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瘋乞丐見陳長生如此,隻覺好笑,並不責備,只是接著說道:
“世人都說眼見為實,眼不見者為何?為虛麽?目雖小,卻能裝山川湖泊。天地雖大,都在我心中!”
瘋乞丐抓過酒葫又喝了一口。
“眼不見者,用心看。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萬般事物,皆為道也。而彼之道,非我之道。你說他是水,而我說他是酒。我之道在你之上,他便是酒。”
“你再喝!”瘋乞丐又把葫蘆遞給陳長生。
陳長生捧起來喝了一口,“噗。”不似剛才般口味,寡淡無味,一股腥氣。
“是水!”陳長生驚呼。
“是也,我想他是什麽便是什麽,我想他能裝多少就裝多少。道也,非常道。”
瘋乞丐一語言畢,葫口便嘩嘩冒出水來,打濕了陳長生袖口。
“師父……我懂了,快停下。”陳長生抱著淌水的葫蘆,又不敢放下,隻得原地跺腳求饒。
“哈哈哈……”瘋乞丐大笑出聲。
眾人紛紛側目,見兩人舉止怪異,不由得暗暗搖頭。就連小翠也懷疑:“莫不是發了失心瘋?”
“早說那人精神有些問題,如今卻是得見了。”瘦猴對著剛子說道。
“可不是嘛,可惜了陳長生,被他蠱惑。也不跟我們玩耍,如今大瘋子帶著小瘋子……”胖子在一旁說道。
“噓……小聲點,一會兒讓小翠聽見……”剛子趕緊捂住胖子的嘴。
“莫不是陳長生早有一般隱疾?如今被吸引,提前發作了?”瘦猴又大放闕詞。
“放你娘的狗屁!”小翠聽得瘦猴話語,大罵一聲,與他拉扯起來。
柱子趕緊去勸架。
二人注意到這邊動靜,趕緊過來詢問:
“發生甚麽事了?”
“無聊打鬧而已,長生,過來玩啊。”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好開口,剛子打著哈哈。只有瘦猴抱頭躲閃,嘴裡吐著不清不楚的話語:
“偷襲!一個左正蹬,……啪,一個右鞭腿……我大意了沒有閃……”
陳長生尷尬地笑笑,其實如今耳力過人,剛才早就聽見了十之八九。現在倒不喜與他們玩鬧了,修行要緊。於是便委婉回絕了:
“我還有些事情,你們先玩,有想吃的叫我。”
“怎了?”二丫剛從後院出來,走路有些拘謹,恰好見到此場面。
“來的正好,我走不開,你快快陪他們玩耍。”陳長生正不知如何是好,趕緊抓住這個救命稻草。
“你有什麽事情?”二丫也不明所以。
“這……”陳長生一時語塞,也不知道和瘋乞丐的事情,當講不當。
“他身子骨太弱,我教他鍛煉著哩。要不大家都來試試?”瘋乞丐微微一笑,衝著眾人說道。
“切……”眾人大失所望,如鳥獸般四散開來。
“也好,不過要循序漸進,當心步子邁大了,誇,扯著蛋。”二丫作勢比了比,一不小心扯到屁股,疼的他趕緊閉嘴捂住。
“二丫哥你怎了?”陳長生關切地問道,就要伸手去扶。
“別碰我。”二丫立馬攔住:
“不礙事,老爹嫌我沒吃飽。加了個竹筍炒肉,有些撐的慌。”
“啊這……”陳長生一臉歉意,知道二丫又被他爹修理了。
“我們來折紙鳶如何?”還未待陳長生再說,二丫就夥同其他人,想了個好玩的項目。
“好哇,好哇,許久沒玩了。”
“老爹不肯做漿糊……”
“我要飛得更高……”
一瞬間眾人興致高漲,叫鬧著恨不得立馬上手。不過陳長生家裡哪有那麽許多現成的,只是有些清明時節上墳祭祖,包福紙余下的漿糊。卻是竹條只能現伐了。
這可全難不倒二丫,叫上幾個親近的家丁,去後山挑選去了。
陳長生也有些期待,趕緊吩咐下人,將書房練字用的宣紙。不管新舊,盡數抱來,唯恐不夠使用。
找來幾大捆亞麻線,又準備了筆墨硯,任小夥伴們盡情發揮。
不一會兒,二丫就拖著根竹子回來了。清理了枝葉,但這還不行,需得有些手藝的工匠劈成薄片,才能夠使用。
陳員外府內向來是不缺的,只是如今農忙,多半都出去勞作去了。好在尚有一個老者技藝還在,並未生疏。
“噗呲……滋,滋……”
隨著竹子在老者手裡一分為二,又二分為四。接著又化為一根根均勻的長條,轉瞬間又被打成了薄片。 眾人開始歡呼起來。
“師父,你也玩紙鳶麽?”
陳長生也躍躍欲試,只是不知瘋乞丐還有何安排,便試探道。
“你想玩便玩罷,不急於此。”瘋乞丐哪裡不知道他心思,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未來,陳長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好耶!”
陳長生並不缺這些東西,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便是要一開始就參與其中,才更有樂趣。
半晌過後,眾人陸陸續續地完成了。
有普通的前面方方正正一個大頭,後面跟著小一號的身子,身後接著兩條尾巴。也有突發奇想,前後一個尖的。更有甚者,只是用一方紙,兩根竹條,便搭了個風箏。
既然準備了筆墨,孩童們也不會浪費。紛紛在紙鳶上作畫。有的書寫上幾個大字,不甚文雅,譬如“某某某如何如何……”
有的畫個小人,生動幽默。有的畫個鬼臉,許是手抖了改的。有的便亂塗一通,只見這黑一片,那汙一坨。
陳長生終究是有些見識,書房有好幾個絹作的。本來想以樣學樣,仿造出來,結果弄得個四不像。還未起飛,就散架了。後來還是二丫幫忙,才勉強做了個普通的。
不過畫畫卻是有些功底,大致畫了個玄鳥,點綴了幾朵小花。
倒是二丫不知是哪裡學的本領,一副紙鳶,與市場上賣相一般,生動活潑,栩栩如生。若不是其上油墨未乾,眾人都懷疑是先買好的。
不少人投來羨慕的目光,不過並不氣餒。紙鳶可不是比的好看。誰飛得高,飛的久,才是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