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陰險
傍晚六點半,安慕傾終於找到了那家名為“星辰”的高檔餐廳。
她抬步走進餐廳,迎賓小姐熱情地招呼她坐下,並且替她端上精美的菜肴和水杯。
點完菜以後,安慕傾便耐心等待著,不多時,侍應生送來一瓶紅葡萄酒和一瓶香檳。
看見酒杯裡鮮豔奪目的紅色液體,安慕傾腦海中浮現起沈逸宸的模樣。
她搖搖頭,將那些雜亂的思緒趕走。
此刻的她,早已忘掉了曾經答應沈逸宸的事情。
她隻想快點逃離,離這個神經病越遠越好!
安慕傾端起面前的紅酒抿了一口,冰涼刺骨的甜腥味湧入胃部,嗆得她咳嗽連連。
她皺著眉頭放下酒杯,打量了四周一圈。
這裡是位於a市西郊的高級私房菜,裝修風格古樸典雅、別致舒適,空氣清新怡人,令人心曠神怡。
“請問是安小姐嗎?”侍應生禮貌地詢問。
安慕傾點點頭:“是的。”
“沈少爺馬上到。”侍應生恭敬地說著,將一個紙袋推到安慕傾面前,“您的手包。”
“謝謝。”安慕傾淡淡地頷首,伸手去接。
侍應生收回手,禮貌地躬身退下。
安慕傾打開紙袋看了看,裡面整齊疊放著一套淺藍色的套裝裙和一雙細長的尖頭高跟鞋,衣服料子極佳,質地輕軟舒適,顯然價值不菲。
她挑了挑眉,將東西放到一旁,端起桌上的紅酒品嘗。
一杯紅酒剛飲盡,門鈴便響了起來。
安慕傾起身,走去開門。
一身休閑黑色西裝的沈逸宸出現在眼簾。
他戴著金絲框眼鏡,臉型輪廓立體分明,五官俊朗非凡。
他的皮膚很白皙,鼻梁英挺秀挺,薄唇微抿,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看上去溫文爾雅,優雅矜貴。
看到她,沈逸宸嘴角的弧度擴大,邁著大步,徑直走進屋內。
“怎麽,你不喜歡?”他瞥一眼那個紙袋,戲謔地問。
安慕傾冷睨著他,咬牙切齒地說:“誰允許你進我的屋子?”
沈逸宸微笑著說:“這是我的家。”
“誰允許?”安慕傾怒極反笑,“誰準備的房產證?”
“這就不用你管了吧?”沈逸宸聳肩,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安慕傾冷笑著,嘲諷道:“我記得,你的婚期是一周以後。這裡應該算作‘沈家’吧?你跑到我這裡來,算是哪根蔥?”
“慕傾,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沈逸宸歎息一聲,“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應該理性一點。”
“我理智?”安慕傾眯起漂亮的桃花眼,冷笑著注視著他,“我倒寧可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這句話我原封奉還。”沈逸宸同樣盯著她,眸光漸漸深邃起來,仿佛帶著能夠吞噬靈魂的漩渦,讓安慕傾覺得全身發寒。
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也希望我們從未見過面!可惜……老天偏偏不遂人願。”
安慕傾咬緊了下唇,憤懣地瞪著他,卻不知該如何反擊。
“怎麽不說話?”沈逸宸繼續調侃道,“難道我說錯什麽了嗎?”
“你……”安慕傾攥緊拳頭,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你不配做沈逸宸!”
“我配不配,你很清楚。”沈逸宸緩緩靠近她,在她耳畔吐氣,低語:“況且,我是不是沈逸宸,你更加清楚。”
他灼熱的氣息拂過安慕傾的耳垂,引得她敏銳地瑟縮了一下。
他的聲音太蠱惑,令她渾身酥麻,一股強烈的羞恥感襲遍全身。
安慕傾猛地一把拉開他,厲聲喝止:“別再過來!否則……”
話未落音,她突然被他擁入懷中,動彈不得。
“沈逸宸,你混蛋!”安慕傾惱羞成怒,拚命掙扎。
“呵呵……你真的是安慕傾?”沈逸宸抱著她纖柔的腰肢,嘴角噙著邪魅的笑容,“我的慕傾,我怎麽會認不出你呢?”
