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店裡打烊了,舅舅才帶著徐進從水飲吧的後門出來,穿過兩條街道,來到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房樓下。
房屋底層砌著彩色磚石,樓上是米色外牆和橙紅色調的三角屋頂。
舅舅的住處,徐進小時候來過幾次,只是經過改造和翻新,如今看起來越發有格調了。
舅舅安排了二樓的一個房間給他,他剛收拾好行李,傭人已經做好了晚飯,叫他下去用餐。
舅舅邊埋頭吃飯,邊叮囑:“小進,這幾天你就先別出門了,等傷口痊愈了再說。”
“嗯。”徐進情緒有些低落,想起那老戚頭和小辮子男人因為喝了他的血而死掉了,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舅舅一下子看透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那兩獸不是什麽好東西,死了也就死了。現在你知道自己是白虎血,更應明白,吸血獸是你的天敵,不是他死,就是你亡。同情他們,你就沒有活路了。”
“知道了。”
表哥回來時,天色已晚。徐進走進廚房,幫他把剛熱過的飯菜端上桌。
表哥黑著臉,默不作聲。
“阿聖,案子辦得不順利?”舅舅店裡就是專門做吸血獸們的生意,因此對這樁命案很是關注。
何聖脫下製服外套,坐到桌前,臉上露出幾分倦意:“別提了,嫌疑犯都給放走了。”
一問之下才知,原來這嫌疑犯,也就是那紅發吸血獸,是被神殿警廳的趙警長私自放走了。
何聖一怒之下,投訴到總務長那裡去。總務長對他好言相勸,話語間,卻是讚同趙警長的做法。
歸根到底,何聖的兩個上司如此偏袒一個嫌疑犯,只因這嫌疑犯,正是紅天家族順天大少爺的一等護衛,七禾。
得罪七禾,就等於得罪了順天大少爺,也即是等同於得罪了整個紅天家族。
多年來,神殿雖是監管著魔獸界,對這些有權有勢的魔獸主子,卻依然存著幾分忌憚心理。
趙警長和總務長寧可錯放了凶手,也不願得罪紅天家族,免得惹來一身麻煩。
何聖痛恨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行為,堅持要再次抓七禾回來審問。
最後,是被總務長不耐煩地吼了句“若敢違抗命令就給我滾蛋”,才憋著一肚子火走出了辦公室。
聽完何聖的講述,舅舅歎氣道:“那我這店一時半會是開不了嘍!”
“爸,現在人命關天著呢,你別隻惦記著開店開店的。”
“行行,不說就不說。”舅舅歎一口氣,又發愁地摸了摸後腦杓。
何聖注意到徐進手掌包扎著膠布,一問之下,才知他剛被兩隻吸血獸圍攻。
“吸血獸可是很久不吸人血了……”何聖驚愕不已,在他的印象中,吸血獸在神殿多年的監督下,逐漸變“文明”,早就不吸人血了。
雖然幾大吸血獸家族之間經常明爭暗鬥,卻也很少鬧出什麽大動靜。
算是魔獸界最省心的了。
如今竟然重現“嗜血”之風,實在令人膽寒。
舅舅便將徐進的血型跟他講了,何聖沉思片刻,臉色驟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上頭透露,說中部地區的吸血獸突然大量湧向南方。”
吸血獸對於白虎血的癡迷,何聖再清楚不過。
假如吸血獸真是為了白虎血而來,那麽,大量吸血獸南下、以及這些個命案,就都解釋得通了。
白虎血已銷聲匿跡多年,而今突然出現,竟能引得“文明”的吸血獸再開殺戒,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這白虎血,竟然就在他表弟身上……
徐進眼前一黑,麻木而無力地坐到椅子上。
按表哥所說的,這命案的凶手肯定是吸血獸了,他們千裡迢迢來風城殺LH血型的人類,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找到那LH中擁有白虎血統的人。
而白虎血統是罕見中的罕見,與其說他們在找白虎血統之人,倒不如說就是在找他徐進了。
“小進,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做過可能暴露你血型的事?”何聖抬眼望向徐進。
很快,徐進聯想到“有償獻血”那件事,於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表哥,“我記得,那個人說他是太月山的。”
舅舅連忙說:“太月山?那就沒錯了!”
