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耀眼紅光好似從天外飛來,如同一道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至。
大蛇口銜土黃圓珠猶如巨龍吐息,猩紅三角眼中寒光閃爍,打定主意要將孟寒融為一灘血水,
卻冷不丁被一道紅光狠狠刺中腹部,體內吸存的諸多靈力頓時泄了個一乾二淨!
仔細看去,插在它腹部的竟是一杆通體火紅的長槍。
孟寒頓時壓力大減。
他初踏仙路,體內靈力本就不多,早在一人一蛇的拉鋸中耗盡,就連紅色羽毛中的靈力都被他抽取了不少,如今隻覺得渾身燥熱。
再晚一會兒,自己是化成一灘水還是燃成一團火都不好說。
大蛇驟然吃痛,嘴巴大張,沒能銜住口中黃珠,竟被一口吐息給一起吐了出去,
徑直朝孟寒飛了過來。
大蛇大驚失色,伏下身子急速擺動,就要撲到孟寒跟前搶回圓珠,卻不妨身邊突然竄出一個人影,將插在它腹部的長槍猛然抽出,又狠狠插進了它的側腹之中!
正是第五繡閣。
她左肩鐵甲獸吞破碎,右臂繃帶下滲出絲絲血跡,白色輕甲上滿是鮮血淋漓,汙穢不已。
唯有眉間兩點紅痣,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襯著她一雙冰冷眼神,殺意彌漫。
原來她背後背的不是劍匣,而是槍匣。
將兩根短槍取出後拚在一起,便是一根通體火紅的長槍!
大蛇再度吃痛,掉頭張嘴就要去咬第五繡閣,卻被她迅速拔出長槍,不退反進,朝著大張的腥臭蛇口抬起槍尖,正面迎上!
紅色長槍,白色輕甲,黑色長裙,墨發披散,冷豔俏臉與月光相映成輝。
如同下凡屠龍的女槍仙。
決然的雙目之間,兩點紅痣光芒耀眼,蓋過猩紅蛇瞳,仿佛天神睜眼。
轟!
一道金色法印急速飛來,將蛇頭炸得一個踉蹌、鮮血飛濺。
正是孟寒急速繪出的龍篆真印!
趁此機會,第五繡閣怒喝一聲,閃亮槍尖裹挾著月光狠狠刺入大蛇口中,又帶著鮮紅血液從它下頜透體而出!
大蛇猛然仰起頭顱,發出一陣痛苦到極致的嘶嘶之聲,
隨後整條蛇身急速擺動,擺出一副要與第五繡閣同歸於盡的架勢,張嘴吐出了一片幾乎遮蔽視線的腥臭黃雲。
第五繡閣手中已經沒了武器,一邊退後一邊反手去摸自己腰間的短弩。
孟寒也勉強從紅色羽毛中再度抽出一絲靈力,準備以手作印。
但下一秒,那大蛇只是虛晃了一槍,蛇身迅速萎縮,幾乎是眨眼之間便縮回了廢墟中,
只聽一陣瓦礫亂響,那大蛇竟帶著第五繡閣的那柄長槍,迅速逃回池水,消失不見了。
下一秒,兩人感覺腳下一團邪氣迅速遠去,逃回了山陰懸崖之下。
一時間,整片道觀除了偶爾傳來的呻吟聲,便只有毒蛇群迅速退去摩擦地面的沙沙之聲。
...
塵埃落地,孟寒長出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第五繡閣那仿佛蘊含著無盡殺意的眼神便轉向了自己,看的他心裡一咯噔。
這女的有點凶啊。
如此濃烈的殺氣,怕不是從戰場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第五繡閣都不像上過戰場的樣子。
即便她臉上再如何偽裝得冷若寒霜,從她眼中也能偶爾看出一絲情緒流露。
可這樣的女子,竟然上戰場殺過人?
“【五兵止殺符】竟然對你不起作用?”
她緩緩踏入滿地水漬之中,朝著孟寒走來。
孟寒急忙提醒她:
“你快從這水裡出去...”
第五繡閣突然揚眉,眼神中無盡殺意直刺孟寒心神,竟使得他腦海猛地恍惚了一下。
回過神來,第五繡閣已到了跟前。
殺意濃烈,但孟寒還是感覺到這其中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這殺氣不像是自身氣質形成的,反倒是靈力凝聚而成。
附近無數毒蛇從她腳邊爬過,卻在靠近時仿佛遇見無數刀刃絞殺,化作一片血肉。
一路走來,毒蛇們沒能傷到她分毫,反而屍橫遍野。
他看著第五繡閣腳下踩著的水窪,歎了口氣:
“算了,你愛踩就踩吧...”
“我在問你話!”
第五繡閣再度凝起了一雙秀眉:
“還有,你剛剛用的法術是什麽?你為什麽會跟這大蛇打起來?剛剛大蛇吐出來的妖丹呢?拿出來!”
孟寒沉默了一下,然後語氣十分誠懇地說道:
“之前,我很討厭你,因為你驕傲自大,還一言不合就對我下手。但今天你畢竟救了我,接下來的時間我可以跟你慢慢聊...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從水裡站出來?這水有問題,我真的沒騙你。”
第五繡閣一愣,頓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腳下的水窪正漸漸滲透地面消失,陰冷的氣息也在月光下緩緩飄散。
但隨著自己踏進水裡,一股陰寒之氣正緩緩浸透自己的靴子, 蔓延而上。
走到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膝蓋以下的部分已經沒了知覺,再不能移動分毫。
...
等孟寒背著第五繡閣回到村中祠堂院子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山下鬧的動靜很大,村裡卻無一人被驚醒,更無一人出來查看出了何事。
整個村子跟白天時孟寒初見時一樣,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之中。
“小心點,這村子可能不太對勁...”
孟寒將第五繡閣放在床上,抬頭一看,
第五繡閣手持短弩,箭尖靛藍閃亮,指著自己腦袋,眼神不善。
孟寒臉上浮現一絲不悅:
“好歹我也把你送了回來,你就這麽對我?”
“我是衙衛,你是罪人。”
第五繡閣冷冷說道:
“不過看在你把我帶回來的份上,到了中都我可以幫你求情。”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的腿也不好使似的。”
孟寒試探問道:
“你修煉的是什麽功法,居然能把靈力轉化成殺氣?這也太好用了。”
第五繡閣沒好氣地說道:
“閉嘴!要跑就趕緊跑!”
孟寒撇了撇嘴,轉身回到了自己房間。
走過院中時,他看見祠堂大門緊閉,縫隙中卻有微弱燈火射出,似乎有人坐在堂中未眠。
他隻撇頭看了一眼,便迅速關門盤膝坐於床上,運功之後內視了一眼體內的情況,不禁暗暗叫苦。
靈台之內,靈液枯竭。
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半點靈力可供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