安慕傾恨透了這個男人,使勁地掐住他的手臂:“沈逸宸,放開我!聽見沒有?”
“呵呵呵……你的力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大。”沈逸宸吃痛地松開她,揉了揉被掐疼的手臂,“不過,這次,我不會再放手。”
“沈逸宸,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碰我!”安慕傾咬著唇,狠聲提醒,“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沈逸宸不屑地嗤笑一聲:“你拿什麽對我不客氣?”
安慕傾咬了咬牙,抓起桌子上的酒杯朝他擲去——
“啪!”杯子摔碎,酒濺了他一身。
“啊——”沈逸宸驚叫一聲。
安慕傾趁機推開他,轉身往外衝——
可是,剛跑了幾步,就被沈逸宸拽了回來。
“你幹嘛?”安慕傾氣急敗壞地甩開他的鉗製,“沈逸宸,你給我滾!”
沈逸宸不僅沒有放開她,而且更加用力將她按壓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
“慕傾,別鬧了行嗎?乖,聽話……”
他的聲音像哄孩子般,充滿寵溺與縱容。
安慕傾厭惡地瞪他一眼,抬腳朝他踹過去:“你給我滾!”
“砰——”地一聲巨響。
她的腿正中沈逸宸胸膛。
安慕傾愣怔地站在那裡。
他為什麽不躲?
他又不是銅牆鐵壁。
他為什麽不躲?
他怎麽可以任由自己傷害他……
沈逸宸的胸口傳來鈍痛,卻沒有表情變化。
“沈逸宸?”
安慕傾呆滯地喊著他的名字。
“你想殺了我?”沈逸宸的嗓音很平靜,好像只是在聊今晚吃什麽一樣隨意。
安慕傾的喉嚨哽咽了。
“慕傾,別忘了,我救了你一命。”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心存愧疚,可是,既然當初已經決定報恩,就不要總想著逃避現實了。”
“你救我?”安慕傾苦澀地笑了笑,譏諷道,“我差點兒就因為你喪命。”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能放棄你。”沈逸宸目光堅定地凝視著她。
安慕傾咬住下唇,倔強道:“我是安慕傾。我不欠你什麽!沈逸宸,你最好離我遠遠的!否則,我真的不敢保證,我會不會控制不住傷害到你。”
“我知道,你舍不得。”沈逸宸笑道,“但是慕傾,即便這樣,我依舊不會放棄。我愛你。”
安慕傾臉色蒼白。
“我早說過,我不愛你。”她冷冰冰地重複,“沈逸宸,放了我。”
沈逸宸不說話,沉默地凝視她良久,才緩緩說:“慕傾,我不信。”
安慕傾無奈地閉上眼睛,長籲短歎:“我累了……”
她已經盡力了,可是沈逸宸就跟牛皮糖似的,粘在她身上甩不掉、打不走,怎麽辦?
她還要怎麽辦?
沈逸宸看著她疲憊憔悴的臉龐,終於忍不住說道:“慕傾,其實,這些日子我並沒有閑著……”
聞言,安慕傾睜開眼睛,詫異地問:“你在找我?”
“嗯。”沈逸宸微微點頭,“我一直暗中關注著你,包括你和蕭炎的婚約,包括你父母和爺爺的態度,包括你每天的生活習慣,都查了個仔細。”
安慕傾震驚極了,半晌後,喃喃自語道:“我爸媽竟然這樣對我……”
“慕傾,我們分手吧。”沈逸宸誠懇地說,“我不求你愛我,但是請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權利,好嗎?哪怕是普通朋友,或者,只是一夜情的對象也好。”
“我不稀罕。”安慕傾冷哼一聲,轉身欲走,卻被沈逸宸攔了下來,“慕傾,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但是,請聽我說完好嗎?”
安慕傾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他:“你想說什麽?”
“你不願意嫁給我,是因為喜歡蕭炎。如果你肯答應跟我交往三年,等你玩夠了,覺得不合適了,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我,然後繼續跟他談戀愛。”沈逸宸淡笑著解釋,神情非常輕松,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安慕傾皺眉盯著他。
沈逸宸這是什麽意思?
