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咬緊牙關,保持著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用即將昏厥的心神勉力催動靈力,繼續勾畫神印!
在地脈噴發的一瞬間,孟寒在水中被直接炸飛,若不是手上握有兩顆靈石,只怕在爆炸時便已失去了性命。
隨後地面裂開,深淵吞噬一切,自己也隨著落入其中,被土石重重掩埋。
但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厚重的地面之下,孟寒周身形成一道淡淡光圈,在一陣吱呀亂響的擠壓聲中勉力維持著一絲空缺。
靈台之上,青光湛湛,一個繁複法印吞噬掉了他體內的所有靈力,緩緩成形。
此時的孟寒周身滾燙,胸口的灼熱痛感直衝腦門,讓他在地面擠壓與靈台法印的三重壓力下近乎昏厥。
“不能睡...千萬不能睡過去...”
孟寒張嘴猛咬舌尖,鮮血與痛感讓他的昏沉意志多了幾分清醒。
那場大火,活下來的只有自己。
若死在這裡,那自己就會與死去的老師同學一樣,成為那張紙上的一行毫無意義的名字。
他們的仇要報。
自己的仇也要報。
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關於縱橫家的線索了!
“五行神印-木相-玉神洞靈!!”
在聽懂諸葛素卿的暗示之後,孟寒便立刻坐下散開木相靈氣,用這種方式告訴諸葛素卿:
自己手中最強大的法印,是木相!
於是諸葛素卿抬手便使出了土相神印。
五行相生相克,木能破土。
最後一絲生機,在兩個跨越了兩千年時光的同門之間終於現身!
地面上,諸葛素卿感受著地下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靈力波動,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
經歷過那場大戰,見多了陰陽家修士透天徹地的神通之後,如今再見陰陽家神印,和淳心中依舊充滿了對這種強大力量的震撼。
陰陽家法印,名不虛傳。
若不是其爆發內亂,還哪有縱橫家這一檔子破事。
何況諸葛素卿在那個年代也算小有名氣,從他拜入陰陽家的那一天起,天才之名就傳遍了整個白玉京。
如今見他驟然發笑,和淳沒來由地心中一陣發怵。
諸葛素卿轉頭看向他,笑著說道:
“他上來了。”
蛛腹上的人臉微微一怔,神色大變!
藏身的巨蛛終於有了反應,沿著倒吊的蛛絲迅速拉回洞頂,邁開長腿瞬間爬離了山洞。
下一秒,一根粗壯樹枝從地上猛然竄出,重重轟入山洞,將剛剛巨蛛停留的位置轟了個粉碎!
緊接著,地面再度晃動,無數粗壯樹乾破土而出,猶如蒼龍直衝天際!
孟寒坐在一根寬大樹杈間,面龐通紅,眼中靈光四溢。
萬木如群龍出水,生機勃發、極速生長。
一陣驚天動地的持續響聲之後,整個山谷轉眼間便再度綠意蔥蘢,形成的森林枝乾卻比之前粗壯了不知多少,將谷中填得滿滿當當。
在孟寒現身的那一刻,這些枝乾便如同巨龍擺尾般掉轉方向,相互穿行形成了一座巨大牢籠,將諸葛素卿和巨蛛牢牢困在了原地!
這就是木相神印的威力。
在一片廢墟中創造了一個新的世界。
一個由他自由掌控的牢籠!
和淳面色陰冷,死死盯著孟寒。
諸葛素卿微微點頭,隻說了一個“好”字。
他舉起雙手,似乎要凝聚法印繼續對孟寒動手,但其身體已經如蠟像緩緩融化。
孟寒站起身來,朝他重重行禮。
諸葛素卿只是笑著點頭,隨即便潰散成一團靈力,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孟寒直起身子,望著眼中已然浮現一絲惶恐的和淳,冷笑一聲。
“你...你這是在壞了我們人族的好事!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和淳是真的慌了。
他藏身蛛腹之內,根本沒有多余手段行動,剛剛為了躲避又丟下兩顆蛛蛹逃離了山洞,就算想故技重施再使用一顆道基,也難以完成。
“你太小看了諸子十二家,也小看了縱橫家!”
他又驚又怒,大聲嘶吼:“縱橫家門人不會放過你的!”
噗!
話音剛落,兩根尖銳樹枝洞穿蛛腹。
山谷之中,驟然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哀嚎!
“不...我的修為!混帳!你這個混帳!!”
和淳哀聲大喊,鑽出兩根細嫩手臂似乎想捂住傷口,孟寒卻偏偏要將樹枝抽出,留下兩個巨大的孔洞。
這片森林乃是他使用神印締造而成,自己站在這裡就如同這片天地的掌控者,一草一木都如臂伸展,使用自如。
只要自己的靈力足夠並持續與這裡的草木連接,這片森林就是他的身體。
這就是陰陽家神印的強大之處。
憑空締造深淵、毀滅一切。
又能讓整片大地複蘇重生。
巨蛛體內,金色靈力噴射而出,帶出無數腥臭血肉,與和淳的哀嚎聲一起,漸漸消失在天地之間。
“老夫苦心孤詣數千年...你又怎麽懂靈氣枯竭之下的絕望,你又怎麽知道這兩千年老夫是如何度過的!”
和淳嘶啞哭喊,幾近昏厥。
卻依然擋不住靈氣飛逝。
飽脹的蛛腹也在迅速乾癟。
孟寒有心問他關於縱橫家的消息,但其體內靈力同樣已經枯竭,連紅色羽毛也枯萎成了一片死寂的暗紅。
渾身上下仿佛火焰劇烈燃燒,灼熱痛感與虛弱一陣陣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的目光一片朦朧,僅有的清醒搖搖欲墜。
早已說不出話來。
他艱難抬起頭,用僅剩的一絲清明鎖定了和淳的位置,隨即操縱樹枝狠狠刺向巨蛛人臉。
心中瘋狂呐喊:
“狗東西…去死吧!!”
接著便眼前一黑,倒地昏迷不醒。
…
在樹枝即將刺入和淳老臉的一瞬間,一隻手掌伸出將其握住,
輕輕一響,樹枝化為粉末落下。
和淳艱難睜開雙眼,早已蒼老得不成樣子的臉上不知是哭還是笑,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救我...”
“廢物。”
來人身穿黑袍,臉帶青銅面具,聲音透著一絲輕佻:
“幾千年的元嬰前輩,居然搞不定一個初入煉氣的後生晚輩,簡直是廢物中的廢物!”
“天地意志壓製,就連我轉生出的諸葛素卿都失敗了,我能有什麽辦法!”
和淳的聲音透著一絲顫抖:“快,我知道你帶了魍魎匣,快把我放進去!
我不想死,你們也不能讓我死,對吧?你們縱橫家需要我!”
面具人冷哼一聲,手掌翻轉,一個寬大長匣便出現在了手中:
“當年諸葛素卿天才之名遍傳白玉京,以築基算金丹震驚十二樓。
你手中明明握有三枚道基,卻偏偏把他轉生出來,他陰陽家又最是神詭多變...你不是蠢,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