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果蝦仁,再來一個三鮮豆腐羹,就這些。”李明月點完菜,把菜單遞給旁邊的科恩。
科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艾斯特萊雅,你口味變了,竟然沒點你最喜歡的叉燒和糖醋排骨。”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那種甜膩的口味還是留在我的記憶裡吧。
科恩聳聳肩,沒追問李明月口味為什麽變,他也只是隨口一問,“好吧,我要麻婆豆腐,超辣的,還有……”
科恩所謂的超辣麻婆豆腐,在李明月看來是可以不就米飯直接吃的那種。
“話說費格太太為什麽還沒到,她向來很守時的。”李明月問。
“阿拉貝拉來不了了。”格林格拉斯先生走了進來,“我剛剛給她去了電話,她被踢踢絆倒了,摔斷了腿。”
“可憐的費格太太,那個‘踢踢’是誰,為什麽要捉弄一個老太太?”加裡·韋斯萊有些義憤填膺地問。
科恩似乎有點想笑,“不是誰,那是費格太太養的貓的名字——她很喜歡貓,養了很多貓,光是我知道名字的就有踢踢、爪子先生、雪兒和毛毛。”
他說著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雙手交握,“願上帝保佑費格太太早日康復。”
李明月奇怪地問:“你什麽時候信教了?”
科恩俏皮地笑了笑,“我最近在追某個虔誠信教的姑娘,需要找一些共同話題做突破口。”
“小心遭雷劈。”李明月翻了個白眼,一語雙關地說道。
科恩疑惑地眨眨眼,“為什麽會被雷劈?”
李明月換了種說法,“小心被天使提劍追殺。”
科恩愣了下,然後大笑起來。
李明月搖了搖頭,對科恩的笑點之低感到無語。
“對了,艾斯特萊雅。”這時加裡·韋斯萊看向李明月,“關於那個‘主夜神咒’,它似乎並不像你說的那麽有用,我睡前念了一百遍,但並沒有做美夢,有一次還做了噩夢。”
“這個我知道。”科恩顯擺地指點道,“你需要把它唔——”
“不許說。”李明月打斷了他,怕他刹不住嘴,還順手拿起他面前的茶杯扣住了他的嘴,“說了聽到的人就永遠也掌握不了這個咒語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聽的一愣,“原來你不是因為好玩?”
李明月從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話中聽出他已經掌握了這個咒語。
主夜神咒“底演婆珊婆”,真正的咒語其實是“婆珊婆演底”。
夢是顛倒的,所以想要咒語發揮效力也要顛倒念,這就是李明月上次給成員們咒語時設置的謎題,但她不是因為好玩。
主夜神咒,就是主夜神的名字“婆珊婆演底”,是梵文Vāsanta-va-yanti的音譯,其意譯是依止不畏之神,在佛教中是善財童子參訪五十五善知識中的第三十二位,據說祂能於夜暗處除恐怖,救護眾生,其形象於《新華嚴經卷六十八入法界品》中有載。
作為一位佛教神,想要得到他的庇佑人們需要一點緣分和悟性。
主夜神咒並不能直接傳授,傳授者需要給被傳授者設置一個小謎題,被傳授者需要靠悟性,從謎題中找出真正的咒語,以他醒悟時的靈光一閃為契機,主夜神名會在他的靈性中留下烙印,這樣被傳授者才能真正學會這個咒語。
一旦直接知道了主夜神的名字,人們就永遠失去了學會這個咒語的機會。
對於格林格萊斯先生的疑問,李明月笑了笑,沒有回答——她說多了加裡·韋斯萊先生可就學不會這個咒語了,她設置的那個謎題已經算是最低難度了,倘若她再多說點什麽降低了難度,加裡·韋斯萊先生醒悟時,那一刹那的靈光不夠閃,咒語很可能就無法在靈性上留下烙印了。
格林格拉斯先生似乎有些明白李明月的意思,不再多問,而是有點小慶幸般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沒直接告訴我女兒?”
“您都有女兒了?”
“天啊,原來你結婚了!”
李明月和科恩同時道,然後他們對視了一眼,李明月想到費格太太,他覺得科恩也想到了。
加裡·韋斯萊疑惑地看著他們,被他們的反應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好笑地道:“我難道很像那種會孤獨終老的人嗎?”
李明月被問的啞口——格林格拉斯先生的確不像找不到伴侶的人,或者說以他的財富、地位、氣質以及談吐,就算他有很多“伴侶”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但費格太太一直以來對格林格拉斯先生的態度,讓李明月選擇性忽略了這一點。
格林格萊斯先生不等他們回答,又歎了口氣,“不過我現在的確是單身。”
李明月看他那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樣子,沒去追問具體情況。
其實她一直覺得費格太太對格林格拉斯先生是白費勁,她連做夢都夢不到這兩位走到一起是個什麽畫風。
“我們約個時間去看望一下費格太太吧。”科恩有點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李明月順水推舟地點點頭,“這周日怎麽樣?那天大家都有空吧?”
加裡·韋斯萊點點頭,“我那天下午應該很閑。”
“我沒問題。”科恩說。
格林格拉斯先生笑了笑,“那就三點吧,我們在……”
剛商議完什麽時候看望費格太太,恰好服務員開始上菜。
李明月嘗了一口腰果蝦仁,又舀了一杓三鮮豆腐羹, 癟了癟嘴。
果然啊,想吃好的只能靠自己了——是時候撿起自己真正的廚藝了。
要說李明月的廚藝——一個人單身了快三輩子,那她的廚藝可想而知。
聚會一結束,李明月就鑽進了一家華人超市,出來時,雙手已經提溜了大包小包的各種食材。
李明月一邊走,心裡一邊想著各種菜式,而就在這時,街道上突然開始起風,風很大,不知從哪兒帶來一陣塵埃,吹的已經亮起路燈的街道迷迷蒙蒙一片。
李明月背過身,想等這陣土過了再走,卻沒注意到一個透明塑料袋被向她飛了過來。
塑料袋碰到她的小腿。
說時遲那時快,李明月感覺自己肚臍眼後面仿佛被一隻鉤子用巨力向前一勾,她便雙腳離地,飛起來了。
同時她似乎聽到一陣得意的笑聲,和一聲爆響。
李明月感覺自己一陣風似的向前疾飛,眼前什麽也看不清,她感覺那個塑料袋牢牢地粘著她,像有種磁力一樣,拉著她不斷向前,向前……
李明月勾緊了手指,免得手裡的袋子被甩出去。然後片刻後,她的雙腳重重落到地上。
“鑽心剜骨!”
李明月抬起手,啪的一聲,手裡的塑料袋被無形的力量打了個洞,一根白蘿卜露了出來。
而這就是那醞釀已久的扭曲的惡意所造成的全部成果。
李明月看了眼破掉的袋子,又看看對面的“熟人”,目光在她手中的魔杖上停了一下,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
“呦,好久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