是讓她跟蕭炎分手,從此跟他在一起嗎?
雖然,沈家比不上蕭家,可是,至少沈氏集團是a市數一數二的企業!而沈逸宸本人,更是a市公認的鑽石王老五!
這種誘惑,簡直難以抵擋!
可是……
“怎麽?不肯答應?”沈逸宸挑眉反問,眸底閃爍著危險的精芒。
“……”安慕傾低垂了睫毛。
如果換做別的女人,恐怕會欣然答應。可是,她不想傷害蕭炎……
安慕傾遲疑著搖了搖頭:“抱歉……”
“呵呵。”沈逸宸輕蔑地笑笑,“慕傾,不用騙我了,你根本就不愛蕭炎,對嗎?我猜你現在心裡還愛著季斯辰吧?”
安慕傾猛然抬眸,死死地盯著他:“沈逸宸,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什麽都不想做,隻想幫助你擺脫蕭炎。”沈逸宸輕描淡寫地說,“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蕭炎,可是,你不要忘記了,你曾經說過,要永遠照顧他,陪伴他,愛護他……”
“你胡扯!我沒有!”安慕傾激動地吼叫道,眼眶泛紅,眼淚奪眶而出,“明明是你把我帶進蕭炎身邊的!你為了阻止我和他訂婚,故意設計了那場車禍,毀滅了我的家庭,讓蕭炎誤以為他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我沒有恨你,只是感謝你讓我認識了他!”
“你沒有恨我?”沈逸宸冷笑道,“慕傾,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如果沒有你,蕭炎怎麽可能娶季斯辰的妹妹?他們季家憑什麽替你們養孩子?”
安慕傾的心猛烈地刺痛了一下,嘴硬道:“你錯了!那場車禍,並不是季斯辰造成的!是你害死了他的妹妹和外甥!”
沈逸宸眯起雙眸,危險地問:“你的意思是,你要告我?”
安慕傾冷笑:“我會告你嗎?你這個罪魁禍首都逍遙法外了!”
沈逸宸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耐心勸道:“慕傾,我們好聚好散,行嗎?”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開始過。”安慕傾漠然道,“所以,你不必再糾纏我,我們也沒有好聚好散的理由!”
“你……”沈逸宸握緊拳頭,憤恨地瞪著安慕傾。
“沈逸宸!你放開我!”見沈逸宸越靠越近,安慕傾拚命掙扎,試圖推開他。
“你別逼我……”沈逸宸喘息著警告道,一張俊美妖嬈的臉因為隱忍而扭曲變形,仿佛隨時都會撲上來撕碎她。
“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安慕傾大哭,使勁兒踢打著沈逸宸。
沈逸宸抓住安慕傾的腿腕,將她拉進懷裡,用力吻了上去。
“唔——”安慕傾奮力抗拒。
沈逸宸咬住安慕傾的唇,狠戾地吮吸著。
安慕傾的唇被他咬破流血了,腥甜的味道令她渾身戰栗。
“嗚嗚嗚嗚——你混蛋!”安慕傾又急又怕,哭喊得嘶啞悲慟。
突然間,門鈴響了。
沈逸宸怔了一下,放開安慕傾,退到旁邊。
安慕傾趁機逃跑,連滾帶爬地衝到房間裡,用背抵住門板,驚恐地呼喚著:“救命!誰來了?快救救我……”
門口的男人沉默了幾秒鍾,突然揚聲喊道:“沈總,您在嗎?”
安慕傾嚇壞了,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躲進臥室裡,屏住呼吸,生怕沈逸宸開口承認自己的身份。
沈逸宸緩慢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面站的男人,然後轉身回到客廳,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說:“是我,進來吧。”
安慕傾長舒一口氣。
“哢嚓!”房門被打開了,男人走進來。
安慕傾一愣,沒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是蕭炎!
蕭炎的視線掃了掃屋內凌亂狼藉的一片,目光最終落在安慕傾蒼白憔悴、滿含淚水的小臉上,蹙眉詢問:“怎麽了?這是怎麽回事?”
