪的腿在空中飄蕩,使張浩感覺到不可思議與震驚。
因為那是雙內血肉模糊的殘腿!
那雙殘腿從膝蓋5厘米以下看起來仿佛是被某種可怕的武器錘打過一般,血肉模糊,露出骨骼和筋絡!
白色吊帶絲襪也破爛且被損壞,一些絲線被幹了的血液粘在骨頭與肉上。由於被破壞太嚴重,所以才用“應該是”來形容。
可盡管如此,莉莉婭安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或恐懼的表情,反而透露出一種詭異的安詳。
“哈哈哈!眼見為實!看見了吧?不過既然如此,為了以後主仆能互相了解,我給你講講莉莉婭安的故事吧。”
派厄耶德周圍出現魔力把它托了起來,飛到張浩耳邊。
“本紀元的592年秋金季,克伯切王國的鄧布費肯公爵因為他的暴政被民眾推翻,然後鄧布費肯的人民們與克伯切王國進行了三十一年的抗鬥…”
“後來於623年的春盛季5月9日徹底贏得勝利,至此鄧費肯倫共和國成立。這些是著名名著《四方國》系列裡,《南方國》記載的歷史。如果你讀過書的話,這些你肯定知道的。但可惜你並沒有讀過書,呵呵…”
派厄耶德賤兮兮的說道。
“說回正題,你應該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吧?沒錯,她就是鄧布費肯公爵以前的仆人。在鄧布費肯公爵死後,連同被殺!腿因該就是那個時候被人砸的。”
“至於你知道為什麽她身上老會有一股花香味嗎?因為她死在了公爵莊園的花園裡!”
“所以…原因是……?”
“醃入味了。”
派厄耶德的話語直接,一點不留莉莉婭安的臉面。
雖然它說的並無道理,但在死者面前說這些,有點太不尊重了。可派厄耶德是誰?
邪神!
凡人不能用自己的三觀去定以祂們,所以祂們的行為是不受限制的,說出話也如此。
話雖如此,張浩臉上的黑線仍然未減一分。他站起了身,離開了飯桌。
“對了小子,你還沒有見過你的管家吧?走,我帶你見見他。”
派厄耶德突然傳送,帶著張浩與莉莉婭安來到了地下庫房。
地下庫房陰森詭異,裡面,一個修長的身影正與幾個帶著麻袋口袋的男性幽靈仆人談話。
那個修長的身影一頭墨綠色波浪發,身穿一套整潔的黑色禮服,皮服與莉莉婭安一樣慘白,但他的外貌卻充滿著一種鬼的慘美感。
那個身影感受到後面傳來動靜,轉過身望想張浩等人。
這個身影的面容終於進入了張浩的視角裡,他的臉上只有一半的皮膚,而另一半則完全失去了。
那失去皮膚的一半,宛如被燒傷過一般,痕跡深深地刻在臉上。肌膚呈現出一片灼燒的赤紅色,伴隨著凹凸不平的疤痕。
他的眼睛空無一物,原本應該有眼球的位置,卻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空洞。那空洞深邃無比,仿佛通往無盡黑暗的門戶。
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唇被割開,仿佛一朵花綻放開來,分成了四瓣。這四瓣嘴唇的形態與一朵花瓣如此相似,卻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
張浩被嚇的仿佛心臟驟停了一般,這可比剛才看見莉莉婭安的那雙殘腿更加可怕。
“我尊敬的主人,您忠誠的管家伊頓.弗蘭德在此,願意為您的這一天提供讓你滿意的服務。”
伊頓右手輕輕罩住左胸膛,他彎下腰身,向張浩致以恭敬的禮儀。
他的舉止莊重而優雅,仿佛一位古代貴族般的儀態。這個姿勢不僅表達了他對張浩的敬重,更展示了他作為管家的職責和品格……
但如果他是個活人就最好了,最起碼別這麽面目可怕。
“伊…伊頓,你,這。”
張浩的差異被暴露在他的語氣之中,他說話顫抖,指著伊頓無眼的空洞。
“恩?”
伊頓先是一愣,然後意識到自己和別人的“嘯特殊”以後,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兩個小球。
那隻眼睛是一雙義眼,其中的瞳孔是一抹黃色,宛如黃寶石般閃耀。
這黃色的瞳孔仿佛是那隻眼睛的靈魂所在,透露出一種神秘而深邃的氣息,讓人聯想到蛇。
伊頓把義眼帶進自己凹陷的眼皮裡,那場面,所以讓張浩把剛吃掉的早飯全部吐出來。
義眼剛剛接近眼皮的一刹那時,眼皮的空洞裡就突然冒出一隻如同嬰兒的黑色枯骨手臂,把義眼牢牢的抓住,拽進眼皮裡。
哢嚓,哢嚓——
伊頓眨了眨眼睛,保證那雙義眼歸位正確。
這個時候,張浩已經感覺自己要不行了。
可派厄耶德與莉莉婭安卻一臉平靜,甚至顯得仿佛無事發生。
“哦哦哦!小子!你現在可能的確接受不了這些,還得再緩緩。但三個月後,我保證你能接受這些的。”
派厄耶德撞了撞半蹲著乾嘔的張浩,示意他起來。
他勉勉強強的站了起來,但臉色仍然未減分毫。他指著伊頓的義眼,說:“先不說別的,這家夥都沒有眼睛,能好好替我辦事嗎?”
