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也如周端預料的一樣,也就是過了不到二十分鍾,那怪物就又追了上來。
周端一時間也想不出任何應對的辦法,只能不停地奔逃。
漸漸地,周端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再屬於自己,氣管和肺也仿佛要裂開,他每次吸氣周端都感覺有水氣在鼻腔和口腔中凝結,之後又隨著自己的呼氣融化。
“你是跑不掉的,我們不會讓你再逃掉的。”
一聲憤怒的怒喊傳入周端的耳中,周端隻覺自己的心中一驚。
“這片森林裡還有其他人!?”
他不住腳步回頭看去,可映入他眼中的不是想象中的人影,而是一個熟悉的紅瞳,這時他才反應過來這句話出自身後緊追的怪物。
“吃了他”
“把他咬碎!”
“撕開碎片!”
……
又是幾句模糊難辨的話語從遠處傳來。
聲音就像是成百上千個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共同喊出,刺耳又嘈雜,即使隔了很遠的距離,周端也能察覺這隻怪物的憤怒。
它的眼睛在快速的恢復,之前的槍擊造成的彈孔只剩下了幾個虹膜上的凹痕,只有在它瞳孔上才能看見明顯的傷痕,不過也縮小了許多,而更早的被小刀刺出的傷痕也已經完全不見。
它的視力快要恢復了。
見識過怪物力量的周端毫不懷疑,那怪物完全恢復之時就是自己身死之日。
明白現狀的周端更是絕望,現在的他隻想著去哪找個懸崖然後跳下去,說不定幾十年後還有人給自己收屍。
這時,周端突然被雪中的樹枝絆倒,臉朝雪面撲倒。
因禍得福,不待他爬起,一塊巨石頭忽的從他身上掠過,而後落下擊中前方的樹乾,粗壯的紅松應聲折斷,木屑向四方橫飛。
石頭在遠處被拋來,它仿佛放棄了活捉周端的想法。
周端隻得更加奮力奔跑,周端連滾帶爬的奔到了自己所處山丘頂峰,又是一塊巨石飛來,石塊在周端身後落下,巨大衝擊力讓石頭直接沒入泥土,幾顆樹木從根部掀起。
周端來不及躲避倒下的紅松,他隻覺背部被倒下的樹乾擊中,整個人都踉蹌的向前撲去,隨後就是翻滾,天地都在圍繞自己旋轉,周端就像是個雪球一樣的滾下了山坡。
起初周端還想著會有樹木攔下自己,但直到自己失去意識,這樣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昏迷期間,周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依然在溫暖安全的臥室裡,之前三天中發生的一切反而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當周端再次醒來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讓他失望的是,他依然感受到了強烈的寒冷。
自己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想來是昨夜自己滾下來時一並帶下來的。
或許就是因為覆蓋在自己身上的雪,使得他躲開了怪物的追捕。
而昨夜自己滾下的痕跡也在身後那成三十五度角的山坡上保留到了現在。
周端環顧四周,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處山間河流衝刷出來的東西向山谷,兩邊都是不高但連續的丘陵,以兩邊山丘脊線為界,這邊是光禿的石灘,那邊則是茂密的森林。
曾經流動的小溪早已經凍結,厚厚的積雪將谷底的碎石跟冰面一齊覆蓋,整條山谷就像是畫在山水水墨畫上的一條白線,看不見其他顏色,只是一片雪白。
周端正想從地上站起,可剛一用力,右腿上傳來的劇痛又讓他再次倒下。
他的右腿在昨夜跌下來時就骨折了,沒有戴著手套的那隻手也在寒夜中嚴重凍傷,毫無知覺且整體灰黑色。
在經過了檢查之後,周端又在身上發現了幾處凍傷,不過最讓周端吃驚的還是在他左小腿上的發現。
一個巨大的青紫色指印就印在小腿的皮膚上。
這既不是凍傷,也不是昨夜那隻大手留下的壓痕,非要說的話這更像是一個標記,或許就是因為這一個標記,才讓那個怪物可以一直找到自己逃跑的方位。
“今晚它也會來找到自己吧,根據這個痕跡。”
以他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法再逃跑了。
他也想過要不要“壯士斷腕”,可這一想法一冒出來就被他否定了,且不說自己是否有這樣的勇氣,單說在這種環境下,如果自己這麽幹了怕不是等不到那怪物晚上來尋,就因失血過多而死了。
“與其死於他人他物之手,不如讓自己來做”周端心想道。
他又莫名想起岩洞深處的那位“前輩”。
“對,用槍!”周端再次抓起了落在一旁的燧發槍。
在一番思索之後,周端還是拄著火槍,勉強站起。
他費力的將火槍再次裝填好, 而後自己一下子跪在雪中,他將槍托抵在山坡上的一塊巨石和地面的交界處,又用槍口頂住自己的心口。
周端略微傾斜槍身以保證手中能夠正常扣動扳機。
“或許,這幾天的經歷就是一場怪異的噩夢,現在的自己依舊身處在那個溫暖熟悉的臥室裡,還躺在那張舒適的床上。”
周端這樣安慰著自己,但眼淚還是不自覺的落下。
自己失蹤的消息應該已經傳遍,警方或許還在根據各種線索尋找自己的蹤跡,沒人能想到自己身處這個地方,可能不用幾年大部分人都會將自己的遺忘,最後只有自己父母和少數人會一直記得自己。
或許再過幾十年,還會有人來到這裡,他們可能會把自己的軀體帶出,認出自己就是失蹤許久的周端,並為這起普通的人口失蹤案添上幾份神秘色彩。
周端閉上雙眼,深吸了口氣,趁著自己還未因膽怯而放棄,用自己快凍僵的手指扣動了火槍的扳機。
砰!
一聲巨大的槍聲在這片寂靜的山谷中不斷回響,遠處的飛鳥也被聲音驚動四處竄飛。
黑火藥燃燒的產生大量煙霧被朝陽映照的通紅,看起來真的像是一片血霧。
周端與手中的火槍一同落入積雪,冒著白色熱氣的血液從他的心口處噴湧而出,將他身前的大片雪地染成鮮紅。
隨著血液的大量流失,周端的意識也開始慢慢的模糊,或許是觸發了人體的保護機制,周端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
沒過多久他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