安慕傾抿了抿唇角,低聲道:“我們剛剛吵架了。”
蕭炎的表情僵了僵,眸色漸暗,沉聲道:“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買點東西。”
“哦。”安慕傾乖順地應了一聲。
蕭炎離開了公寓,安慕傾立刻拿出紙巾擦乾淨臉頰的淚痕,換上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打算繼續工作,手指卻碰到了鼠標,不小心點亮了瀏覽器。
安慕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她居然登陸了瀏覽器的網頁!
這下完蛋了,蕭炎肯定已經知道,她在查當年的事情了!
怎麽辦呢?蕭炎會殺了她泄憤吧?
安慕傾嚇壞了,顫抖著點擊退出網頁鍵盤。
誰料,鼠標忽然被卡主了!
安慕傾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努力按住鼠標,可是,無濟於事。
“叮咚!”
郵箱傳來一封新收件的短信,安慕傾顫抖著打開郵箱,果然是蕭炎發給她的,只有簡單幾句話。
——慕傾,你還在查當年的事情嗎?
安慕傾閉了閉眼睛,咬牙點開新郵件。
“是,我查了。”
蕭炎發來一個苦澀的微笑,緊接著打字:慕傾,當初是我太懦弱,不敢跟家人坦誠相待。但是,請相信我,當年的車禍不關季斯辰父母任何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出車禍的人是我!我只是覺得對不起季斯辰,希望能盡量補償他,所以才選擇瞞著他。
“蕭炎,我不管是什麽原因,反正你害死了蕭雅寧和季斯辰的孩子!”安慕傾冷酷地回復。
蕭炎歎了口氣,繼續打字:慕傾,這些年,我很想你,很想聽你叫我一聲‘哥’。
安慕傾看完短信,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蕭炎,謝謝你當年救過我,可是,那是因為我們曾經在同一輛車上,你幫助我,純粹是善良的舉動,我不需要你報恩。”安慕傾決絕地發送了這條短信。
蕭炎看見短信,整個人頹廢極了,他呆滯地盯著電腦桌面,眼眶迅速濕潤了……
安慕傾把電腦關掉,走到衣櫃前翻找了半天,穿了一套黑色修身運動服。
“啪嗒啪嗒啪嗒……”腳步聲由遠及近,安慕傾趕緊鎖好櫃子,匆匆往洗浴室奔去。
“嘩啦!”浴缸裡注滿水,安慕傾跳進去,脫光自己全身衣物,浸泡進熱水中,讓冰涼的身體逐漸回溫。
安靜的空間裡,安慕傾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擂鼓般“砰砰砰”劇烈跳動,胸腔裡湧起一陣強烈的刺激,令她的身體止不住輕顫。
她伸手拍了拍發燙的雙頰,努力平複自己的心緒。
過了一會兒,蕭炎打開門進來了。
安慕傾的身子猛然僵住,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偷聽外面的動靜。
蕭炎沒有開燈,摸索著進來,徑直走向浴缸。
他彎腰,抬手準備解皮帶……
安慕傾睜圓雙眼,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狂跳不已!
他要做什麽?難道真的打算睡了她?
“蕭炎,你……”安慕傾想阻止,卻又遲疑。
雖然她對蕭炎沒有絲毫愛意,甚至充滿恨意,可是,也不願意讓自己淪陷在別人的身體裡,成為他隨便發泄欲望的工具。
“你怎麽樣?傷口疼不疼?”蕭炎壓低聲音,語氣裡有明顯的擔憂。
安慕傾愣了愣,心底劃過一抹暖流。
蕭炎是關心她的!而且,比從前更加關心她!
蕭炎的動作停住了,深邃迷人的眼眸裡掠過一抹失望之色。
他轉身離去,安慕傾松了一大口氣。
安慕傾躺進浴缸裡,閉上眼睛,享受熱水包裹著自己的身體,驅散身上的寒氣和疲憊。
“叩叩叩!叩叩叩!”門敲響了三次。
“請進。”安慕傾閉著眼睛答道。
蕭炎推門而入,看見安慕傾閉著雙眼,似乎已經熟睡,他輕手輕腳地走上前,替安慕傾蓋上薄毯。
安慕傾的眉梢微動,假裝醒過來。
蕭炎見狀,趕緊關上浴室門,走了出去。
安慕傾睜開雙眼,眼神變得堅定。她一定要把真相查出來,絕不能讓害死蕭雅寧的凶手逍遙法外!
