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麽玩笑!出現了門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洋山介驚愕地從床上一跳而起,憤怒的接過管理官遞給的資料。
“因為...之前還不敢確定,根據東京STB發送的消息來看,那座門所開啟的范圍已經擴大到整個澀谷區了,而且還在蔓延。”
管理官低著頭,顫抖著雙腿不敢直視洋山介的眼睛。
“告訴我傷亡情況。”
“東京STB損失134人,警察1460人,防衛省出動的軍隊傷亡情況現在還沒有發給我們。”
“平民呢?”
“....”
“回答我!!!”洋山介咆哮著怒吼。
“應該...沒有幾個...活著。”
洋山介從三十樓的大平層望向東京澀谷方向,京都離那裡有接近四百公裡的距離,但他耳邊仿佛全是無數平民淒慘的喊叫,那種無助且可憐到廉價的求救如針刺般刻骨銘心,那可是四十萬人啊,畢竟他曾經也是經歷過“門”所帶來的災難!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控制住門的蔓延!”洋山介幾乎是咬緊牙關說道。
“是..是!”
“等結束,我再問罪你們。”
“是...”
管理官不敢停留,如果現在不快去調集人手處理這起特大事件,可能事後就不僅僅是問罪這麽簡單了。
鐮倉,此時雨早已停歇,遠遠的已經能望見從海平面逐漸升起的太陽。
距離澀谷特大詛咒爆發已經過去四個小時,這裡仿佛置身事外,安靜的有些詭異。
“阿母,瀧哥哥怎麽還沒回來?”
小女孩扯動母親穿著和服的衣袖,眼睛朦朧的她還沒睡醒,不理解母親為什麽和許多大人穿著正式的跪坐在神社正殿裡,神情嚴肅仿佛是在靈堂一般。
母親給了她一個眼神,並做出噤聲的手勢。
“源津瀧死了。”
坐在上位的須白老者淡淡開口,神情平淡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小女孩最開始有些吃驚,她不相信瀧哥哥就這麽死了,盡管生在咒術家族她很早就明白死亡一直潛隨在身邊,可是沒想到居然連最親密的瀧哥哥都死了?
她望向周圍神社正殿裡的布置,看著神台上新擺放的神牌,瞬間明白了。
“你騙我..我不相信...”小女孩突然的哭喊引來其他跪坐著的人側目。
“事實如此。”
“嗚嗚...嗚..你們騙我,你們都騙我,你們說這次任務並沒有危險的...”
小女孩抽泣著:“你們都是壞蛋!都是騙子,我恨你們!”
說完掙脫母親的雙手,衝出正殿不知跑到哪裡去。
母親想追出去,可是在身旁男人的呵斥下重新坐了回來。
男人並未理會被呵斥的妻子怨恨的眼神,他只是走到正殿中央,迅速鋪開一張咒力圖。
上面刻畫著日本的地圖,許多藍色熒光點在咒力圖上虛明虛暗,他指向東京地方最明亮的那個光點。
“這次澀谷出現的門,我相信絕非偶然。”
“把長佑門帶上殿來。”揮手讓侍衛押進來一個手腳並束的男子。
長佑門被扯下嘴裡的封布,不停的磕頭饒命,“少家主,我沒有偷童子切,少家主明鑒啊!”
一位跪坐許久的國臉男突然站起,恨恨的指著長佑門。
“不是你那還能是誰?封魔閣現在都還殘留著你的咒力!”
