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五嶽掌門的攻勢,重陽真人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吞噬一切黑暗。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就在那五柄長劍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他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優雅如舞。只見他輕輕一揮衣袖,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如波濤般洶湧而出,就將五嶽掌門輕松鎮壓。也就是從那時起,大明武林徹底淪為我大宋武林的背景板。”
“好,當賞。”客棧中的武林人士發出陣陣歡呼,更有醉酒者掏出銀子,直接朝著舞台上的說書人扔去。
台上說書人恭謝退場,客棧中的議論聲越發嘈雜。
“重陽真人不愧是我大宋武林第一人,可惜晚生四十年,若能親眼見到華山論劍之盛事,某死而無憾了。”
“唉,你聽說了沒有,重陽真人已經命不久矣了。”
身為大宋第一人,王重陽的小迷弟還是很多的,立馬有人跳出反駁:“胡說八道,重陽真人還未百歲,身為絕巔強者,怎麽可能會這麽早隕落。”
“是真的,我隔壁家兒子的三舅姥爺的外甥就是全真教弟子,聽他說重陽真人突破絕巔失敗,傷了經脈,已經命懸一線了,這事重陽宮人都知道。”有知情人士湊上來爆出驚天大料。
“不會吧,華山論劍之時,重陽真人就是絕巔之境,再加上他獲得的九陰真經,這都不能突破絕巔,成為陸地神仙嗎?”
“陸地神仙哪有那麽容易,千百年來,就只有宇皇一個人達到那種境界,只是可惜了重陽真人這等神仙般的人物。”
說到這裡,眾人唏噓不已。
角落裡,一個清麗的女子聽著周圍的感歎,生氣地癟了癟嘴:“師兄,牛鼻子老道不過是師傅的手下敗將罷了,還天下第一人,全真教也真敢吹噓。”
女子的對面是一位白衣少年。他的衣衫如雪,纖塵不染,飄逸出塵。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不羈與灑脫,仿佛是一位來自江湖的俠客。
他輕輕地舉著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動,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郭朝陽聽著師妹憤憤不平的話語,微微一笑,仰頭將杯中酒飲盡,那瀟灑的姿態仿佛將整個江湖都裝進了他的胸懷。
“師妹,江湖事,江湖了,你未曾踏入江湖,大宋武林公認的第一人都不被你放入眼中,這很不好。”他言語中有責備之意,那語氣卻顯得寵溺。
師兄妹二人年紀相差不大,相處時卻有種長兄如父的即視感。
少女可憐兮兮:“那還不是師傅不然我出山,不然我定要這江湖見識見識我赤練仙子的威名。”
郭朝陽哈哈一下,也不否認,將一塊大雞腿夾入少女碗中。他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看向客棧外暗黃的天空,仿佛在回憶著那些曾經的江湖傳說,又或許是在想象著自己未來的冒險。
少女見師兄不理自己,皺了皺秀鼻,直接拿起碗裡的雞腿,不顧形象,哼次哼次地吃了起來。
這是師兄告訴她的,江湖中的大俠,都是這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
她堂堂赤練仙子李莫愁,未來的大俠,也會這一招,就是可惡的師兄說她是什麽未成年,不能喝酒。
可她明明已經成年了,書上都說了,她這個年紀,都是可以當娘的人了。
真是可惡啊,她看了看依舊魂遊天外的師兄,偷瞄了眼桌上的酒壺,有些蠢蠢欲動。
不過想到後果,她又忍了下來,要是師兄以後不帶她出古墓,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念即於此,她張開大口,再次狠狠地咬了一下一口雞腿肉。
“沒錯,這就是大俠,忍常人不能忍。”她如此想到,眼光卻是死死盯著酒壺。
郭朝陽將一切淨收眼底,心中好笑,這師妹就是日後大名鼎鼎的赤練仙子嗎?真是遜啊。
郭朝陽是一名重生者。
作為21世紀,一名好吃,好玩,好色的三好青年,郭朝陽唯的愛好就是宅在家裡看各種小說,其中尤愛武俠小說。
當他聽聞金庸老爺子的天龍八部再次翻拍時,即使知道會拍的稀巴爛,還是準時準點地守在電視機前追劇。
直到他看到新版段譽在遇到王語嫣時尿褲子的場景,頓時天雷滾滾,一陣氣血上湧,直至昏迷不醒。
等他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成為了個六七歲的乞兒。
起初,聽到五絕傳聞,郭朝陽還有些興奮,射雕英雄傳,他熟悉的很,他很激動,難道說,他兒時的仗劍走天涯的夢想真要實現了不成。
再後來,南喬峰北慕容,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讓郭朝陽麻木了,他這才明白,自己來到的是一個跑偏了的武俠世界,只能說萬幸的是,這些人物真是前世小說中的人物。
