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晏嘗試了所有姿勢。
秘籍依舊無動於衷。
他蹙眉翻開書籍。
就在他看清《血煞功》第一頁的刹那。
【你已習得《血煞功》】
【是/否花費五殺業進行演武】
原來如此。
江修晏毫不猶豫選是。
大道潮湧,殺意衝霄。
他眼裡驀然躍進一片猩紅。
數百道墨跡人影出現,一招一式拆解《血煞功》。
他聽見周身劈裡啪啦響了一陣,隨即感覺肌肉裡熱流奔湧,好似有股煞氣湧進胸腔,不由得輕喝出聲。
墨跡人影將所有招式拆解完畢,便隨紅色空間一齊消失。
江修晏錯愕片刻,回過神時立馬盤腿正坐。
默念血煞功口訣。
嘗試引導血之武煞。
嗤。
鼻腔漫出血色煞氣,他每個穴位亮起點點猩紅。
他嘗試牽引體內血煞,驅使它們流經各處脈絡。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半晌。
江修晏訝異發現,他的血煞功竟達到第一層圓滿。
也就是說,他已經正式成為武煞期武者。
攥緊拳頭。
他感受著肌肉的力量,心中欣喜。
終於有自保之力了!
趁熱打鐵。
他翻開《秋風刀法》——
第一刀,掃落葉。
第二刀,襲蟬。
第三刀,殺魂。
……
江修晏一遍看完,眼前果然出現墨跡。
【你已習得《秋風刀法》】
【是/否……】
依舊是五殺業。
數百魔影手握各式刀劍,有刀客,有殺手,有大將。
一招一式,刀光劍影。
殺意澎湃。
他的心似乎也跟著激昂起來。
……
翌日清早。
江修晏聽著雞鳴醒來,神清氣爽。
洗漱過後,他取來一把守夜人訓練用的木刀。
根據墨跡指導,一板一眼練起秋風刀法。
所謂熟能生巧。
起初他還感覺出刀晦澀,動作僵硬
幾遍練下來,墨跡授予的經驗與技法已完全被他融會貫通。
江修晏自信,假若現在面對昨日那四隻黃皮妖,只要想辦法破除那種妖風,二十刀以內,就能將它們梟首。
“呼——”
解除架勢。
江修晏長出一口氣。
不料院子外忽然響起掌聲。
循聲望去,原來江華不知何時站在院外,笑眯眯地看他練刀。
“一日入門秋風刀,還如此熟練。”江華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仿佛在觀賞一件稀世珍寶,“原以為你只是有膽識,擅長應變,還略懂些玄門秘術……現在看來,本官仍是小覷你了,你武學上的天賦竟也如此驚人。”
“都賴捕頭指教,昨日聽您講解,我茅塞頓開,故此今日如有神助。”江修晏拍了個小小的馬屁。
都說花花轎子人抬人。
即便鐵面如江華,此時也不由開懷大笑起來。
他的確不喜他人恭維。
但江修晏不一樣。
心情大好,他也沒忘來意,“你如若無事,便隨我去一趟衙門。”
江修晏略作思索,發現自己除了練刀,也沒其他事可做,於是收好刀,跟著江華走。
不一會。
江華領他進了衙門正堂。
堂前是演武台。
台邊兩排兵器架,刀劍棍棒鉤鉞斧,十八般兵器齊全。
正堂兩側有長廊,左邊的廊屋掛著“兩扇門”的匾,右邊則是漆金的“守夜人”字樣。
左廊屋不時有身著束衣的捕快進進出出。
守夜人倒是不多見。
兩人走進正堂。
“其余四人都有事在身,否則少不了給你引介一番。”
江華到裡間取出繡衣,銅璽以及一把刀,交給青年。
“銅璽鎮魔,魚刀殺妖,繡月袍庇魂膽,希望你能憑借此三物,庇護懸車平樂。”江華笑道。
“今日你便開始述職罷,到時再去見一見同僚,”他又掏出一個袋子遞給江修晏,“另外這三十紋銀物歸原主。”
江修晏接了三物,見他將銀子遞過來,連忙婉拒:“捕頭,在下……卑職還未偵破張小姐屍身下落,能成為守夜人已是受寵若驚,這銀子……”
話還沒說完,他懷裡就直接被塞進一袋銀子。
“本官叫你拿著你便拿著,這可是賣命錢,莫要囉嗦。”
“那卑職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見他收下銀子,江華點點頭,笑道:“至於張縣令的案子,你也不必太過著急,你是有能力的,只可惜明珠蒙塵,起步太晚。但大道三千,有志可究其中半數,只要好生修煉血煞功,夯實基礎,你將來的成就必然遠勝於我。”