……
“慕傾,你醒了?餓不餓?”蕭炎溫柔地問。
安慕傾搖頭,從床上爬起來。
“你昨天淋雨了,先洗澡再吃飯,嗯?”蕭炎說著就要掀開她的被子,卻被安慕傾躲開了。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安慕傾冷淡地拒絕。
“你的腿……”
安慕傾瞥見放在床頭櫃上的拐杖,走過去,扶著拐杖站了起來。
她現在還沒恢復,勉強走路都費勁兒,就更別提走路了。
“慕傾。”蕭炎喚她。
安慕傾背對著蕭炎。
“慕傾,等你腿好了,我帶你出國散心,好嗎?”
蕭炎的聲音裡有懇求的意思。
安慕傾緩慢地轉過身,目光落在蕭炎俊美非凡的臉龐上。
“你真的想帶我出國散心嗎?”安慕傾問,眼神裡帶著懷疑。
蕭炎點頭,“慕傾,你相信我。我是認真的。”
安慕傾沉默,許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話:“好,我暫且相信你。不過,我不會跟你出國。”
她不能連累蕭炎……
蕭炎微怔:“慕傾,你在怪我?”
“不是。”安慕傾搖頭。
“慕傾,其實……”
安慕傾突然出聲打斷蕭炎,“蕭炎,你今天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蕭炎愣住,他沒有想到安慕傾竟然察覺了他內心的想法。
安慕傾微笑:“我不喜歡猜謎。如果你想說,就告訴我,不必吞吞吐吐的。”
蕭炎抿嘴,猶豫片刻後才點頭:“我是想說……”
“你不必說了。”安慕傾搖頭,“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跟你出國。”
安慕傾態度堅決。
“慕傾,”蕭炎急了,抓住安慕傾的胳膊,“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呢?”安慕傾掙脫蕭炎,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慕傾……”蕭炎追上前幾步,卻被安慕傾揮手製止。
蕭炎無奈地退回原位,安慕傾走到他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蕭炎,你應該早就知道我有未婚夫了吧?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對我窮追不舍呢?”安慕傾抬眸,直視著蕭炎,“你不會以為,只有女人才會犯賤地倒貼男人,所以,你也犯賤地倒貼我吧?”
安慕傾說這些話並沒有惡意,可是,每個字都戳痛了蕭炎的心,仿佛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扎進蕭炎的心裡!
她居然罵他犯賤……
“我沒有犯賤。”蕭炎皺了皺眉,“慕傾,我知道,當初你是因為救我才……”
“夠了!”安慕傾厲聲打斷,“蕭炎,別再說了!”
“慕傾,對不起。”
蕭炎低下頭,眼底掠過一抹悲哀的情緒,“我只是不希望你錯誤地活著,所以才一次次糾纏於你。”
安慕傾冷漠地掃了他一眼:“那我很謝謝你,幫我改正錯誤。不過,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於我,我們根本就不合適。”
安慕傾頓了頓,繼續道:“我們都已經分手七年了,各自都有家庭、生活和事業,何必再牽扯不清?我們就這樣忘記彼此吧!以後互不干涉。”
她曾經愛他那麽深,如今只剩下仇恨了。
忘記彼此……
蕭炎的表情瞬間僵硬,他抬起頭,黑眸緊鎖著安慕傾的臉龐,聲音暗啞:“你……不想見我了嗎?”
安慕傾勾唇,嘲諷一笑,“蕭炎,不是誰想見誰就能見,而是誰想見誰就能見的!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蕭炎咬牙,“那麽,祝福你幸福快樂。”
他轉過身,邁步朝房間外面走去。
安慕傾垂下眼瞼,遮住自己眼中的黯然。
……
“慕傾,你的腿怎麽樣了?”蕭炎端著餐盤走進病房,將食物擺好,又拿起筷子給安慕傾夾菜。
安慕傾低頭看著碗裡的青椒炒蛋,苦澀地咽下口水。
“怎麽?不合胃口嗎?”蕭炎皺眉。
安慕傾抬起頭,衝著蕭炎淺淺一笑:“挺好的。”
“那就多吃點。”蕭炎溫柔地叮囑。
安慕傾點點頭。
她不喜歡吃辣,尤其討厭青椒。她不敢吃太多辛辣東西,所以,蕭炎特地為她做了清淡的食物,營養又健康。
“蕭炎。”安慕傾抬起頭,漆黑的雙眸凝視著蕭炎,“明晚是我父母的忌日,他們最喜歡吃海鮮粥,你能幫我買嗎?”