長佑門淚流滿面,只能向上位坐著的老者求饒道:“主公,你是知道的,我是萬萬不敢偷拿童子切的啊!”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國字臉男人單膝下跪,“懇請主公不要徇私枉情,盡快執行家法,嚴懲長佑門。”
“懇請主公執行家法,嚴懲長佑門。”正殿所有人全部擺出土下座,逼迫著老者懲治長佑門。
站著躬腰的“少家主”此時也看不出表情,在他眼中,只要老者還在位一天,他永遠都只是“一家之主”!不能算真正的家主。
老者此時看著正殿下伏跪的眾人,再看看那個正殿中間誠心誠意俯身鞠躬的“兒子”,他回想起過往的種種。看來這次不把自己的臂膀斬掉,他們是不會徹底罷休的。
“將...”老者這次蠕動著嘴,手舉在半空遲遲沒有動作。
“懇請主公執行家法。”這次是自己的兒子說的。
“將長佑門...拖下去,家法處置...”這句話仿佛抽幹了他所有的力量,手也耷拉了下來。
兩名武裝到極致的侍衛架起長佑門就往正殿外去,直接將他的頭按在殿外的正禮碑前。
“主公,主公!”長佑門還在呼喊,試圖喚起老者過往的舊情。
“我可是奉了...”
“還不封上他的嘴!”少家主怒吼著看向殿外侍衛。
嚓!
鋒利的武士刀直接將長佑門的腦袋和身體分了家,而他的血液飆在正禮碑上,又將碑文上的“忠義禮孝”暗紅色的字跡浸潤了三分。
長佑門不甘的頭顱滾動到一旁,瞳孔睜大,殘留著血跡嘴角還在微微蠕動著,似乎想要說完剛才的話,但他現在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長佑門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服侍了主公三十年,換來的卻是這種下場。
“主公英明。”
少家主首先帶頭行禮。
“主公英明。”
老者望著這些利益驅動的豺狼,已經沒有心思去做計較,他現在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剛死了孫子,現在又死了陪伴自己30年的管事,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念想了,這個家終究要交給他的,為什麽他這麽急?硬是要排除所有異己才肯罷休嗎。
此時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麽是權利更迭帶來的家族鬥爭,權力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甚至只能是一個人手中,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莎士比亞所寫的李爾王,分權不均導致三個兒子自相殘殺。
老大在十年前的京都大詛咒中走進迷帳後突然消失,至今杳無音訊;老三又在鹿兒島關閉咒門時被灼燒掉一條腿,早已經心灰意冷不問世事;現在這個兒子,甚至已經在準備何時除掉我這老頭了吧,簡直繼承了他爺爺的“優良基因”呢。
“終究是自己釀下的大錯啊,罷了罷了。”
老者甩動衣袖,往殿後走去,“以後所有事都讓少家主做決斷吧,老朽累了,經不起風霜雪月了。”
男人的身體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他靜靜地等待著老者徹底離開後才直起自己的身體,眼神望向老者之前坐過的位置終於有了一些不一樣的神采。
“家主。”一個戴著大童子面具的侍衛從殿外過來,徑直單跪在男人的一旁。
“那個孽種是死是活?”
“屬下不敢確定, 但屬下找到了這個。”
侍衛小心翼翼的將一塊殘缺了一角的勾玉呈遞給男人。
男人仔細的把玩著,將一點咒力打入勾玉內,手中的勾玉就似有了感應,泛出微微墨綠色熒光,但沒一會就重新暗淡下去。
“老頭子封印進去的咒力算是全部都消耗殆盡,看來那個孽種應該是活不了了。”
哢嚓!
男人只是輕輕一捏,那個勾玉就碾成了粉末,在晨風的吹拂下慢慢從男人的手裡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澀谷情況如何了?”
“門已經暫時得到了控制,本家派去的咒術師還在繼續清剿流竄的詛咒。”
“看得出我那好弟弟這次是真心出力了,不惜冒著風險也要去開啟那座門,”男人嘲諷著,“只不過沒想到代價這麽大,用那句古話怎麽說的?”
大童子面具侍衛不敢回答,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姿勢。
男人見他這麽無趣,又繼續說道:“去和他們接洽吧,相信這次事件過後,他們已經瞞不住這個世界隱藏的東西了,只靠那些人自己的力量是永遠無法消滅掉詛咒的。”
“是!屬下領命!”
看著大童子面具侍衛飛速離去,男人仿佛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種來自背後運籌帷幄的快感,原來掌握了權力是這麽的美妙,果然每個人都說權力是杯慢性毒藥,會令人上癮。
他嘴角上揚,掃過神台上一塊塊祖先的神牌。
“看著吧,只有我才能帶領源氏走向複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