他語氣諄摯,對江修晏的欣賞與期待毫無雜質,是真心惜才,將他視作接班人。
江修晏清楚這一點,默默記在心裡。
“你也不必想著殺妖。本官知你不懼妖魔,心懷黎民,但作為守夜人,主動殺妖並非我等要務,你我之職責,在於守護這座城,庇護城中百姓,破除譫妄,祛除妖風……
城外之妖,若非得已守夜人不可擅自絞殺,這是州府大署下達的死命。”
說到這裡,江華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畢竟四周妖魔幾乎依附大妖,莫看懸車現今繁華安定,實則四面荒野皆埋藏災厄,不論是青娘娘、黃太婆,亦或是食人莊的老狼,一旦有機會,必定摒棄前嫌,合力攻城。”
“懸車縣人口眾多,在妖魔眼裡就是一盤珍饈,一場饕餮盛宴……”
“你習武若有疑惑,只要我在衙門,盡管過來找我……”
聊了許久。
江華有事在身,草草講解完守夜人規章便離開了。
臨走前他讓青年下午再回一趟衙門正式述職。
“不對啊……”
等他走了許久。
江修晏發現自己又忘了秦老黑等人的事。
再追出去,江華早就不見蹤影。
“算了,下午再提也不遲。”
青年走出衙門,乾脆到酒肆買了酒肉,找雜役問出死牢位置,打算去探望秦老黑等人。
他剛接近死牢。
七八個牢頭凶神惡煞,手提水火棒,不由分說地將他團團圍住。
“大膽賊子,你擅逃死獄,如今終於悔改,自投羅網來了?”有個領頭模樣的男人冷笑,眼底惡意彌漫。
江修晏左右環顧,沒見到王豹的身影,隻好道:“江華江總捕頭召我為守夜人,早就洗脫罪名,何來擅逃之說?”
他空出一手伸進兜裡,掏一隻銅璽,舉起來展示給他們看。
“這是我的守夜銅璽,諸位牢頭可還有話說?”
領頭的看見銅璽,眸中多了一份忌憚。
但不知想到什麽。
他咬咬牙,厲聲道:“你本就犯了死罪,又無縣太爺敕令,當然還是戴罪身……況且在場何人能為你作證,證明你那銅璽的真偽。說不定你這賊子不僅欺騙縣太爺,還騙了江總捕。”
他左右示意一眼,大喝一聲:
“來啊,給我拿下此獠!”
眾牢頭先是面面相覷。
隨後在他眼神逼迫下,握緊刑棍,硬著頭皮朝青年逼去。
江修晏面無表情,調動體內血煞,正準備出手。
突然。
一聲大喝懾住了所有牢頭。
“住手!”
在他們遲疑之際。
青年身上血煞噴薄。
他五指繚繞血氣,眨眼間衝到領頭身前。
迎著領頭驚愕的目光,一拳轟出。
“砰——”
一條身影如破布麻袋飛出。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江修晏身如遊龍,拳頭連連揮出。
直到在場只剩他一人站著,他才緩步走到鼻青眼腫的領頭跟前。
“守夜人執法,除非縣令親臨,或侵害良善,否則百無禁忌,無人可當。”江修晏俯身,湊到他面前看著他眼睛,“那麽你算是縣令,還是良人?”
“這……”
領頭捂著鼻子,一時語塞。
青年收起銅璽,從他身上跨過,走到王豹身邊站住,微微側臉,“今天我沒帶刀,若有下次,必拿你的頭給我飛魚刀開鋒。”
說完頭也不回,跟著王豹走進死牢。
王豹什麽話也沒說,隻把他帶到原來那個牢房前,開了牢門,留下一句“方才都是張縣令家丁”便離開了。
江修晏若有所思。
秦老黑他們依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聽見開門聲,望一眼牢門方向,都瞪大了眼。
秦老黑挪過來,嚷嚷一聲:“你怎又回到這破地方?那幫醃臢貨又給你安了啥罪名?”
“守夜人的罪。”
江修晏哈哈大笑一聲。
“我給你們帶了些酒肉,都過來吃。”
“酒肉?”
所有囚犯眼睛冒光,手腳並用地擠過來。
江修晏也不嫌髒,一屁股坐下,同他們一齊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