“我的主人,您不必擔心。伊頓.弗蘭德向您保證,我不會因為失去雙眼而看不見世界。就像您的隨身女仆莉莉婭安小姐,她失去了雙腿便仍然能替您效命嗎?再說了——”
“肉眼的視覺或許不會重要,然而以心靈之眼觀照世界,方能領略真正的觸動。”
伊頓再一次微微低腰敬禮,這一次他表現的十分優雅,仿佛像一個完美的人類管家一樣。
就連張浩也短暫的臉色恢復了一些,可馬上他的臉又被恐慌的神情佔領。
就在這時,他的耳旁突然聽見一聲來自女聲的“嘖”,這才重新的反應過來。
他沒有思考誰發出的嘖聲,抖了抖衣袍便假裝鎮定自若的快步離開了地下庫房。
縱使伊頓仍然在後邊喊張浩主人,但他現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的!整座阿瑟裡克堡就沒有點人樣的幽靈嗎?!三日內,我必成瘋子!”
他的聲音顫抖中摻雜著怒氣,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阿瑟裡克,與幽靈劃清界限。
現在已經時至上午,走廊宛如一條沉睡中的時光隧道。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下,映照在石牆上,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張浩就這麽漫無目的行走在走廊上,自己的腳步聲在靜謐的空間中回蕩。
他沿著古堡的曲折走廊,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裡。
“反正只要離開那個蝸牛眼的鬼東西就行…!罷了,這座城堡也是我用一半的血脈和靈魂換的,就這麽放棄太可惜了。”
“今天看來我也沒什麽事做了,倒不如抓住這次機會好好探索這裡。”
張浩簡單處理好心情,開始閑下心來,在古堡裡探索。
不得不說,阿瑟裡克城堡內部寬敞而富麗堂皇,每一間房間都散發著濃厚的歷史氣息。
他穿過華麗的大廳,見到了許多和給他咖啡的那位女仆一樣帶著麻袋頭套的男仆女仆們。
每一位和他相見的仆人都主動單膝跪地向他敬禮。張浩也微微點頭,回應他們。
沿著曲折的樓梯向上攀登,他來到了一個古老的圖書館,書架上擺滿了塵封的古籍和被絲帶捆綁在一起的手稿。
他隨意翻閱著書籍,張浩的目光被一本古老的手稿吸引住了。
這張記載著盔甲設計的古老手稿,仿佛是時間的見證者,承載著古代工匠的智慧和技藝。
手稿已經泛黃,紙質質地堅韌,透露出歲月的痕跡。
乎稿中描繪著各種盔甲的細節,從頭盔到護胸,從護腿到護手,每一部分都被繪製得栩栩如生。
圖案和紋飾以精細的線條勾勒出來,展現出工匠們對美學和實用性的追求。
“光看造型就感覺是個好貨…等以後有機會,以它為原型做一套鎧甲自己玩玩。”
張浩把這張盔甲設計的手稿塞進衣服兜裡,然後才走出了圖書館。
又過了幾個半小時,他一路走過了許多的房間如居室、圖書室、禮堂、宴會廳、守衛武器庫、地牢(是的,他閑的沒事又下去地下庫房那一層了)等。
時間到了下午,沒吃午飯的張浩餓著肚子來到了城堡的露台。
露台的地面鋪設著古老的石磚或大理石,經過歲月的洗禮,石塊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 散發著歷史的氣息。
從這個地方上來看,整個蒙拉提倫草原都幾乎能被一眼望穿。
蒙拉提倫平原延綿無垠,一望無際。綠色的草原覆蓋著整個平原,像一片無邊的海洋,波濤洶湧。
微風拂過,草叢隨風搖曳,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浪在平原上起伏。
咕嚕咕嚕——
張浩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宣抗著張浩不吃午飯的行為。
“唉,該下去吃午飯了。”
他轉過身,看見了兩個黑白的人影——莉莉婭安與伊頓。
伊頓仍然保持著他那副鬼魅的笑容並背著派厄耶德這“把”邪神,而莉莉婭安則雙手端著一盤正冒著香氣的雞肉三明治和一些淋著番茄醬厚切薯條。
張浩呆呆的看著他們,他們也呆呆的看著張浩。
“你們從什麽時候站在這的。”
“主人,我們從中午12點至12點半製作完這些菜後,就一直跟在你的後邊,隻至現在。”
莉莉婭安回復他道。
“……謝謝你們。”
張浩僵硬點了點頭,隨後結果接過莉莉婭安的餐盤,吃了起來。
這頓飯很好吃,這就是張浩的評價,也是唯一的感想。
過了約有二十分鍾以後,他吃完了這頓特殊的午飯。
“哦哦哦小子,真希望這頓飯你能吃的愉快!因為馬上,你就要有事了,唔哈哈哈!”
派厄耶德突然插嘴,向張浩說話。
“還記得昨天我跟你說會讓這些哥布林臣服你嗎?!現在,他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