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存玄在嘹亮的雞鳴中醒來,夢裡一輪白光灼灼的大日還殘留在腦海裡。他知道這是姬悟真修煉功法影響到了他的精神。原來,昨夜夜聊,姬悟真透露,在破妄後,它自然而然學會了一門屬於它的天生神通:大日召喚。
“這門神通,以啼鳴為媒介,專破世間和人心中的陰煞邪念,同時從冥冥之中接引太陽真火供自己修煉。”
大日召喚可以影響人的精神,這無疑是他夢到太陽的原因。
“姬悟真,去幫我燒壺水!”楊存玄叫嚷。然後他想起寒山子說,別人在修煉時絕對不能打擾,於是又閉了嘴。他有這一驚,徹底醒了,躺在竹席上,他過了很久也沒有聽見姬悟真的啼鳴,只有河邊遠遠傳來雜亂的鳥叫,臥看窗扉,一隻松鼠在旗杆般細挺的樹頭上跳躍。他自己安靜了好久,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好事,但還是不明白。
他起床去雞舍瞟了一眼,雞真人不在。去書房裡,這雞也不在書房讀書。廚房也沒有它的身影,灶台上有一鍋粥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原來姬悟真做好了早飯。如今姬悟真體型大的像個藏獒,翅膀也不同於普通鳥類,有了抓握的力量,生活行為完全與人無異。
“姬悟真不在家啊,他去那了?”楊存玄獨自思忖。
錄取楊存玄的大學,建立了新生群。大學是按照已經去世的父親的意願填選的,楊存玄自己都沒什麽了解,只知道這個大學有點歷史,但如今有些沒落,口碑不太好。他瀏覽了一會,就嘗試開始看書。期間的雜想不必多說,不知不覺,又到了晚上。
“姬悟真呢?”遊雲兒一進門就皺著眉頭問。
“今天一早就走不見了。”
“不對,有古怪。”遊雲兒用玲瓏漂亮的鼻子嗅了嗅。
“怎麽了?”
遊雲兒說:“有陌生妖物的氣息。姬悟真怕是有危險。”
她輕輕一轉身,腰間出現了一把修長的寶劍。劍全身銀白,沒有什麽雕飾,仿佛此劍之靈是九天仙人,太過飄逸出塵,沒有自我裝飾標榜的興趣,太過於優雅、漂亮了。
遊雲兒興衝衝地說:“我們一起去尋找雞小真人吧。
楊存玄抓住遊雲兒遞來的手,遊雲兒腳尖一點,二人居然就朝著樹梢飛去,楊存玄隻覺得有一陣美妙的風將自己托起。他們飛過樹梢,就向著明月而去。
“玄哥!乘風而去的感覺如何啊?”遊雲兒微笑的面容半閉眼簾,她好像沉浸在月光之中安睡了。她在空中舒展身姿仿佛跳舞,又與壁畫中飛天的仙子一模一樣。
片刻之間他們飛躍了河流、荒地、樹林、城鎮、農田以及一座座孤獨的農莊。
楊存玄抓著她的手,仰頭望著她。她的面龐就像還未成熟的天真少女,他根本不能相信她是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修行者,這也許就是赤子之心吧。
明明已經時光流逝,她卻根本沒有察覺。
遊雲兒這樣帶著楊存玄在夜月下乘風飛行,仿佛天地之間的一對快樂的燕子。這般景色好像來自遙遠童年最深處的一個夢。
他們看到,在一片人跡罕至的茂密的野林子裡,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楊存玄用空閑的那隻手揉了揉眼睛,他難以相信的望著這個不屬於時代的建築。正屋燈火輝煌許多仆人丫鬟在裡裡外外穿行,屋裡傳來歡聲笑語。正屋後面有一座精致的園林,在靜謐的黑夜中空無一人。而在朱漆大門上方有一塊牌匾上書“敕造黃府”
“看什麽玩笑!”楊存玄說,“我們穿越到古代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他心裡想到,也許修行者們還懷念古代的調調,所以在隱秘的地方,依然保留著這樣的生活。他之前與寒山子、遊雲兒接觸,覺得他們的思想和基本行為方式與現代人無異,沒想到還有世界上還有這種地方。也許這是某個影視城或者高級主題餐廳也說不定。
“你看仔細了。這跟本不是什麽古宅。這根本就是不知哪個年代的一片亂葬崗”遊雲兒眉心間一道金光閃過,若有所思地說。
“亂葬崗?”楊存玄又揉了揉眼睛,眼前依然是一座彌漫煙火氣的漂亮古宅。
“你被迷惑了。這條黃鼠狼有些道行。”
楊存玄指著園林裡說:“你看那個跪在地上,仰頭望月的是不是一隻黃鼠狼。”
“是的。不過那裡沒有園林。”遊雲兒在楊存玄雙眼前一抹,於是幻象消散一空,底下果然是一片鬼火森森的荒地。
話說那隻黃鼠狼對著月亮一吹氣,一顆流動月華的珠子就像夜空飛去,飄飄然到了高空,懸停在那,咕嚕嚕滾動一圈,一縷月光被吸入珠子。然後珠子緩緩下降,落回黃鼠狼嘴裡。這老妖又一吹,珠子又被送往空中。
一呼一吸間,妖怪在吞吸太陰之力修煉。
遊雲兒笑了:“這妖精在修煉法術呢。嘿嘿嘿嘿。”
“我看見姬悟真了。”楊存玄說。
只見雞真人倒在一邊,膀子和爪子都被什麽東西幽綠色的東西綁的結結實實。它漂亮的羽毛被弄得很凌亂,地上還掉了不少。脖子處有一塊血淋淋的咬痕。
“姬悟真被咬死了!”