何聖放下筷子,接著解釋:“太月山就是紅天的家族企業之一。關於你是白虎血的消息,想必就是這樣走漏風聲的。”
一想到成千上萬的吸血獸,為了喝他的血而來,徐進就直冒冷汗。
夜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想不到,一次“有償獻血”會給他帶來災禍。他閉著眼,大腦卻還在清醒地分析著這件事。
照舅舅所說的來看,這白虎血非但沒有任何優越之處,還會徒增麻煩。
突然身處險境,徐進很快理清了頭緒,他必須盡快找到自我保護的方法,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可是苦思良久,依然沒有頭緒。夜深人靜,困意襲來,他在不知不覺間沉睡過去。
隔天,徐進意外地起晚了。他下意識地叫了聲“不好”,隨即慌忙跳起來。
定了定神,才想起,這是在舅舅家。
以前在馮家的時候,繼父要求他每天必須在六點半前起床,然後與傭工們一起打掃後院。
若是起晚了,少不得要挨一頓罵。母親幫不了他,只能勸他晚上早點睡。
想到母親,徐進決定打個電話給她。那邊接電話的是繼父的大兒子,他異父異母的大哥。
“大哥,麻煩讓我媽聽電話。”
“你媽送三弟去學校了。”
“那請你幫我轉告她,我安全到達了。”
“嗯。”對方語氣不善,但也沒有多問他到達的是何處,只是讓他以後別再隨便打電話來了。
徐進沒有回答,雙方沉默了幾秒,才掛斷電話。
此時已是八點半,徐進走到樓道口,站在窗邊,眺望著不遠處那盤旋於屋頂的鴿子。
樓下傳來杓子碰撞碗碟的脆響,多半是舅舅和表哥已經在吃早飯了。
“阿聖,不如你幫小進在神殿謀個職位吧,我看啊,小進去神殿總比在這裡安全,等混出點成績來,也讓那臭獵獸的馮寬瞧瞧什麽叫狗眼看人低。”
表哥鐵面無私地說:“不行,以小進如今的戰鬥力,還達不到神殿的要求。”
“唉,你真是個死腦筋!”舅舅毫不留情地罵了他一句。
事實上, 表哥說得沒錯,神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
徐進是有幾分功力,但修行還嫩得很。因此,他自己也從未妄想過能進神殿。
接下去的兩天,徐進一直待在舅舅家裡,沒有出過門。
閑著沒事的時候,他在網上搜索過“白虎血”的相關資料。這些內容五花八門,真實性都有待考證。
徐進看得頭暈眼花,最終得出一個結論:無論白虎血是何方神聖,想活命,就得修煉出能夠打敗吸血獸的神功。
至於如何修煉出蓋世神功,他想,至少得拜某位高人為師吧。
“師父,請受徒兒一拜!”徐進跪在床上,想象著自己的恩師就在眼前,他的額頭磕在枕頭上。
由於枕頭放在床尾邊緣,一不留神,他就翻了個跟頭,跌到床下去。
他揉了揉似乎,緊接著,感覺到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舅舅推門進來,見到他這狼狽模樣,愣了愣:“小進,你這是幹嘛?”
“沒事,我抽風呢。”徐進麻溜兒站起來,嘿嘿笑笑。
“你表哥買了新鮮荔枝回來,快下去嘗嘗。”
徐進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問:“舅舅,你知不知道,吸血獸的天敵是誰?”
“吸血獸的天敵?那當然是非太陽殿莫屬了。”舅舅耐心地解釋,“想當年,太陽殿和吸血獸幾大家族是老恩怨了,近幾年各自安分守己,倒也沒起什麽紛爭……”
“太陽殿打得過吸血獸?”
“只能說,太陽殿有“巡陽石”守護,吸血獸輕易是不敢前去冒犯的。”