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人沒有回答。
但這已經是回答了。
江和也不繼續追問。
一行五人就此出發。
據狐人的情報,他們來到靈武城向西三十三裡的一個村落。
村子不大,約莫也二十幾戶人家,住在其中的村民淳樸單純。
附近的那個冥宮據點會定期派人來此購買吃食和飲水。
幾人守在村子周圍等了半天,等到月上中天,終於等到那個行蹤鬼鬼祟祟的男人。
男人將錢付清後,吩咐村民把東西放在某個郊外的位置,就小心翼翼地離開。
江和五人一路尾隨,來到一處靠山的石壁外,只見那個男人敲了敲門,說出暗號,石壁頓時翻轉過來,露出一條通路。
下一刻,男人的頭顱滾落在地。
江和摸了摸還未來得及出鞘的刀,看向身側金月兒的眼神變了味道。
好家夥,比我下手還快。
他還以為在這種事情上,只有自己非常積極。
不過一個普通人死就死了。
沒有多想,幾人走入其中。
石壁後的通路狹窄,只能供一個人通行。按照約定,狐人走在最前面,而青衣親自殿後。
走了約一百步,前方豁然開朗。
出現在幾人面前的是個巨大的空間,整座山都被挖空,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周圍刻滿了詭異繁複的紋路。紋路留下的凹槽中流淌著鮮紅的血。
一眼望去,四分之三個圖案都已經鮮紅一片。
江和目測一下血量,面色微沉。
哪怕是最簡單的估計,這裡死了不下三百人!
不愧是能搞出把全城人喂妖魔這種事的冥宮啊。
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都該死。
“為什麽這裡會沒有人?”
幾人幾乎立刻都意識到了不對,青衣腳步驟然停下,目光警覺地觀察四周。
“這不對勁。祭壇尚未完工,又就在入口處,沒理由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因為這裡,就不是入口啊!!!”
此刻,祭壇之上,一個人影從高聳的巨石後面緩緩走了出來,帶著張狂的咆哮。
他大笑不止,看向狐人的目光帶著戲謔:
“你們可真得感謝你們這位好朋友。帶你們來到這個,死鬥場!”
隨著“死鬥場”三個字的話音落下,幾人背後的石壁連帶山崖瞬間崩塌,完全封死了退路。
而高高的穹頂之上,石塊被鑿碎,露出一塊緋紅的玉石。
銀色的月光透過玉石變為猩紅的血色,照在祭壇之上,映在冥宮之人的臉上。
而環顧祭壇四周,早已無路可退!
江和幾人並未理他,而是將狐人圍困在中間,試圖等待一個解釋。
如果對方所言是真,那麽,鏟除內患比應對外敵更為重要。
狐人並不在意幾人圍住了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戰鬥的打算。
他只是用那乾啞的嗓子大喊:
“你以為我沒有注意到你們的算盤嗎?
“隱藏在暗中的兩個靈胎境,血魂融合、可越境殺敵的秘術,相信我,我對你們冥宮遠比你們想象得要多。
“當你覺得我落入你的算計,打算通吃的時候,不妨想想,自己是不是反而落在了別人的局裡。”
隨後他也不做解釋,直接衝出人群,找到那個祭壇中心說話之人廝殺了起來。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江和與青衣對視了一眼,眼中既有懷疑,又有猶豫。
這是真的碟中諜?
還是一出苦肉計?
來不及想更多細節,冥宮埋伏之人已經從祭壇周圍湧了出來。
確實如狐人先前所說,三位靈胎境,和十幾個先天境。
而他本人正在糾纏的,也恰好是一位靈胎中期。
“計劃不變,但小心狐人,墨兄多盯著他一點。他未必真的是我們這邊的。”
青衣立刻做出決斷,並找到了那個唯一的靈胎圓滿,拉出了一片戰場。
剩下幾人各自找好目標。
出現在江和的面前的,就是那所謂“血魂融合”的秘術。
只見,那十幾個先天境之間彼此都有一條血色的鏈子相連,每當江和對其中一人進攻,讓他重傷甚至身死。
那血鏈之上就會湧起紅霧,隨後將傷勢平攤到所有人身上,並且極快的治愈所有人。
不僅如此,當對方進攻時,也可以隨時借助血鏈,將十幾個人的力量集合起來。
最難纏的在於,血鏈的傳輸共享幾乎是瞬間完成的。
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做佯攻,隨後讓真正有威脅的人,再發出全力。
江和也嘗試了砍那個血鏈,只是那鏈子雖然看著凝實,實則虛幻。
刀劈過去之後,只是劈了個空氣,血鏈毫發無損。
“哈哈哈哈哈!”
冥宮先天的神智似乎並不清晰,見到江和試圖砍斷血鏈,更是張狂大笑。
他們共用一個腦子,同一個表情,異口同聲地說著:
“你殺不死我!”
江和微微搖頭,輕聲開口:
“我已經知道你的弱點了。”
十幾個先天一並嘶吼:“我們沒有弱點!”
“不。你們有。”
江和單手握刀,眼瞳轉為虛白,刀上燃起漆黑的靈火。
“只要我一刀殺了你們所有人就行了。”
一刀斬出,原地只剩飄落的蒼白灰燼。
他微微抬頭,見到不遠處青衣那邊的戰鬥也已經進入尾聲。
此刻,她劍光揮灑間,周身都環繞著一層凌厲的劍意,像是無數小劍組建成的劍域,攻防一體。
還未等江和靠近支援,青衣手中那把不似武器的白玉劍就已經刺穿了冥宮靈胎的心臟。
她拔劍而出,屍體在身前倒下,手上劍不沾染一絲血汙,依舊琉璃剔透,一塵不染。
金月兒那邊的殘局,在兩人的幫助下也很快收尾。
那時,金月兒像是開啟了狂戰士形態,宛如黃金般璀璨的金瞳下,一拳一拳實打實砸在對手身上。
看起來,哪怕不要江和和青衣的幫忙,最終的勝利者,也會是她。
偌大的祭壇之上,只剩下了狐人與最後一位靈胎中期的戰鬥。
兩人打到彈盡糧絕。
最終以狐人的匕首,割開對手的喉嚨告終。
江和注意到那位冥宮之人死前的表現相當奇怪。
先是憤怒,再是不解,最後轉變為有所醒悟後的怨恨與不甘。
他有些不太妙的預感。
狐人已經徹底沒了力氣,癱倒在地上,連聲音都無力偽裝,變成了清亮的女聲。
“我說你們真就這麽看著啊?萬一我真的被打死了呢?”
金月兒輕笑一聲:“那就死了唄。本來就是你挑的對手。”
狐人苦笑。
但也知道,這是自己一開始隱瞞的下場。
或者說,其實她最初的想法,就是兩頭吃。
如今,自食其果,也怨不得別人。
地上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而那祭壇上的鮮紅紋路亮了更多。
八分之七都已圓滿。
“趕緊走!”
江和沒來由一陣心慌,發聲催促。
但為時已晚。
那藏在頭頂血色月華的人,終於現身。
眾人的目光從獲得的喜悅,變為慌亂,最終,甚至絕望。
玄丹境!
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