“別慌,它還沒死。但是被妖精喝了血,現在比較虛弱。”遊雲兒說,“那條幽綠的鞭子是個法寶。估計是用一條蛇妖的遺退煉製的。”
“我們怎麽辦?”楊存玄第一次面對妖怪,沒有任何辦法,而且自身只能算個凡人,所以只能聽從遊雲兒的安排。
“咱們暗算它,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一個純陽煉體,而且還沒化形的小妖精居然也這麽猖狂,綁架我們的人。你待會這般這般。”他們在雲間隱去了身形,咬著耳朵,嬉笑著商量如何坑害這隻黃鼠狼妖。可憐這隻妖精修煉兩百來年的修為,還老神在在地對著月亮摩拜,吐納呢。
一邊的姬悟真,把雞喙子一張一合,虛弱地說著人話:“道友,為何如此啊?我們都參悟了大道,應該團結友好互幫互助。怎麽能像靈智未開的畜牲一樣相互殘害呢?”
“閉嘴,死鳥!你黃大爺我自從成了妖,就專挑得了道的雞吃,已經一百多年了。我就好這口。你這個蠢貨,不像個妖怪,倒是把自己當成正正規規的道士了不成?在打擾我,我就把你頭咬下來。”
“我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我只是個求道者罷了。”雞真人說。
“找死!”黃鼠狼齜起牙,面露凶光,就要咬死姬悟真。可忽然之間,乾坤顛倒,黃大爺臉色一變,大叫著,渾身酸軟倒在地上。
“啊呦呦,啊呦呦!誒呀呀,哎呀呀!”黃大爺痛地哭了起來。它仰頭一看,片片飄雲隻上,站著一個風姿綽約的仙子。這位仙子正得意洋洋地把它的寶丹抓在手裡,而且拋著玩。
“你是什麽人!”黃大爺吼道。他拚命納氣入腹,可是卻收不回寶丹,而且半點感覺也沒有。要知道這枚大丹,是它練純陽體修為的顯形,渾身精氣神的凝結, 全部法力的依托,兩百年修煉的全部成果,對它來說就像五髒六腑和四肢一樣,現在卻好像和它沒有半點關系了。
“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在這個偏僻之地練法百來年,從沒有人找到過我。她到底是誰,為什麽要來捉弄我?”它憤恨地注視著遊雲兒。
“小妖怪,你這凝聚月華的寶丹著實漂亮,現在就歸我了吧!”遊雲兒不容置疑地說道,隨後長劍出鞘,凌冽的寒光向黃鼠狼一指。
遊雲兒一手舉劍,一手拖著月光流轉的珠子,仿佛神明。在孤月之下,英姿颯爽,攝人心魄。
“臭婆娘,我數三下。若是不把我的寶丹還我。我就是拚上性命,也……”
黃大爺悲憤的話講到一半,忽然背後一涼,然後全身氣血凝滯,靈台昏沉。莫說法力,就是控制身體也做不到了。
黃大爺被定住了,再也動彈不得。它吃力地用余光向後瞟,只見一個人恰好撤了隱身術,站在那。
楊存玄用遊雲兒教的禦刀之法術,將神兵無妄刀,插在了黃大爺背上。
只是在特別法術的運用下,無妄刀不再破去妄念,而是阻滯氣血,給黃鼠狼的靈台帶來滾滾業力,汙垢。
這個可憐的妖精自從踏入純陽煉體的境界,就再也沒有品嘗過被妄念淹沒靈台的痛苦。如今卻因種種妄念被折磨的不能動彈,僵直在原地。
本來楊存玄的隱身術只能在清風明月之夜欺騙凡人。可是黃鼠狼值危難之際,又失去了寶丹,驚怒交加,根本沒有察覺背後有人靠近,就這樣被一個沒有得道的凡人給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