而這一切都要歸咎於一個陌生的名字,他姓方名涵宇,有方寸之間蘊涵宇宙之意,而如今後世之人共尊其為宇皇。
傳說,宇皇橫空出世,便以無敵之姿橫掃天下,一統八方。
自宇皇登基後,書同文,車同軌,讓天下為一家。
宇皇以武為基,在位期間,天下武道昌盛,湧現無數天驕。
三千年前,宇皇武碎虛空,白日飛升,震驚天下,天下人更為武狂。
自宇皇飛升,天下分分合合,然世人向武之心依舊,不斷有驚才絕豔之輩湧現,可再也沒有一人可以像宇皇那樣實現白日飛升。
武學也在這期間不斷完整,武林中人逐漸將武學境界分為不入流,二流高手,一流高手,武道宗師,武道大宗師以及武道絕巔這幾個境界。
但聰明人都知道,武道絕巔是世人眼中的終點,絕不是武道的終點,神仙境界才是,畢竟宇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郭朝陽越想越能感覺到宇皇的高深莫測,而在聽到這位宇皇的諸多事跡後,他也愈發肯定這位宇皇應該是位穿越者前輩。
只是這位宇皇真是不給穿越者同行流活路啊,鬼知道郭朝陽在暗地裡罵了這位天下共尊的宇皇多少遍。
現如今群雄割據,秦、漢、唐、宋、元、明、清並起,七國鼎立,各小國夾縫生存,武林勢力更是錯綜複雜。
郭朝陽穿越而來之地隸屬於大宋,靠著人畜無害的臉和上輩子的聰明才智,無依無靠的他才能以小小年紀混跡於世。
最開始,他是想去無量山學習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
畢竟說起來,他的穿越跟段譽還有關系,拿段譽點機緣也算是因果報應,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聽到段譽的傳聞,想來無量山中的機緣還在。
可那隨時會發生的意外和困難重重的遙遠路程,讓他果斷掐滅了這個想法,有寶山而不能用,郭朝陽別提有多難受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郭朝陽在機緣巧合下遇了王重陽和林朝陰,彼時二人相濡以沫,浪跡於江湖。
王重陽發現郭朝陽是個上好的修道種子,見獵心喜,欲收郭朝陽為弟子。
此時的王重陽已是大宋天下第一人,全真教更是大宋第一門派,他的七個徒弟全真七子已經在武林中揚名,林朝英作為一個方方面面都不服王重陽的女子,當然不會讓王重陽專美於前,要搶下郭朝陽為弟子。
美事當頭的郭朝陽當然不會不會拒絕,當即表示,我都要。
在他純真的眼神下,二人也不再爭執,郭朝陽順理成章成為二人的共同弟子,二人畢竟是要攜手一生的神仙眷侶,有個共同徒弟養老送終也沒什麽出奇。
就這樣,郭朝陽跟著二人,一邊學武一邊增長見識,踏遍了大宋武林。
郭朝陽幻想,總有一天,他學會兩位師傅的所有武學,活出出山即無敵的龍傲天生涯。
可這一切都是只是幻想,兩位師傅都是不服輸的性格,一有矛盾就會以武取勝。
二人同為武道覺巔之境,又彼此心系對方,打起來也就沒玩沒了,郭朝陽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不斷從中調和,為兩位師傅的和諧美滿做出了巨大貢獻。
然而,那一天終究不可避免。
“跟我還是跟他?”郭朝陽看著面前如同父母的兩位師傅,陷入了人生的終極問題。
他不知道二人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知道按二人性格,此事已不可挽回。
郭朝陽很識趣地什麽也沒問,淡然地選擇了林朝陽,跟她回林古墓,而王重陽則是回了全真教,不再出世。
不是外面的世界不精彩,而是他不想這個如同母親一般的師傅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古墓中渡過往後的日子。
為了林朝英這個師傅不孤單,郭朝陽選擇了古墓,而為了郭朝陽不孤單,李莫愁和小龍女成為了林朝英的弟子。
回過神來,看著拿手指戳弄酒壺的師妹,郭朝陽心中一暖, 不管怎麽樣,這樣的生活真不錯。
天色漸暗,客棧中的熱鬧不減。
郭朝陽在李莫愁的注視下,拿起酒壺,將壺中酒一飲而盡。
“吃飽了嗎?”他站起身來笑問道。
李莫愁呆呆點頭,沾滿油的雙手在黃昏的余暉下發亮。
“走吧。”他喚來小二丟下碎銀,朝著客棧外走去。
李莫愁趕忙在小二的抹布上擦了擦手,跟上師兄的腳步。
“師兄,這裡人怎麽一天比一天多了?”少女有些好奇。
“這裡是江湖,江湖不就是人多嘛。”
李莫愁若有所思,覺得師兄說的話很有道理。
“咦,師兄你看,那裡還有個和尚。”李莫愁指著客棧外的一處驚奇不已。
郭朝陽順著她指巔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穿著袈裟的光頭和尚。
似乎發現了有人窺視,光頭和尚轉過腦袋看來,見到一對靚男俊女,露出個和善的笑容,雙手合十,微微一禮。
郭朝陽禮貌回禮,伸手拉住李莫愁指著的小手,快步朝遠方走去。
“師妹,隨意指著他人是不禮貌的行為。”
“知道啦師兄,人家好奇嘛,我看到那和尚還喝酒呢。”
“他是個密宗和尚,混跡江湖,喝點酒也不奇怪。”
“師兄,什麽是密宗和尚啊?”
“就是外地和尚的意思。”
“哦,這樣啊,外地和尚也太奇怪啦。”
夕陽的余暉下,牽手的二人漸行漸遠,留下了一地的金色光芒和那依舊喧囂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