安慕傾從小就怕吃海鮮,但她爸媽卻喜歡。
安慕傾一直都記得,那時候蕭炎剛入伍沒多久。她爸媽的忌日,他每年都會陪她一起去墓園燒紙錢。
蕭炎聞言一震,他看向安慕傾:“慕傾,你真的願意接受我嗎?”
雖然早就料到她遲早會答應自己的感情,但是,親耳聽見她承認,依舊讓蕭炎高興不已。
“嗯。”安慕傾輕輕地點頭,“只要你願意等我,我可以考慮試著喜歡你。”
“慕傾,我永遠等你。”蕭炎握住安慕傾的手。
安慕傾點點頭:“蕭炎,我想跟爸媽說一聲,讓你來照顧我。我爸媽死得冤枉,我想讓他們看看你。”
“慕傾,”蕭炎握緊安慕傾的手,“我不介意。不管你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愛你。哪怕你永遠像現在這般,我都愛你。”
安慕傾的心一動。
蕭炎,他的心意,她都懂。
只不過……
“蕭炎,我不需要你的愛。”安慕傾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語氣平靜,目光淡漠,“你走吧。明晚我等你。”
蕭炎呆滯半晌,才慢慢松開安慕傾的手:“……好。”
他站在門外,隔著玻璃看著安慕傾孤單寂寥的背影。
蕭炎歎息一聲。
……
晚飯之後,安慕傾坐在陽台上發呆。
腦中浮現白天的事情,心裡總是隱隱作痛。
“咚——咚——咚。”房門敲響。
安慕傾疑惑地扭過頭:“誰啊?”
房門推開,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走了進來,他穿著軍裝,肩膀上扛著三星上校軍銜。
安慕傾愣怔住:“你是……”
“慕傾,我叫雷克斯。”壯漢憨厚地咧嘴笑,“你不用怕我,我不會傷害你。”
安慕傾挑眉:“我有什麽值得你傷害的?”
雷克斯撓了撓腦袋:“嘿嘿嘿……你長得漂亮嘛!”
安慕傾翻了個白眼:“你找我有事兒?”
雷克斯摸了摸後腦杓,露出靦腆的微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說。”安慕傾靠在躺椅上。
“我想帶你去部隊訓練。”雷克斯誠懇道。
安慕傾搖了搖頭,拒絕:“不用麻煩你,我自己能行。”
雷克斯急了,抓抓頭髮:“那個……我們不是朋友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客氣?”
“雷克斯上校。”安慕傾正色地注視著雷克斯,鄭重地說,“我已經決定退出軍界,所以,我們之間僅僅是普通朋友關系。至於去部隊訓練這種私密的事情,我覺得還是保密比較好。”
雷克斯皺了皺眉頭:“這是命令!你沒權利反駁!”
安慕傾挑眉:“哦?我倒要問問,究竟是誰的命令?難道,你的上級是國王陛下?”
雷克斯噎住,尷尬地笑了幾聲:“慕傾,你就別逗我玩了……”
安慕傾抿了抿唇,神態淡然:“我沒有逗你玩,我也希望你遵守紀律,不該告訴的,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否則,若被人知曉你擅離職守,對你的前途不好。”
雷克斯皺著眉,一副無奈的樣子:“那……你到底同不同意去部隊呢?”
安慕傾淡淡瞥他一眼:“雷克斯上校,我說了,我不適合。況且,我也沒什麽野心。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
雷克斯瞪大眼睛看著安慕傾,滿眼委屈地說:“慕傾,你這話說得太重了。再怎麽說,咱倆也是老鄉啊!”
老鄉……
安慕傾扯了扯嘴角:“抱歉。我不習慣和男人結交。”
雷克斯撇撇嘴:“慕傾,你怎麽這樣啊!”
