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曹,怎麽是個活的?”
王二虎一下從座位上跳起,不敢置信地盯著前面新娘。
頭頂的悶雷聲有些大了,陰雲一群一群朝這頭聚攏,周圍像手機屏幕似的暗了一個度。
寒意順著腳跟爬進眾人的毛孔,耳邊咀嚼聲依舊此起彼伏,這些村民就像很久沒吃過飯似的,完全不顧及食物的味道,只是機械地往嘴裡塞著。
屋前那對新人動了,他們端起酒杯沿著最近的一桌開始敬酒,蕭凜視線一直盯著這倆人,他們敬酒速度很快,沒用多大功夫,十幾桌就全敬完了。
“要來了。”
長生壓低聲音說道。
那對新人朝他們這桌走來,眾人多少有些緊張,其一他們是不請自來的,要是人家問起該怎麽回答;其二是這對新人包括整場婚禮都太過怪異,現在他們接近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好在對方並沒開口詢問任何問題,他們像之前那樣舉著酒杯敬酒,眾人一一模仿其他村民的舉動回敬他們,當蕭凜被敬酒時,他有意碰了一下這對新人的手背,好在是有溫度的。
原本一切順利,就當最後敬到王二虎時,這家夥不知道是不是自作聰明,忽然朝對方開口。
“恭喜二位,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這句場面話確實沒什麽問題,在這種場合上說很正常,可禍端就出在這句話上。
這對新人聽後眼中明顯露出了驚恐,他們猛地後退一步,避如蛇蠍般與王二虎拉開了距離,嚇得酒杯脫手摔在了地上。
院中一下安靜下來,這種安靜就像電視被按了靜音一樣,非常突然。
蕭凜注意到,這些村民突然的變化並不是被酒杯摔碎聲所吸引,在這種喧鬧的場合下一個酒杯打碎能發出多大聲,事實上,這些人是在王二虎說出那句話後才發生了變化。
這句祝福話,難道有問題?
“他們,為什麽盯著我們看?”
隊伍中名叫桃酥的女孩緊張開口。
周圍村民早已停下進食,他們一手端著飯碗,一手舉著筷子,嘴邊還粘著米粒和油汁,就這麽直愣愣地盯著角落裡蕭凜這桌,他們就像在玩123木頭人的遊戲那樣,在等待著一個口令。
這桌的六人好似這場遊戲的領頭人一樣被這些人死死盯著,村民們看向他們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那一雙雙陌生的眼眸中隻透露出空洞和死寂。
除此之外,蕭凜一時間讀不出其他深意。
轟隆~~
一聲震耳的雷鳴從頭頂詐響,即將瀕死的太陽做著最後的掙扎。
雷鳴一聲接著一聲,風被突然驚醒,狂卷著開始慌亂逃串,碗筷被吹得滾落在地,就連簷下掛著的白花和燈籠都顫抖得厲害。
眼前更暗了,這預示著將有一場大雨,或者說,是暴雨。
落在六人身上的視線開始收回,村民們放下手中碗筷起身朝外走去,那對新人也不再盯著他們,新郎進屋取了些東西,就帶著新娘和大家一起向外走。
眨眼間整間祠堂就只剩下他們六人,看著眼前這一幕,蕭凜忽然有種錯覺,這到底是參加了一場婚禮還是葬禮?
“跟上去。”
長生說完直接起身追了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沒人願意呆在這詭異的地方。
許是要下雨,村民腳下速度很快,一溜煙就全回屋裡去了,長生等人目標明確,他們一直尾隨那對新婚夫妻,直到對方鎖上院門才往回走。
就在眾人剛踏進來時的小院時,大雨傾盆而下。
六人躲在一間屋裡顯得有些擁擠,韓兆獨自靠在角落不知在想什麽,桃酥和黃杜鵑兩名女生坐在土炕上擦拭著頭髮,其余三人則坐在方桌旁。
“別浪費時間,趁現在大家都說說各自看法。”
在隊長長生的提議下,急性子的王二虎率先開口。
“老子不過就說了句話,他們至於反應那麽大?這群人有病吧,好好一個婚禮辦得跟死了媽似的。”
說到這兒,黃杜鵑來了興趣,“這村裡會不會有什麽習俗?我聽老人說過,以前封建時期確實有人辦冥婚。”
“可我們都看到了,那對新人都是活人,況且就算是冥婚,可他們穿的喜服顏色也對不上啊。”
桃酥語氣很慢聲音軟膩膩的,聽起來十分舒服。
長生點點頭,“姑娘說的沒錯,即便是冥婚,宴會風格和服裝也都以紅為主,像剛才那種布景我也是第一次見。”
“那些人會不會在弄某種儀式,我是說,他們看起來像結婚,其實是在進行別的儀式。”
“有這個可能,那你覺得他們是在做什麽?”
黃杜鵑的想法立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是她沒想到長生會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額……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對這方面了解的並不多。”
實際上她根本沒有任何了解,黃杜鵑全部知道的也就這麽多,唯一獲得信息的來源僅限於恐怖電影。
“要我說,一會兒雨停了直接找人問不就得了,全村這麽多人還怕問不到嗎?你說是吧隊長。”
長生沒有理會王二虎,他反而朝一直沒說話的兩人看去,韓兆低著頭並沒打算參與討論,從神情來看似乎也在思考他們的談話,反而是坐在一旁的蕭凜面色沒有明顯變化。
“凜冬,想什麽呢?有什麽想法說出來大家一起分析。”
蕭凜的思緒被打斷,沒等他說話,王二虎插了句。
“他一個初始者懂什麽。”
“哥們,剛才那陣仗沒給你嚇著吧。”
面對王二虎的嘲諷,蕭凜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你闖禍了都和沒事人一樣,我有什麽害怕的,出事了有你先頂著。”
“瑪德,你這話幾個意思?”
王二虎一拍桌子,眼睛瞪向蕭凜,一副不解釋清楚誓不罷休的樣子。
“好啦,都消消氣,我們時間是有限的,王二虎你先坐下,大家都是從初始者過來的,不要瞧不起新人。”
長生說完,再次看向蕭凜。
“凜冬,入口內的世界你不懂,有些話不能隨便說,先和我說說,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一個模糊的念頭由心底萌生,蕭凜自己也不確定這個想法是否可靠,他不介意說給這些人聽,眼下需要他們配合,至少先摸清楚這些人的情況。
“這邊世界有什麽規則我並不清楚,假設我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那麽他們就真的是在結婚,只不過,這場婚禮上——禁喜。”
他的這番話,令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