“好啦,不要生氣了。”安慕傾拍拍雷克斯的肩膀,“我們是朋友,不分彼此。如果你真當我是朋友,就請你尊重我。我想,你會支持我做任何選擇的,對嗎?”
雷克斯點點頭:“嗯!我會支持你的!”
“那就謝謝啦。”安慕傾嫣然一笑。
“不客氣。”雷克斯傻笑,“那我先走了。慕傾,明晚八點我準時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去就好了。”安慕傾搖頭婉拒。
雷克斯堅決不肯答應:“那怎麽行?慕傾,你不要把我當陌生人嘛!”
安慕傾拗不過雷克斯,隻好點頭:“那好吧,不過,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盡管說,我能辦到的,一定給你辦妥。”雷克斯豪爽地說,“對了,你想要什麽禮物?”
安慕傾莞爾一笑:“不用送禮物。你的心意,我領了。”
雷克斯點點頭:“嗯。我知道。那明晚,我來接你,我們不見不散!”
“嗯。”安慕傾點頭。
雷克斯轉身離開,安慕傾看著他挺拔偉岸的背影,心裡莫名暖暖的……
……
夜幕降臨。
安慕傾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換上睡衣,坐在床邊擦頭髮。
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鎖哢噠一聲打開。安慕傾警惕地抬起頭,就看見蕭炎端著紅酒杯,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朝她款款而來……
“你幹什麽?”安慕傾冷冷質問。
蕭炎舉著高腳杯,輕笑著湊近她:“我喜歡你。”
“喜歡我?”安慕傾挑眉。
“是呀!”蕭炎勾唇,笑得魅惑,“你很美,我忍不住想親近你。”
安慕傾冷笑:“原來是這樣……”
她伸手,將吹風機丟掉,猛地跳起來撲向他!
蕭炎一驚,立刻側身躲閃。
可是,安慕傾的動作更快,直接拽住他胸前的襯衫。
蕭炎猝不及防,被狠狠摔在床上,而安慕傾也跟著壓在他的身上!
“喂!你瘋了!”蕭炎吃驚地低吼。
“我沒瘋。”安慕傾俯視著蕭炎,眸底閃爍著冰寒,咬牙切齒,“我隻想殺了你!”
她突然爬到他身上,騎跨在他的腰間,雙臂緊箍在他脖頸上,張開小嘴,惡狠狠地吻上蕭炎的唇。
蕭炎睜圓雙目,錯愕地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孩兒。
他沒有料到,安慕傾會突然這麽主動。而且,居然用強吻的方式逼迫他……
“唔……咳咳……”
他劇烈掙扎, 卻掙脫不掉她纖細修長的胳膊……
“放開我……”蕭炎艱難地擠出三個字,呼吸越加困難……
“不放……”安慕傾冷哼,繼續用力撕咬他。
“咳咳……”蕭炎痛苦地咳嗽著,臉漲成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快被安慕傾給捏碎了……
“安……慕……傾……”蕭炎的舌尖都在顫抖。
“嗯?叫我?”安慕傾揚眉淺笑,松開嘴,卻依舊死死地鉗製住他的咽喉,“叫吧!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慕傾……”蕭炎費勁地喘息著,每說出一個字都極度艱難。
安慕傾眯起黑白分明的眼眸:“再叫……”
“慕傾……慕傾……慕傾……慕傾……”蕭炎艱難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安慕傾終於緩緩松手,慢慢站起身。
她看著面露痛苦表情的蕭炎,微笑:“現在還敢罵我變態嗎?”
蕭炎躺在床上,粗重地喘息著,連話都說不清楚:“慕傾……你……”
“我是不是變態,跟你無關。”安慕傾淡淡掃他一眼,拿過桌上的手機,“你不是有事找我麽?說吧!”
蕭炎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剛才那些話,根本就不是她自願的。
所以,她並非變態。她之前說要殺他,只是為了激怒他!
蕭炎歎口氣:“慕傾,我真的搞不懂你。既然不喜歡我,又為什麽要招惹我?讓我對你念念不忘呢?”
安慕傾淡漠地望著窗外的燈火闌珊:“因為你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